第三十四章 鸿濛珠

第34/90章

”

  宋舒彦那时候还洋洋自得,自己身上还没留下什么伤痕,至少不会让妮儿看了伤心,现在?

  宋舒彦上楼跟自己的下属来吃饭,听见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他朗声道:“哪一位仁兄在提及小弟?我回重庆把家里的原料给移一大半给新厂运过去,这样起码两年之内,新厂不会缺原料。

第131章番外十五

  即便是战争如此残酷,重庆的酒楼饭店里有些逃过来的上海人不免高谈阔论,当年名声显赫的傅宋两家,居然败落到如此地步。”

  是啊!宋舒彦挖洞却坚持不停,这算是个什么意思?

  没打仗前一百法币可以买两头牛,现在只能买一只猪了,政府给你拖半年,得亏多少啊?”

  “舒彦老弟,炸老百姓,有什么意思?等飞机来了,你们想看嘉陵江上鱼和人的尸体一起飘吗?”

  有了关口上的通行证,一切就好办了,连带棉花和机器一起进入云南,内陆运输傅嘉树都能想办法搞定。

  宋舒彦跟自己的防护队一起管着这个防空洞的秩序,因为他听秦瑜说,如果关上门,因为缺氧造成踩踏的后果比轰炸后果尤为恶劣,所以所有的防空洞都没装门,但是这样就防不住不懂事的孩子跑出来。现在香港到广州运输已经很拥挤了,海防港那里往云南运还是比较宽松的,我们小件走海防港。

  另外一个把他爹一手创立的海东,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卖了,居然招收了一大帮逃难而来的难民,在重庆挖洞了。肯定是觉得重庆山多,不好炸,看看已经快三个月没有炸了吧?”

  宋舒彦让秦瑜找了姜先生,跟姜先生协商搬厂事宜,让他去把地方厂房给准备好。”

  宋舒彦在他们边上一桌坐下,吩咐自己的下属点菜,他跟几位说:“众位哥哥,这才多久?不是白费力气?”侯老板决定了,“命都是你爸给的,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是宋舒彦贴钱出来干活的。当初你让我囤至少三年的棉花,我囤足了,打仗开始价格蹭蹭蹭地上涨,我卖掉点原料肯定没人怀疑,更何况每天还有这么多成品布要运出去。

  下属看自家老板的脸成这样:“你不能看好自己的孩子,我们宋老板……”

  “大壮!

  海东的位置好,不过对于海东这样过分小心,把机器都塞在山洞里,这位还是认为宋舒彦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幸亏有这样谨慎的人,才能完整地把海东给带过来,仓库里还存着三个多月的棉花原料,还有棉纱等半成品。这点事算什么?两位俊秀少年郎到今天,一个带着自己三百多辆车的兴华车队去刚刚开通的滇缅公路做车夫去了。就认为他们只炸军事目标,不炸平民?”

  “那让宋舒彦来给我家修一修房子吧?

  “重庆厂不能拆机器走,但是原料我发出去,总归没问题。防空警报解除,外头整条街都在燃烧,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的人,看见地上的被炸出肚肠的尸体吓得大哭,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宋舒彦喊一声:“一起救治伤员。”

  宋舒彦狂喊,他奔跑着出去,把小男孩抱了起来,往里奔跑,离开洞口不到两米处,他将孩子扑倒,护在身下。

  瞬间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边上火光燃烧,宋舒彦把孩子抱起来,往防空洞冲了进去。”

  宋舒彦制止了下属的怪怨,这个年代活下来已是艰难。

  “我怕广州有危险,所以一船棉花发在法属印度支(越南)那的海防港,只是从越南进入国内层层关卡,实在艰难。等云消雾散了呢?

  听见叫宋老板,有人问:“是不是海东纱厂的宋老板?

  “你给我进去!”

  对方自然愿意他到重庆交货,要是海防港交货,只要进入国内,谁家没有个两三层的损耗?这个季节山城多雾。

  这次香港街头摆起了募捐箱,为黄河泛滥的灾民举行募捐,放在桌上任由取用的报纸上是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洪水过后瘟疫流行,伤寒、霍乱、痢疾……

  宋舒彦拿着报纸登上好不容易搞到的机票,辗转回到重庆,在武汉已经危在旦夕,众多滞留武汉的工厂,快没地儿跑地时候,宋舒彦在一次工商会议上隐约透露自己这次去香港是为了结束香港的工厂,现在他打算连重庆的工厂都要卖了。

  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已经进了防空洞,还跑了出来,后头一个女人歪歪扭扭跟了出来。

  当年风度翩翩的宋大少的脸上也留下了一条蜿蜒的疤,有时候翻看自己跟妮儿的结婚照,会回忆起自己脸上没有疤的日子,回不去了,却也告诉自己,他比别人幸运,至少自己妹子告诉他,这场战争会有结束的那么一天的。”

  侯老板看着宋舒彦,老宋说一不二,小宋平时好说话,当时从上海要搬重庆和香港,也是说一不二,其他股东有话,他直接买断股份,让他们退出。”

  “侯叔,如果说这是我的决定呢?没事也得给那些难民找点事做,不管宋舒彦是不是傻,至少他这样做了,你看街上小偷小摸的少了。

  “听你的。

  “宋老弟,拿通行证的事,我来!他回来跟自己说:“小瑜看到我身上的伤疤,哭起来,真的怎么哄都哄不好?”有人调侃。这个厂子盘下来,原料机器工人都是现成的。不是小事一桩吗?

  现在外头的工厂运机器的来不及管原料,现在市场上原料太紧张了。这点事算什么?不过大家也能理解,宋舒彦老婆孩子和老娘都去了美国,恐怕也是被战争给吓得要去美国了,一时间跟他接洽的人不少,其中就有皇亲国戚下面的代理人。你成立一个营造工厂,给我们盖房子吧!可也没必要到处挖洞吧?这都是什么脑子?大家房子也不再用泥瓦建了,木板搭一搭,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就好。

  宋舒彦也不强求,人少回来还方便些。现在没有跟着他走的股东,有的还在孤岛中的上海租界,醉生梦死,也有侥幸逃过来的,懊悔都来不及,为什么不听小宋的话?”

  “不要着急,我再搞一船棉花去海防港,等我把重庆厂转手的时候,就借口海东还有一大堆要进来的棉花在海防港,借着这个搞通行证……”

  秦瑜慨叹无商不奸,宋舒彦早就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都想好了。好人没好报!”

  “大壮!”

  从这一天起,重庆人知道了飞机来了一定要躲防空洞,防空洞不够就拼命挖,政府也增加了防空预算。不过一年多,你们忘记了南京死去的三十万军民?”

  “舒彦老弟,我们在说,我们知道你是怕那些难民没饭吃,做好事。”

  宋舒彦这时才感觉脸上剧痛,一摸满手鲜血,幸亏自己让每个管理防空洞的防护人员都准备了急救箱,下属给他处理伤势。之前所有的防空洞都是给军政机构用的,平民有几个防空洞?这个就是乞讨,这是以工代赈。白给饭吃?

  日本人之前不是来炸过了吗?

  小男孩良久才大哭出声,而小男孩的母亲,没时间顾及自己的儿子:“先生你的脸?”

  在跟宋舒彦聊天之后的十几日,那一天是一九三九年五月三日中午,人们刚刚吃过午饭,听见防空警报响起,宋舒彦分派挖洞的工人,在街上喊,让市民进他们挖的防空洞躲避。

  因为前面几次来炸的都是军事设施,所以很多人还没把这个事当成事。只是因为他们攻占武汉的时候没有大规模屠杀?不巧的话,全部被炸了也有可能。

  这是优质资产中的优质资产。我给各位一个忠告,防空警报来了,到时候立马找个洞躲起来。那就趁着它还值点儿钱,用来挖洞吧!”

  “就是我们家老板。如果不搬,要么你收购香港海东的股份,直接变成申明,以后我不管了,要么我收购你在海东所有的股份,让我搬。我愿意到重庆和厂子一起交货,不知道您这里能否帮忙。

  傅嘉树去滇缅公路了,秦瑜在仰光,傅嘉树借机去看媳妇儿。”

  宋舒彦嗤笑:“南京城杀老百姓有什么意思?大多数人不愿意离开了。

  人员这块,香港目前到底是最为太平的,要回内地?宋舒彦如此识时务愿意承担风险,通行证这种事情?你跟豺狼谈残忍?孩子懂什么?不是浪费火力?

  众人都以为有利可图,去一问,确实是政府工程,不过政府没给钱,记账上呢!

  “不挖洞?”

  “现在战时,通行证难搞。当初来的七八百人,跟着走的不过六七十人。对方给的是法币,小瑜说法币会膨胀到这么多年都买不了一口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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