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弱柳之身，救万民水火，使凉州免于战乱。她在凉州的府邸，定要不逊于长安那些公主府。我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唯独眉心一直紧紧拧着，时不时抽搐一下，似是梦魇不断。”
“是！
临近帐帘前，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速速备马！”
一时间陇右军中惊呼声四起，人语嘈杂。
“公主怎么起来了？
“这件雪氅，是我嫁妆里的么？
看清来人后，崔焕之不由胸口一震，瞳仁睁大，心跳急促。
“少帅，府里已布置完了，一应俱全。他心下一惊，想要收回手，见她仍闭着眼，眉心却蹙得更紧，张了张唇，在梦中低声喊了一句：
“不要杀他。望着花厅前新置的博古架装饰着顽石根雕，新换的璎珞珠帘，一床薄衾软榻，软玉生香。”
香芝望着她艰难地上了马。
“我当年见过萧长风长相，这个人绝对不是他。快随我回帐吧。蜷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幽深的影，随着平稳的呼吸而微微颤动着，有如一双蝉翼。
为首之人一袭白袍猎猎，身披明光甲胄，有如天光笼罩，夺人睛目，墨发高高束起，兜鍪上的赤缨如血，在尘烟中随风飞扬。
外头明媚的日光给她寒凉的周身添了一丝暖意, 驱散了她心头萦绕的梦魇。
不到三里外有一片黑压压的骑兵阵，铁蹄飒踏，碾过衰草，在黄土上扬起风烟滚滚，形似涨潮，奔涌不息。
众人心中皆知，河西少帅萧长风早已在五年前峒关一战坠崖身死，尸骨无存。我点过公主的衣装箱笼, 我不记得见过这件雪氅。见她起身忙扶住她回到榻上。
崔焕之将荷瓣捻起，放入腰间的玉銙带中，见亲卫从府门奔来：
“少帅！一双凤眸凝视着花瓣间曲折的褶皱，拈花掌中，沉吟良久。”
“继续探！
香芝见实在拗不过她，只得叫来几个亲卫护送她上马，连连叹气道：
“公主这又是何苦？
庭中水池，盛夏过去，绿波荡漾间，清荷凋零尽，几片翠叶焦黄。此人冒名顶替，且身后皆是回鹘玄军，是回鹘人要取我峒关来了！
“好。
刺目的日光透过帐布照入帐中, 清河渐渐苏醒了过来。”
清河没有半分犹豫, 从榻上挣扎着起身, 向外冲去, 喊道：
“备马！
行军速度之快，转眼已近峒关城下。在马背上，她身长玉立，发丝飞舞在侧，勾勒出她弧形优美的侧脸，烈日照下，金光在她身上浅浮，温柔中又带着一丝决绝。”他大步上前，欺身靠在女墙上向远处望去。
残荷仍澹澹有香。”白袍将军从腰侧拔出一柄宝剑，手腕一转，直指城墙道，“姓崔的，识相的，速速献城，降者不杀！无诏近峒关城一里内者，即刻射杀。此时，她的睡姿，亦是如此，只要轻轻上前一圈，就能将她一把抱住，拥入怀中。”下人们面露喜色，齐声应道，又忙活起来。”
香芝深知瞒不过她, 低声如实道：
“一个时辰前，玄王已带兵已经出发去往凉州了。”香芝正端着一盆水想要进来为她擦身盥洗。
众人默默不语，齐刷刷地看向少帅崔焕之。忽然感到今日帐外格外安静, 她心下一慌, 疾声问道：
“玄军呢？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抚平她蹙起的眉。
伫立良久，他掀帘入内。
他心下不禁暗自一笑。
“我乃河西军少帅萧长风。
从前，她入睡时，一贯喜欢蜷起身子，双臂环抱，缩成小小一团窝在他胸口。
凉州城内，谁人不感激为民出关和亲的清河公主。
赤袍将军死死盯着城下之人，面色沉郁，狭长的凤眸掠过一道寒光，咬字缓缓道：
“无论是何人，死人也好，活人也罢。
如今公主即将还朝，驻守凉州的陇右军中最先得到消息，皆是喜不自胜。”崔焕之收回目光，凭栏远眺，“清河要回来了。”守城将领陈佟朝来人喊道。
她鸦云般的鬓角浸了汗，反射出微茫的珠光。
手腕被一道细小的力量一下子捉住。
俄而，那道帐前的身影随着缺月西沉，缓缓移至帐门口。”
雁归
破晓之时, 天边的群岚间露出一丝暗青灰的白，乌金色的日头升上来, 旭日金光洒遍枯黄的草原。”
香芝端详了一会儿, 摇头道：
“这氅衣皮毛和里料极好，但应该不是我们带来的。
身上除了锦衾，还盖着一件眼生的月白雪氅。数年来此人为陇右军中禁忌，少帅勒令不准再提。
她披上氅衣, 起身下榻，缓慢地移着步子, 朝帐外走去。
***
凉州城一处幽静的府邸中。”
……
峒关城墙守将见少帅亲自前来督战，纷纷屈膝行礼，今日守城将领陈佟禀道：
“少帅，是回鹘人！
没由来地，她心生一丝欢喜, 对这件莫名而来的氅衣爱不释手。”
崔焕之一惊，凤眸眯起，道：
“怎么是回鹘人？”崔焕之从腰间抽出金鞭，飞步向缚在府外的高头大马走去，高声令道：
“随我回防峒关。”
清河垂下了眸子, 轻抚氅衣上的皮毛。
她头脑昏沉，迷迷糊糊间记得好像昨日香芝来过, 但并不记得香芝有带这件氅衣予她。”清河见香芝劝阻，拖着绵软的身体一门心思地往马厩跑。
香芝无言，心中酸涩，默默目送她策马远去。今日重回凉州。
香芝心下生叹，回身走远了。”
听到下人来报，赤袍将军敛起湿漉的袖口，将荷瓣收于身后。”
“我好不容易将他追回来，决不能让他再行差踏错一步。”陈佟第一个出言愤声道。领兵者何人？
“来者何人？
步伐极轻，悄无声息地行至榻前，深深望了一眼榻上熟睡的女子。公主身子太弱了，实在不宜骑马，先回去歇息吧。
那么，城下之人又是何人？”
香芝焦头烂额地拉着她，柔声劝道：
“玄王对小人说过，待他从陇右崔氏手中夺下凉州，会来接公主回去的。”
“不可。
水榭台中伸出了一只赤金箭袖，下水折了几瓣枯荷捞起来一观。皮毛柔软滑腻，触之如陷进一片云海, 且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
香芝追了出去，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唉声道：
“殿下，你身子才刚好一些，怎可骑马？我必须去。斥候来报，祁郸军埋伏在峒关城外二十里的莽山山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