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应声,叫了人来帮太太提了行李箱进去,“秦小姐等等,我先伺候太太睡下。”
“傅家?
秦瑜知道她对原主妹妹重要,所以她去上海之前承诺,自己在上海安顿好了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接她。太太跟大少奶奶一起住,看起来老爷和太太也是答应少爷娶新少奶奶了,到时候新少奶奶不会有想法?”
“我的太太,不是傅家不给我们房子造,而是傅家好像碰到了什么问题,最近连正在造的公寓楼都打算出售。他那里比得上铭泰洋行?”
见她说出这话,眼泪落下,挂到了下巴上,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洇出了湿痕:“芸儿……芸儿,也是没办法。”年太太放心了,“穆颐莲那个女人,真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明明我们真心实意帮她,她不领情也就算了。宋太太不可能在上海待多久的,毕竟老家一大堆事儿, 所以就回来了。再探听一下,那个秦瑜有没有被铭泰洋行扫地出门?老宋索性就留在上海, 看住儿子, 不让儿子胡搞八搞了。”
秦瑜停下来,看着眼前才十八岁的芸儿,她穿着织锦缎旗袍,头发盘在脑后,头上戴着珠花,耳朵上是纯金的耳环,穿金戴银,绫罗绸缎,果然是比以前做丫头的时候富贵多了。以后伯母跟傅伯母住隔壁,两位太太在一起,伯母会被傅伯母带得心境更宽的。”
“太太,您这是个什么打算?
秦小姐是贵客, 住客房, 虽然那间客房不小,但是客房就是客人住的地儿,意思上跟宋家真的没关系了。以后这位秦小姐, 就是寄人篱下喽!”
芸儿抬头,瞪大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秦瑜,在秦瑜的注视下,她微微地摇了摇头,秦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前走去。路上她听宋太太说,她出来之前问过宋老爷,宋老爷没让她带任何一位姨太太去上海。那个天热了,原主妹妹会给她塞冰饮,天冷了拉着她一起捂被子的小丫头,那个听原主妹妹情窦初开,想象未来夫君的小丫头,那个被满腹心酸的原主妹妹抱着痛哭的小丫头。
“乖。所以只能先住宋家了。那么应该是那只狐狸精喽?会一下子倒了?”年老爷跟太太说。”
“傅伯母跟她说话比较多,可能傅伯母比较活泼吧?
被傅太太一个怂恿,秦瑜就答应了。
秦瑜拎着小包,踩着轻快的脚步,往外走。你带秦小姐去客房,给女眷的那一间。
三姨太已经迫不及待地说了:“她已经不是你们的大嫂嫂了,已经跟你们大哥哥离婚了,现在你们要称她为秦家姐姐。
今天很多人看见了, 从上海回来的这位前大少奶奶有多漂亮。那不是秦小姐一时间没地儿住吗?”
啊?
只是她走了这条路,秦瑜还能说什么呢?”
“傅德卿虽然是傅家的长子,当年傅家老太爷可是娶了继室之后,就没打算传家业给他。。阿芳愣了,大少奶奶都离婚了。这个女人,亨利和何强都烦她。
“阿芳,你跟我一起去。”
阿芳搞不明白了,宋太太顿了顿:“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除了我在城里的十几个铺面和嫁妆田,让老陆以后给收了租金通过傅家钱庄汇到上海就好。
“芸儿,我跟大太太说好了,她会照拂你的,等我在上海安顿好了,一定马上来接你。
第二天一早,秦瑜没吃早饭,昨天车上说起上海家里门前的馄饨摊,傅嘉树说宁波城里有一家茶馆里的馄饨和面条是顶顶好吃的。”
本来阿芳可以让其他人带秦小姐去客房,可现在她满肚子的疑惑,伺候太太睡下后,她走出来:“秦小姐,我带您去客房。”
宋太太站了起来,“我累了,先去歇会儿。
傅嘉树说要今天早上要带她去试试,让她确认一下,那家的酱油馄饨是不是比上海家里前面的摊子还好吃。走到半途,遇到了三姨太带着她的两个儿子。老傅好像说要暂停拿地,就是手头上有的地皮都不盖房子了。”
“晓得了。
这么说起来,很快宋家会有另外一个大少奶奶?是他拿了五百两银子,闯荡到今天这个局面。”
“哎!”阿芳真心替太太高兴,去上海跟秦小姐住,总比去庵堂的好。”
“哦,是这个意思。”
“您的东西?但是总不可能再给她住主人家的院子吧?
年太太在傍晚接到了一张请柬, 她去问年老爷:“老爷,这宋太太是什么意思?
两人走到院子里,东厢房门口,六姨太快步走过来,声音颤抖含着委屈:“小姐!”
“听说傅家不打算再给我们房子造了,有这个讲法吗?有胡二这个中国银行的后台,他们傅家还会到卖楼的地步?
宋太太转头看向秦瑜:“秦小姐现在改名叫秦瑜了,她买了套房子,在傅家隔壁,房子还挺大的,我去了上海跟小瑜一起住。你跟小瑜核对一下,可有出入。
秦瑜只问她一句:“当时,你可喊了,你是大少奶奶的贴身丫鬟?
那个逃荒出来的满手冻疮,有着一双像小鹿一样眼睛的小丫头。”
“是不是老宋请她回来之后要当面谢谢我们的提醒?”
“芳姨,都是好事,伯母不用每天在这些冗杂繁琐的事务里了,对她的身体有好处的。
没见面之前秦瑜早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见了面,原主妹妹的记忆涌上心头。另外,小瑜的嫁妆傅家安排了后天来拉。她走了,何强也得念着我点儿吧?乖乖等我!
想到这里,六姨太快步跑出正院,却发现小姐已经不见了……
第59章
今天早上还在传老爷赶走了狐狸精, 下午原来的大少奶奶就被要求叫“秦小姐”了,而且从上到下,所有的人都被通知到了。舒彦以后要是在老宅办婚事,可能我还会回来,办一办。
“你已经是宋家的姨太太了,是半个主子,我是这个家的客人,以后叫我秦小姐为好。这得私下劝劝太太。”
“秦家姐姐。
宋家上上下下,除了一个贵客和一个太太,都在嘀咕,未来的狐狸精少奶奶是什么样儿的。”
客房在哪里秦瑜当然知道,只是如今她已经是这里的客人了,自然是要听主人家的,不能随便走动。”
芸儿泪盈于睫,满是委屈,过来拉住秦瑜的手:“小姐定要与我这般生分吗?”
“不一定吧?为什么要请我去打牌?这时候又是传言纷纷,看起来老爷跟少爷到底是妥协了,所以是真离婚了,为什么住客房?”
“哦!”
“另外,我的那些东西,也整理一下,趁着这次索性一起也拉走了。”
没一会儿其他两位太太也接到了请柬,同住宁波城,打了个电话来问年太太,有没有接到请柬?把这样漂亮的前大少奶奶的夫婿给抢了, 那只狐狸精难道还能漂亮得比天仙还好看?”
“我知道,太太这些年都熬干了心血,我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太才会想开?如果不是我们,她和老宋一直蒙在鼓里呢!
“是这个理儿。”
跟前后两个电话都是这么说了,年太太喜滋滋地等着明天下午的牌局,刚好再去听听新消息!咱们外人哪里知道内情,估计傅家这是有个坎儿要过了。”
“傅德卿出了名的胆大,但是成也胆大,败也胆大,现在房子那么好,租界的租金那么贵,还一个劲儿地卖房子,肯定是碰到了什么问题。”
“这次也算是老宋欠了我一个情面, 以后他的新厂要造房子, 总该给我们的。”两人立马改正。”
“不去管她,反正你明天就去看看,老宋夫妻俩去上海到底怎么了?
谣言哪里是说一句不许嚼舌根就能制止的。你也一定要去的呀!
三姨太最大的儿子在杭州上中学,这两个一个九岁,一个七岁,都在宁波城里上小学。
年太太欢喜:“那不是我们提醒了宋老爷和宋太太,宋太太要来谢谢我,所以才组了这个牌局。这里我是不打算常住了,所以能拿走的就拿走了。丢掉傅家那么点,不算什么!”阿芳听不懂了,“您这是再也不回来了吗?这个时候难道自己还能跟她去分辨,是老宋这个老不修把她给拖上床,还是她自己半推半就上了姑爷他爹的床。”
“舒宇、舒怀,早!
芸儿看着秦瑜窈窕挺拔的身姿,她这时心头才升腾起懊悔,想起小姐去上海前跟她说的话。”小姐当时还抱了抱她。”秦瑜想要纠正两人的称呼,还没出口。没了张屠夫,难道咱还能吃带毛猪?就是把小瑜的嫁妆拉到上海。
只是小小年纪,以后要关在这个暮气沉沉的宅子里吗?只能住客房了, 说贵客,只是为了让秦小姐面子上好过点而已。
阿芳替秦瑜提行李:“秦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孩子仰头看着他们的妈,秦瑜说:“你们妈妈说得对,我跟你们大哥哥离婚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嫂子了。”
“是啊!
两个小家伙长得很好,而且很懂礼貌,看见秦瑜,辨认了一下,并排站在一起弯腰鞠躬:“大嫂嫂早!”年老板哼笑一声,“再说,他就是真不给我造房子了。这种做钱庄,做海运的,今天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那就好。
“傅家不是有运输的吗?我是陪着小姐长大的呀!亨利这个洋鬼子把那个洋婆子弄掉了,何强肯定受重用,何强之前跟我说了,他们打算要盖好几栋楼,就是洋婆子卡着不让他们造,现在亨利上台,这几栋楼立刻就要造了,能没我们的份儿?”阿芳咯噔一下,跟傅家有什么关系?”
秦瑜低头看着她戴着金手镯,绞着帕子的白嫩小手,滴滴答答的眼泪落下,看上去是委实伤心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