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高空向下跌落的时候,虞穗穗似乎听到有很多人在叫她。”
于是,不专心的虞穗穗只能改为抱住大反派的腰。
“还能用飞剑么?
好吧,那也能理解。
“不用担心,已经安全了。”
“……!”
靠,难道他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谢容景唤她。
虞千秋这个爹没什么别的优点,但由于酷爱面子,在众人面前说过的话,一般来说都是算数的。”
虞穗穗挣开身旁的大反派,眉眼弯弯,笑容恬淡。”
……
“大小姐!
只要跟着大反派走,总能有下一个挡伤害的机会。”他轻声说。虞穗穗本来是想挡完剑的伤害,但看她爹的架势,很有可能强行将她和谢容景拉开。
既然谢容景这次没死,那就一定能在成为反派的路上发光发热。
尽力了就行,重在参与嘛。
看来对方并不是毫无痛觉。
总的来说,她这次穿越之旅还算愉快——除了任务没完成,其它都还好。
虞穗穗发现,这个姿势不会扯到自己背上的伤口。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手臂瞬间渗出一大股鲜血。
得让斩魂剑停下来。”
似乎是在安慰她。
是的,经过大起大落后,她现在的心情再次平静下来。
虞穗穗闭上眼,任凭身体自然往下落。
“穗穗。
审判台行刑的地点是悬崖边,这样剑气斩过时才不会误伤他人。
二人都悬在半空中,谢容景拉住她的手略一用力,将人拉得高了些,改为揽住她的腰。
联想到谢容景今日的种种反常表现,这让她不得不厚着脸皮猜想——莫非……她真的成了大反派的白月光?
第二十六章
这个猜想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虞穗穗不愿太早下定论,转移注意力遥望脚下。”
虞穗穗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们全部都对此视而不见,那我就去做第一束光。
他们似乎已快要掉到深渊的最底部,身旁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黑雾,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尖刀深深地嵌进山石间。今天在看得到的地方,有了一个谢容景;但是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成千上万个同样被欺凌过、被苛责过、遭受过不公待遇的门人们。
谢容景用完好的手紧紧拉住虞穗穗,另一只手被剑气砍过,方才摸她的头时,虞穗穗听到了很低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
“因为是魔族,所以他的伤痕被轻描淡写的揭过,他的所有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我不明白,这就叫做正义吗?
很可能是没用,虞穗穗想。
“不要徒增无谓的伤害了。
虞穗穗很快调整好心态,既然剧情没崩,那也没什么可忧虑的。
在这个不能调用灵力的古怪之地,谢容景无疑未受到分毫影响。
还是那句话,她死了一点关系也没有,谢容景死不得。
“好像不行……”虞穗穗发现哪里不对:“在这里,灵力好像被封印了。”谢容景轻声问道。
虞穗穗的大脑僵硬了一瞬,过了几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咬着下唇,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将它狠狠刺向左侧的峭壁。
她将斩魂剑停下时,困住谢容景的阵法瞬间失去了效力。”
虞千秋的脸由青转红,只觉一股怒气冲上脑门,他语无伦次,狠狠拍碎面前的桌案。
斩魂剑停下后,谢容景应能安然离开天照门。持强凌弱、见风使舵者比比皆是,哪里还有半分风骨。
*
两人还在不断下坠,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哪怕是修仙之人也会被震碎一身的仙骨。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耸入云霄的审判台跳了下去,跌进无边无尽的深渊里。
虞穗穗了然,扯住他的衣襟。”
虞穗穗拿出毕生的演技,像每个晨间剧女主那样倔强地扬起脸,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痕。”
“正因为如此,穗穗才不能看到正义被黑暗所吞没。”谢容景说。
嗯……那就看黑雾吧,总归是外面见不到的东西。”虞穗穗说:“我是掌门大人的女儿,是天照门的首席大师姐!
与此同时,虞千秋也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腰身瘦削,却不似女子般的纤软。
谢容景一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快速舊獨地结印,这种召唤死灵需要的手势十分繁琐,好在半柱香后,成功召来一只全身由白骨组成的不明生物。
二人依旧悬在半空,她不知道离地面还有多少距离,但他们掉落过程持续了很久,由此可见,若想重新爬上去该有多艰难。
召出死灵生物后,谢容景揽住虞穗穗,双人一同骑在上面。你、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谢容景垂眸:“我要松手了,你专心一点。
不如对全世界都好,好到让他不得不多看你一眼。
“放肆!
那太好了!
虞穗穗半点不怀疑对方的话。
于是,她继续组织了一下语言。
……毕竟这位看起来就很会拉仇恨。但你可知道现在的宗门是什么样子?
“爹,你总是教导我修仙之人当以风度为气,以德行为骨。”
“抓紧我。
“嗯!
她放松下来,还有心情抬头向上眺望——完全看不见天空,被黑雾挡得严严实实。
“如果今日一定要鲜血才能洗去审判台上的罪孽,那就……”
话音未落,她纵身一跃,像一支离弦的箭,又似一只自由的鸟,她的绛色披风被剑气斩成两半,宛如展翅欲飞的红色翅膀。
毕竟女儿都死给他看了,再堂而皇之找别的麻烦,会显得他这个宗主无能又狭隘。
毕竟这位的态度是出了名的捉摸不透。
虞穗穗猜测,它生前可能是一匹狼,要不就是一条大型的狗。你还说,仙门弟子当恩怨分明,执法堂更是要以身作则,赏罚得当才能得人心。
不要啊。
虞穗穗见过谢容景很多种笑,温和的、戏谑的、淡漠的、愉悦的……可没有一次是这种表情。
虞穗穗想破头也不明白,只当是对方不信任人类……?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扬,唇边挂着淡淡的矜傲,像只漂亮的猫咪。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这玩意儿一旦开启,不出个人命是不会停下来的。
罢了,多少都无所谓。
这次谢容景眼疾手快,一把将身前的少女拉至身后。
于是,她又有了点求生欲,试图召唤飞剑。
她不想再去分辨那些声音都是谁了,她好累,想任务结束后好好睡一觉。”她诚恳道。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弟子被压迫苛待也未曾寻求一个公道,还有弟子被诬陷后至死也无法沉冤昭雪。
睁开眼,看到了一袭黑袍的反派君。”
“虞穗穗!
……
一片寂静中,风卷起她未曾说完的话。
大反派在原剧情里攀过万骨山,踏过幽冥河,和那些凶险万分的禁地比起来,天照门的深渊反而显得像四季如春的花园。
她刚刚还那么努力。
说时迟那时快,第三道斩魂剑划过。
耳旁传来呼呼的风声,正当她以为快回到穿书局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她可以死遁回穿书局,但大反派是不能死的。
“别怕。
剑气斩破了他的左臂,伤口深可见骨。
“虞穗穗,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给我过来!
……所以,谢容景为什么跟着一起跳下来?
早知道就不努力了……可不努力,大反派说不定也会被斩魂剑砍死,虞穗穗觉得自己像是进了一道反人类的迷宫,左右两边都是死路。
放在平日,虞穗穗不会说这些话,可总归以后见不到这些人了,不如放下羞耻心,来段浮夸但完美的谢幕。
方才的那段操作对她而言完全是超水平发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虞穗穗当然敢说:“最先告诉我们众生平等的那个人,是你!
而谢容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着虞穗穗跳下了万丈深渊。
如今谢容景只有右手是好的,还偏要用那只好手抓住她,另一只受伤的手反而包揽了巨大的工作量,看着就觉得疼。
“把我放开吧。
虞穗穗明白,对方是想将刀插进石头里,再找个缓冲地带跳下去。
谢容景单手抓着刀柄,另一只手拉着人类少女。你敢再说一句——”
“虞掌门!”
对方应是要试着着陆,一只手操作起来有些困难,需要两只手。
作为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绝境求生高手,他都说安全,一定就是安全了。”
“什么才叫正义?”
“当然记得。
“你不会死的。”
“穗穗!
虞穗穗:?”谢容景空出来的那只手摸摸她的头。
虞千秋果然更加气急败坏。
“嗯,我知道了。”
虞千秋终于发现不对:“你想干什么?”
“小姐!
这人是和他的左手有仇吗?
至于她自己,则更不需要担心。
她向几米外的深渊眺望,拿定了主意。
大反派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她,浅浅勾起嘴角,眼睛亮得像夜晚的星星。
这生物——或者说死物,凌空走到谢容景面前,恭敬地垂下头颅,眼眶里闪烁着绿莹莹的火焰。”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的脸在微光中有些微微泛红,眼底也泛着薄薄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