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夫子蹙起眉,他自然不会听信其中一方的一面之辞,又将视线挪到另一个学生身上,严肃道:“喜安,你呢?
听到竟是女儿先动的手,对方一个男孩显然受了更多的伤,冯玉贞真是困惑极了,不得不低头去问她:“安安,到底是什么事?吗?
她先将孩子自上而下扫视一遍, 虽衣裳有些凌乱, 可好在面色红润,只有脖颈处微微发红, 细看并无什么大碍,皮都没破。”
冯玉贞心疼地问道:“疼不疼?
冯喜安嫌他聒噪,回头扔下一句冷冰冰的“废物”,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夫子闻言,揪着灰白的胡子,又哆嗦起来:“还要问问他们!人小鬼大,一个背地口无遮拦,一个直接上手招呼,何运骏,你究竟说了冯喜安什么坏话?他气得脚下颤颤巍巍,一旁的孙嘉良虚虚搀扶着他,生怕他一个没站稳,摔到地上。”
方才还跟个炮仗似的何运骏哑了火,耷拉着脑袋,小声道:“是冯喜安她先目中无人,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
一个是心急如焚的寡母,一个ᴶˢᴳᴮᴮ是荆城有头有脸的职官,两个孩童闹出的事端,折腾的却是大人。、零濛、长冬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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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何云骏真的只说了这些,冯喜安是决不会跟他动手,口舌之争最叫她烦厌。
可冯喜安不过短短半月间,便展露出惊人的潜力,又才思敏捷,一向板着脸的孙夫子对她破天荒多次赞赏,一时间风头无量,惹不少人暗自妒忌。
冯玉贞才肯放下那只手,她出手给孩子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这才瞥见身边那个男孩的惨状,顿时颇感诧异,赶忙摸出帕子,示意他擦擦花脸。
偏偏也不能多责怪什么, 还得写过, 犯错了夫子定要责罚,没规矩便要挨打, 再疼再痛也要忍着。”
一行人走得太快, 崔净空还搭手搀她往前疾步走了一段,冯玉贞瞄见女儿,顾不得自己正呼哧呼哧喘气, 径直抢前, 凑到冯喜安身前。”
冯玉贞霎时间慌了神,喜安平日里乖乖巧巧的,怎么会跟别人动手打架呢?”
比起何运骏,冯喜安却冷静体面得多,连衣服都比他干净整洁。
却见何运骏红着眼睛,根本不接,反倒恶狠狠地瞪她。
天赐的好时机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崔净空全身一僵,不禁暗自咬牙,冯玉贞一听到是启知学院派人来了,定是女儿在学院里出了差池。
何运骏一瘪嘴,眼角带泪,拿手指着冯喜安,告状道:“夫子,是她先动手的,大家说得好好的,这人突然冲上来挠人!
只除了冯喜安的手。
不过冯喜安全然不在乎,这些庸人无非徒留这点遮不住的酸气了,虽然感知到隐隐被排斥,却不为所动,更不上赶着讨好。我是启知学院派来的!
轮到冯喜安,她扭了扭手腕,学着何云骏的模样挥了挥手臂,之后动作生涩地掷出第一箭,不意外地失败了,擦过了沿口。四周哄笑未停,可等到第二次,却不偏不倚正中壶里。
掌心横着三道新出炉的横条红印,女孩自小细皮嫩肉, 冯玉贞拽着她的手, 放在自己手上瞧, 这几道透着血丝的红印子像是被鞭子抽在她心上似的。
何云骏不敌,输给了冯喜安这么一个一看便从未投过壶的穷小子,面子里子都丢尽了,吵闹着拽冯喜安的手,要再比一回决胜负。第三次、第四次也一样。
100 ☪ 100、赘婿 ◇
◎这孩子也不姓崔啊◎
“安安!”
何运骏比喜安大两岁,早两年便进了启知学院,做学问天资中上,却有些投机取巧、旁门左道的小聪明,他爹有几分人脉权势,因而很有些呼风唤雨的架势。她抬头望向夫子,目光坚定道:“夫子,是他背着人说坏话,我劝阻再三,他置之不理,我忍无可忍,才只得动手。
两人打平,到了下半局,何云骏虽然四箭全中,可冯喜安已然全然娴熟地领会到了射艺,全中不说,且有两箭都贯穿了壶耳。况且她是个女孩,跟男孩动手,怕是不知道吃了多少拳脚上的苦头!
小孩心气小,冯玉贞也不跟他置气,对孙夫子欠身道:“怪我关心则乱,夫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其中稍高一些的何运骏最先憋不住了,脸上赫然有两道鲜红的抓痕,屁股和后背两团灰,这是被推翻在地了,因而狼狈不堪。嘴这么硬,装聋作哑便能当从没有发生过吗?”
恰好这时,匆匆赶到书院的冯玉贞和崔净空两人拐弯进入学堂,便见两个萝卜头齐刷刷立在外面,正靠墙罚站,被夫子责罚。”
*
孙夫子手持戒尺,在每个小孩摊开的白嫩掌心上结结实实给了三下。怎么动手打人?
一只手适时拍了拍她的后背,冯玉贞回过身,崔净空神情关切,沉声道:“我们一同去。
总之,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他机敏地掀起眼皮, 朝东侧斜睨刺过去, 正好逮到望向此处、神情探究的孙嘉良。
孙夫子呵斥道:“你们两个到底认不认错!”
打开门,来人正是学院跑腿的门童,他气喘吁吁,扶着门栏道:“孙、孙夫子请您赶快去学院走一趟,冯喜安跟别的学生起了冲突,闹得不可开交,以至于动手打架,正被夫子责罚呢!
这厢,冯喜安被她娘看得想蜷起手,她有些心虚,怕惹她生气,小心翼翼喊:“阿娘?
冯玉贞揪起心,无暇顾及别的,慌乱地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赶忙跑去开门:“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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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早便瞧出来了,虽说她一个寡妇养儿多有不易,比寻常母子亲近也是情理之中。
孙嘉良仓促地扭过头,对面的人气势太盛,将他开口询问的意图都顶回了舌头上。可男孩子皮实,哪儿有只打三板子就心疼成这样的?
何云骏自然也看不惯她,觉得她抢了自己的风头,那日于院中投壶,专请冯喜安同他比,这是他的拿手好戏,打算以此好好杀杀她的傲气。
不拿正眼瞧他的蔑视与敌意一望便知,崔净空的眼睛连同俊俏面容淌出的恶意,宛如一把竖直、露出水面的匕首,戾气森森。
崔净空并未过去, 只是远远站在原地, 朝冯喜安身上打量片刻, 确认没什么大事, 与此同时, 他察觉有一个人的视线落在了身上。她的手臂还直僵僵伸着领罚,之前两人都只语不发,孙夫子动怒, 下手自然不轻。
冯喜安的确没玩过,见所未见,连箭矢也不知晓怎么拿,她只静静瞧着何云骏炫技,的确有两把刷子,四箭仅有一箭落空。”
暂时移步到一旁的孙夫子握拳咳嗽一声,不赞同道:“夫人,不可太过娇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