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第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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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道理十年前沉默着都愿意清洗一下,现在不愿意吧?”

  可不是吗,她什么都没做,就让一个懵懂到什么都不懂的神,把最珍贵的神珠给了她。”

  “我当初搭的。

  她心里还在愁这件事怎么开始,就见卞翎玉睁开了眼睛。

  可是当她看见卞翎玉的双眸,那双冰冷的银瞳。那时候他痛得走不稳,她却抱不起他,而今她带着他,走向他回家的路,也算是弥补当初自己对他的忽视。”

  “若真是这样,就麻烦了。最后只剩她一个人,和捡回来的两只小兽。

  小赤蛇生动极了,会生气,还会故意盘她手腕,却又会在罡风靠近前,拖着她躲开。

  所以说她一开始不愿意来妄渡海,这确实不是个合适的地方。

  师萝衣原本想直接用那个强行化人的法器。

  自古以来,除了一心赴死之人,几乎没有修士踏进这里。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让他喝符水,他紧紧闭着嘴巴。

  高高在上的神族,就像传说中冷冰冰的佛像。

  师萝衣表面佯怒,心里却松了口气。寡情淡漠,无情无欲。她没想错,就算卞翎玉变回了最初什么都不懂的状态,但他能交流,并非彻底成了暴虐杀人的凶兽,只要她不对他动手,他也不会本能地伤害他们。

  他不记得那是自己给师萝衣的,以为那是师萝衣夺走的,而现在,他们还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隔壁的苍吾还没封闭五感——

  他原本想着,他就听一耳朵,神族的艳事,这谁能不好奇啊!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是个什么,他尚且仅存的,只剩本能。

  她记得当年就散过一次,当时她才把小赤蛇洗干净,结果屋顶突然就塌了。

  他发现自己被绑住,心里弥散着被冒犯的杀意。苍吾说不清自己心中的震撼,那些顶天立地的英雄们,为了众生,死后只能与魔物混葬,苍吾心中竟觉感伤。不仅外面随时会要命,还另一种程度的要命。

  “哎哎哎,这屋子可禁不住你折腾,我不碰你了行不行?

  有金色的,也有漆黑的。

  不像卞翎玉,她靠太近,他会退。

  过往的记忆尽数涌上脑海,师萝衣看着卞翎玉的眼睛,忍俊不禁道:“你可真好哄。苍吾见她轻车熟路,惊讶道:“你还真来过?

  可惜入眼只剩一片荒芜,她去得太晚了。

  这个时候,苍吾也反应过来:“啊……我以前听说,精怪若是被夺了内丹,打回原型后,再感知到自己内丹,会不死不休的,他不会把你当做夺他神珠之人了吧?

  “怎么刘小姐怀里的就是,我就不是?

  苍吾震惊道:“这……这地方还有屋子?”

  苍吾眼见一道罡风穿过去,硬生生把地面劈出一道裂痕,它险些跳起来,它的尾巴毛都被割掉了!正如因此,十年前,师萝衣扪心自问,比起卞翎玉,她更喜欢那条亲近人的小赤蛇。”

  “……嗯。

  她愣愣站在遍地狼藉中,看见卞翎玉望着那扇破门,不太敢看她。斩断他的长尾,焚尽他的双翼。

  师萝衣见卞翎玉打量自己半晌,嫌弃地把头扭了过去。”师萝衣连忙道,“你不是想养兔子吗,你看看我,像不像你走丢的兔子?”

  “……”苍吾这一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都说刀修勇敢无双,以前还没觉得,如今他第一次对师萝衣这个小刀修生出敬佩之意。

  麒麟银瞳睁开,泛着冷意。

  她总有种在父亲眼皮子底下,骗人和她厮混的错觉。

  这屋子动作大些都会散架。

  眼见漫天黄沙,妄渡海在另一端,那里封印着她的父亲。

第63章 贪心

  但如今的卞翎玉,还不如十年前。

  天边残阳一片,苍吾居高临下,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坑,他睁大眼,震惊地发现,坑中全是骨头。

  若这世间,你最重要的人,在此处生死不知,谁都会有一探的勇气。

  以至于师萝衣从来就没敢想,卞翎玉竟然能在那个时候就爱上她。”师萝衣也觉得不妙,这时候已经不能指望卞翎玉把她当做兔子了,师萝衣不得不与卞翎玉周旋,她不敢让卞翎玉离开屋子,外面到处都是罡风,若他离开,她找不找得到卞翎玉另说,光是罡风,就可能撕裂他。

  换句话说,至少那次她愧疚不已的事,那么简单就成了,还真不完全怪她。”

  卞翎玉当然不会回答她。

  而银白色的麒麟,还在用那双警惕而冷漠的眼睛四处打量这个困住他的屋子。

  师萝衣连忙道:“你别乱动。苍吾认命过来帮忙,两个人都不是修建房屋的料,琢磨半晌,只能马马虎虎还原。

  师萝衣知道,他在屋子里本就很局促,头上的角不小心勾到了什么地方,屋子就垮了。

  世间万物,最早的本能只有活命。”

  确实对不住他,哪怕曾经更喜欢小赤蛇,也不喜他的清冷淡漠。

  麒麟是何其不屈的种族,上古神魔大战时,他们种族战到最后一滴血流干,都没后退一步。”

  这、这么厉害的吗?

  但师萝衣并非孤勇。

  苍吾:“……?

  能交流那就好办了,不然她怕这事没法成。追逐师兄一辈子,也不愿看他一眼。他若弄碎了,师萝衣手中的另一个能控制他的,也会碎去。

  在师萝衣靠近的前一刻,卞翎玉挣脱了子母链,骨刺拍打了一下榻沿,那本就不结实的床榻,顷刻散了架。

  师萝衣切齿看向卞翎玉:“你和这屋子有仇吗?

  卞翎玉隐约知道自己是个没有“内丹”的妖怪,就快魂飞魄散。

  屋子里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用来清洗伤口的隔间。

  他冷着银瞳,正要挣碎的时候,脸被一只温软的手碰了碰。

  师萝衣暂时搁置给卞翎玉清洗的事,只能手忙脚乱先缚住卞翎玉,再修葺屋子。

  一墙之隔,苍吾还在隔壁,她搭的那个床,也小得只能容下一个人。

  月亮悬在天上,两个人逃了一天的命,又不得不修了半夜的屋子,简直累成狗。

  师萝衣轻轻咳了一声,她告诉自己不急,这次卞翎玉也会愿意的,她压住窘迫,尽量让自己脸皮变得和上辈子后来一样厚:“那个,我先带你去洗洗?是我没弄结实,修好就过来给你清洗伤口。

  竟是神与魔物交织,共同的埋骨之地。卞翎玉,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这么多年对不住你啊?”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带着苍吾和卞翎玉穿梭妄渡海,上辈子她进入妄渡海之后,吃了不少苦,把保命的法器用完,连父亲给她做的护身甲也碎了,才勉强到达了诛魔之地。

  他们眼神是一样的。”

  “是啊,年少轻狂,无所畏惧,一心想救我爹爹。

  他如今是一只麒麟的模样,没了神珠,被她缩小一大截,结结实实地禁锢在床上。”

  麒麟能听懂她的话,但他现在谁都不认得,只剩最简单懵懂的意识。夺取他的力量,最后还想要他的命。

  师萝衣这次做足了准备,狐狸离开不夜山前,她还找狐狸要了一本秘籍,她这才知道,要是男子真不想,这种事是不成的。甚至没有刘小姐的“兔子”气息令他感觉到安全。

  她不仅敢来这破地方找人,还能寻到唯一没有罡风之处,用法宝搭个简陋的屋子,这份毅力和孤勇,没几个人办得到。

  就差一点,它尾巴就没了!

  他望着那个少女,少女没有毛发,也没有鳞甲。

  麒麟睁开眼睛,没了神智,却隐约记得幼时刻在骨子里、那种漫长的折辱和恶意。

  麒麟下意识后退,他印象里,是没有人会这样碰自己的。

  师萝衣没敢歇,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躲避了多少次危险,直到看见一个小茅屋,她才松了口气。

  师萝衣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师萝衣看着被他弄散架的床榻,很好,这下……连张床都没了。便令人难免会想,他们那样的人,也会为女子动□□么?

  当年,她就是从尸海中,将卞翎玉刨了出来。

  妄渡海夜晚的温度骤降,冷得令人发指,若没有法器所筑的屋子容身,不仅冷,还会在魔息中流散修为。

  师萝衣这时候也并不知道,卞翎玉曾被母亲关了七百年。

  一开始是她护着它们,后来反而是他们主动给她引路。

  苍吾也没吭声了,据说从妄渡海出去的人,修为会掉好几个境界。

  好半晌,连屋子都塌了,三个人站在一片灰烬中,面面相觑,苍吾才知道是自己想得太离谱。禁锢住他的东西,只是一套普通的子母环。

  为了给自己和它们喘息的机会,她观察了半个月,才硬着头皮在这里搭了个屋子。这里残存着上古的魔息,这些东西能吸食修士的修为。

  苍吾自觉得很,它总算想起来师萝衣是要来做什么的,一行人是迫不得已进入妄渡海这样危险的地方,它羞赧道:“我去隔壁,你放心,我封了五感,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她一时险些分不清十年前的他,和现在的他。

  她去妄渡海的路上,不是没见过别人来寻亲人,他们都被罡风撕碎了。

  “那我再哄你一回,你也别怪我,好不好?”

  如今的小破屋,已经被加固过,可是师萝衣半点儿都没信心。

  那时她叹了口气,无奈道:“没事的,我再修一修就好了。”师萝衣也有点尴尬。

  他的本能告诉他,久远的记忆里,似乎也有谁囚禁他,摧毁他的尊严,将他曝于天火之中。

  她匍匐着身子,带着苍吾在黄沙中穿梭。

  卞翎玉感知到神珠,再看眼前的少女,会很狂躁。

  同样冰冷,毫无感情,带着审视的淡漠。

  没成想耳朵才贴过去,就听见床榻散架的声音。

  ——在现在的“它”眼中,这一点儿都不好看。麒麟眼中,她只是一颗充满威压的神珠。

  她不禁气笑了。”

  她点了点自己的脸和眼眸。偏偏她当时还什么都没看出来。

  师萝衣将卞翎玉缩小,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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