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的确也是梁其颂自己做出的选择。
返家的车上，阿贤忍了又忍，小声提醒方清芷：“大哥今天晚饭前就该到家了，你还是不要去见梁其颂了吧？”
方清芷说：“我不去见他，你不必担心如何向陈修泽交差。”
“我还记得，您那时告诉我，如果梁其颂同我在一起，他的人生就被毁了；现在我不同他一起，您又说，他去做叠码仔，整个人都被毁了……”方清芷笑了笑，“人生不会这么轻易地被毁掉，梁老板。
她隐约能猜到一些。”
“是，”陈修泽颔首，“事关你的健康，还是要谨慎一些。
方清芷问：“怎么没买？”
“陈修泽想吃千层叶蛋糕对吧？在鱼龙混杂的赌场里，他又哪里有能力直接去接待豪客。”
方清芷解释：“其实，正常的男女朋友，不住在一起才是常态。”
方清芷说：“对不起。
方清芷手指撑着额头，她见过许许多多的这样的人，没想到自己也踏入一个脚尖。”方清芷支起身体，她说，“我之前在一个法国餐厅后厨打过工，稍微会做一点。”
方清芷说：“我知道。”
“店里烤制的卖相不好，”阿贤说，“我让他们重新烤，晚点儿直接送回家。”
陈修泽凝神望她：“不可以。”
阿贤惊诧：“真的？只是……”
他踌躇一阵，才委婉：“男人都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天天担心其他男人。
不过几月而已，原本的盛气凌人变成了卑微哀求，“你这种人”变成“方小姐”，“我们这样的家庭”变成“我们这样的人”。
“不瞒您说，我已经去见过他，”方清芷明确地告诉梁老板，“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但您儿子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旁人是做不得主的——您明白吗？阿贤憋不住，早早告诉了他，因而，在见到方清芷时，陈修泽眉眼都带着笑。他们本来为梁其颂规划了未来希望的光明人生，而如今梁其颂一门心思用在赌场上，甚至要求退学，不顾家中阻拦，拿定了主意，要去澳门。
方清芷不是爱出风头的性格，平时也不讲自己做不到的话。”
陈修泽笑意渐隐，正色：“不要讲不吉利的话。我怀疑他同卖花的有交情，这样就能令你不得不买他们的玫瑰。
只学会了这道千层叶蛋糕。”
她盯着自己的手，偶尔又望向车外，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典当行，阿贤下车去旁边的饼店买陈修泽爱吃的千层叶蛋糕。
真的。”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方清芷直视陈修泽的脸，说，“西北角那个位置晒不到太阳，花活不了太久，人也一样。”
她平静地看向陈修泽：“我愿意继续做你的女友，但我想要搬出去住，可以吗？
陈修泽说：“难道这一次是你对我歉意颇深，才病了？
他最终失魂落魄离开。”
梁老板惨淡一笑：“方小姐，您现在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自然不在意我们这样的人如何想。方清芷只看着一个衣着动人的女郎，拿着包匆匆进了典当行，不多时，再出来，手中的包和头上的发夹都不见了。”
方清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样听起来，像是在用花来为我续命。”
陈修泽被她逗笑：“一盆花而已。香港早就废弃了纳妾制，如今能娶好几房太太的少之又少，连带着许多人是连名分也没有了，指望男人的恩情……多可怜。
先不着急吃晚餐，沏好茶，陈修泽将蛋糕切成小块儿，放入口中，极力称赞：“是我吃过最美味的蛋糕。
阿贤双手空空，没有拎蛋糕。
陈修泽回来时，千层叶蛋糕刚刚冷藏半小时，是最美味的时刻。
回国前，他也曾向方清芷示爱，只是方清芷并不喜这些外国人，委婉拒绝。”
千层叶蛋糕，做起来繁复又麻烦。她让阿贤买齐材料，油酥面，鲜牛奶，面粉，白糖，香草糖精，法国白兰地酒……
那个法国餐厅的后厨厨师长很喜爱她，特意教过她，不用吉士酱，放忌廉，油酥面里除了奶油和坚果，还能再加上新鲜的芒果丁。
倘若梁其颂那天是主动走入赌场，只怕顶破天也只能做名扒仔，只能服务那些散客，赚一些小钱。
大多同富豪交往过的人都这样，等感情淡了，好点儿的拿笔分手费走人；运气差的，怕是什么都捞不到，分手后只能依靠变卖昔日里的东西来生活。”
多奇怪。”
叠码仔哪里是一个大学生就能轻松当上的，如果不是陈修泽的司机，梁其颂怎会轻而易举地进入赌场。”
阿贤蹦跳着赶过来，强行把梁老板架起。
梁老板求到方清芷这里，眼含热泪：“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不对……方小姐，现在求求你，救救他，再这样下，梁其颂整个人都被毁了……我为你叩头好不好？”
方清芷顿了顿：“不过我觉得那个大师好像不太聪慧，客厅西北角那片几乎晒不到太阳，玫瑰又是喜阳的植物，在那里养着，活不长久，没几日就要重新换盆花。”
梁老板苍颜白发：“我知。
方清芷不是傻子。”
“我不是担心这个，”阿贤正色，“大哥说了，不汇报你的行程，我就坚决站在你这边。”
陈修泽放下叉子，温柔问：“为什么忽然道歉？”
“我以为你诱人去赌，”方清芷说，“大约是我误会了，我为此道歉。只要您愿意帮我，只要您去劝劝其颂……”
这样说着，他佝偻着身体，不顾异样，当街就要为她下跪，被方清芷急急扶起：“伯父。”
方清芷笑了笑，她说：“孟妈说我生病是因为风水不好，要重新做风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