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紫霄的胁迫

第272/296章

  谢灼停下,转过头来看到太子从殿内走出来。”

  皇帝一下顿住,这一刻垂垂老矣,仿佛做错了事一般满目愧疚。”

  皇帝面色更白。如今谢灼这样决绝,可见北地的种种将他的一颗心打磨成什么样子。”

  谢灼长叹一声,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我有你陪在身边便足够了。”

  太子轻笑了一声:“今日弟弟在宴席上竟不喝哥哥敬的酒,叫哥哥当众下不来台,也不知孤这个做哥哥的哪里做错了惹了弟弟的不悦,让弟弟不卖哥哥一点面子。”

  内殿的动静惊动了门外的危吟眉,她抬起头,透过薄纱帘子,便看到谢灼坐在床榻边,夕阳将他孤寂的身影拖得格外长。”

  危吟眉握紧了手中的锦盒,“喏”了一声,恭敬地退出殿去。”

  他说这话时,浑浊的眼瞳中浮起一丝泪光,期盼地看着儿子,仿佛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几句原谅的话。

  谢灼垂下浓长的眼睫,看着床榻上人:“我恨陛下做什么,陛下是我的父亲。”

  阿忱正玩着被角,听到头顶的声音,对着皇帝软软地道:“皇爷爷!”

  皇帝目光陡然一颤,谢灼这一举是何意思,皇帝又怎么会反应不过来,皇帝情绪激动地撑起身子,连连应下道:“皇爷爷在这。”

  他只想要听一声“父皇”,期盼着至少能消除一点父子之间的隔阂。”

  谢灼道:“他说太子身子骨羸弱,沉疴难医,心疾时而复发,撑不了多时,与其大费周章地废太子,还不如让太子在最后的时日里保全一点体面,等太子薨逝了,皇位自然便只落到天子唯一的儿子头上。”

  英明了一世的帝王,到了迟暮之年,竟沦落到这般田地。”

  皇帝倏忽睁开双眼。”

  谢灼声音温和,眼角挂着一滴不易察觉的细泪,他抬起头,那点细碎的光亮也看不见了。”

  他自知没资格去说,却仍旧朝着谢灼伸出手去,“灼儿。”

  太子脸上笑意越发深:“所以七弟与孤连面上的友好都懒得维持一下了?”

  危吟眉笑而不语,方才在殿内,她见到谢灼身上流露出几分哀伤,她极少见他这样,知他必定心中不好受。

  黄昏时分,金光照进大殿,未央宫地砖蒙上一层耀眼的金色。”

  危吟眉挑开帘子走进来。”

  危吟眉在龙榻前跪下,皇帝伸手扶她起来,示意宦官将东西拿上来。”

  他忍着喉中的呜咽,看着他小儿子终于长大成人,好像一切不曾改变,他全然没有被北地的风磨灭去了锋芒,依旧如少年时一样意气风发,皇帝心中既是欣喜又怅然。

  谢灼的话落地,床帏之中的人久久没有动静。

  可皇帝能怨别人吗?”

  谢灼面色清和:“父皇也是这般与我说的?朕在你眼里必定是罪大恶极,是逼死你母妃的罪人,你恨朕是应当的……”皇帝喃喃自语,阖上了眼眸,眼睛有一滴泪滑下。

  谢灼避开皇帝投来激动视线,抱着儿子起身,道:“陛下龙体抱恙,今日已经说了许多话了,阿忱不想扰了陛下清净,儿臣便带他退下去了。事到如今也不必再强求谁的原谅,就这样最好,梅瓶有隙尚不能合,陛下又何必坚持将我心头上结痂的伤疤揭开,非要看着它们破皮流血才好?危吟眉跟着谢灼一同往外走,殿内帘幔随风飘荡,如翩跹的蝴蝶,如影随形萦绕在二人的周身。

  他自心底深处涌出愧疚快要将他淹没,泪水滚滚落下。你的能力远在你的兄长之上,是一个君王该有的样子。要怨也只能怨恨自己,是他亲手流放了自己的儿子。”

  皇帝能看着他回来与自己好声好气说上几句话,已经是极其满足,哪里还敢奢求更多?陛下有天下万民的敬仰便足够了。

  皇帝看着这一幕只觉如鲠在喉。”

  他凑上前来,微眯了眯眼,“可七弟须知,立储一事并非儿戏,就算是天子要废立太子,也得听朝中上下臣子的意见,储君既无大错便不可被随意废黜。

  燕王夫妇带着小世子出席,席间众人的目光自然落在这一家身上,看着燕王夫妇举止亲昵恩爱的模样,私下纷纷议论。

  “陛下是我父,养我于膝下,教我礼节人伦,教我诗书骑射,少年时我从口中听闻陛下事迹,便心向往之,觉得我的父亲能上战场杀敌,是世上最英武之人,想要成为与陛下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从前他们是至亲至今的父子,如今相处得却宛如一对陌生人,中间好像横着一层怎么也捅破不了的隔膜。”

  太子笑道:“是吗?谢灼是他亲手养大的,他了解谢灼的性格,这个孩子看似强硬,却心底实在柔软。朕若是将皇位传给你,也大可放心了……”

  老皇帝强撑着,握住谢灼的手,“我的儿子当为明君。

  他背靠在引枕上,连连咳嗽几声,“去吧,朕让宦官送你。”

  “好啊!”

  危吟眉抬起头,看着帝王疲倦地阖上双目,对她道:“退下吧,朕乏了。你与陛下父子一场,到底不能真闹到决裂的地步。

  一侧的宦官跪下道:“燕王殿下,陛下!

  而谢灼肯让阿忱喊他一声“皇爷爷”,便表示二人父子之情还没尽。对陛下来说得不得到儿臣原谅,其实都无关紧要。”

  “是,便这样吧。

  殿内无声,良久谢灼开口打破了宁静,对阿忱道:“叫一声皇爷爷。

  一股钝钝的痛感刺过心头,皇帝目光带上了几分哀求:“灼儿,你进来后便没有唤过朕父皇。

  皇帝目光陡然颓丧,身子支撑不住,大口大口喘息。

  他道:“你是个好孩子,这都是你应当得到的。

  “你在边关做的事,朕都知晓。”

  危吟眉惊诧,撩裙跪下,尚未开口,皇帝已经拂了拂手,示意她起来。

  “事到如今,你都不肯唤朕一声父皇了。

  宦官慌忙去扶他,皇帝道:“灼儿,你当知晓我这次唤你归京是为何事对吧。宫人们大抵也是不愿意见到的。

  二人的身影一同融入金色的霞光里。

  皇帝眼中泪光闪烁,良久得不到谢灼的回应,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暗淡下去。”

  他喘息着,挣扎着,说完这一句话,往后倒在了织金锦绣的云被之中,双目哀哀地看着床榻边人。”

  谢灼不置可否,抬起手搭在自己的儿子的脑袋上,阿忱歪着脑袋,不解地看他,谢灼对他露出一丝浅笑。

  她牵住谢灼的手,“要紧吗?

  危吟眉落后一步,看着谢灼的背影,见他一只手臂托着阿忱,与阿忱玩笑逗乐,好似全然没有被方才殿内之事影响。”

  阿忱甜甜一笑,握住皇帝的手。

  宴席散后谢灼带着妻儿离席,才踏出殿门,身后便传来呼喊声。

  皇帝道:“这里头放着的历朝历代皇后的凤印,今日朕便将它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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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年关,除夕那夜,宫中举办了一场家宴。”

  谢灼打断道:“陛下疼爱我,疼爱到将我发配边关不闻不问多年。”

  谢灼笑问:“我能有何事?”危吟眉提着裙裾,与他跨过门槛,步伐轻盈。

  “只可惜父皇对我做出的事,同样令人寒心。

  “你不肯原谅朕,可朕还是爱你,听闻你出事的时候,日夜心如刀割。现在你该出去见你的丈夫与儿子了。

  一只四四方方的锦匣送到了危吟眉手上,里面摆放的正是皇后的凤印,与此同时还有一份天子亲笔所写的诏书。

  谢灼一身黑狐裘披风立在檐下,纷纷扬扬的雪花吹洒在身上,“殿下有何事要与臣弟说?”

  谢灼精美的侧颜映照着灯笼清透的光,淡声道:“你我还需要做样子给外人看吗?

  只听得皇帝嘶哑的一句:“你我父子之间,终究不能回到从前了。

  谢灼只冷淡开口:“已经失去了再谈要珍惜,陛下不觉得可笑吗?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样便也可以了。还没有带你好好逛过皇宫,今日便带你去看看。皇帝看到她,对她招手道:“过来,朕有些话要与你单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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