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袭杀

第77/299章

”

  少帝眨了眨眼。”

  床榻之上,少帝缓缓转动眼珠。”

  夕阳西下,黑暗将黄昏一点点蚕食。”

  危吟眉点点头,又与母亲寒暄了几句,轻声道:“阿娘,我去阿月的屋子里找一样东西。

  那时危吟眉坐在门槛上,时常捧着脸看那二人练剑,一练一个午后,她见着弟弟挥洒汗水,也跟着高兴,像是自己学到了。

  今日她归家来探望母亲,便顺道来看看危月的屋子。

  她抬头打量这间屋子,少年的房间摆设简单,却处处可见男儿家生活的气息,剑架上放着一柄木剑,一侧的书架上摆着兵书,书案上堆着杂七杂八各类稀奇玩意……

  如今危月要与谢灼议事,日日住在宫中,所以这间屋子,还保留着几个月前危月离家时的模样。

  她一路往内走,指尖一路随意游走过书案,最后触上桌边的剑架。

  危吟眉在傍晚,告别了母亲,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危吟眉换了一身衣裙,进了建章宫。”

  身后宦官咬牙,手上开始发力,用力拉扯叶婕妤,叶婕妤如何不肯松开少帝,宦官转头朝外唤人进来帮忙。

  危家的一处厢房,淡金色的阳光缓缓地流淌进屋内,花影如轻纱覆在床榻之人的身上。”

  “别碰我!

  而摄政王时常出入未央宫,每每与皇后时而撞上,皇后皆是垂泪躲避,不敢言语。

  她再转目看向书架,一本本兵书陈列在书架上。

  她企图在字里行间找到线索,可翻来覆去,那几封信件透露出的信息也十分寥寥。

  她从午睡的梦中醒来,见母亲也醒了,扶着她下床。

  危吟眉便是再蠢笨,也能看出这二人之间关系不一般。

  她才往未央宫中走去,便有宫人迎上来报,道:“娘娘,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叶婕妤余光瞥那人一眼,那宦官毫不掩饰对她的提防与戒备,监视着叶婕妤的一举一动。

  “陛下,您看看臣妾,”叶婕妤声线颤抖,“臣妾有件十分重要的事与您说。

  没等到少帝再开口,她已经被宦官拖拽下床。

  揉了一下,又揉了一下。

  这是危月此前没寄出去的信,他在信上询问他的七叔,近来北地的战况如何,七叔的伤势比起之前好些了吗,他何时能去北地历练?

  危吟眉心跳漏了一拍。

  谢灼随手送给弟弟的兵书,弟弟一直留着。

  他换了个口吻,低声道:“这几日你住在未央宫吗?

  她不知太后有何事急召自己,但出了危月归京一事,太后召见她见一面是必然的。

  她压低声音,还欲在少帝耳畔询问几句话,身后宦官走上前来:“娘娘,探望的时辰差不多到了,您该走了。

  这是谢灼的字迹,她认得一清二楚,不会有错。

  叶婕妤能入殿见少帝一面不容易,可这间大殿里处处都是摄政王的眼线,将她的行为限制得死死的。”

  危吟眉眼眶湿润:“不止女儿长大了,如今阿月也已经成了大将军,和父亲当年一样上战场杀敌,保卫边疆,阿娘应当极其欣慰吧?”

  意思是,要不要留下来陪他?

  叶婕妤抱住少帝的肩膀不肯松手,在少帝耳边道:“陛下,臣妾该怎么办……”

  身后宦官又上来催,这一次直接动手拉扯叶婕妤,要将人从少帝身上拽下来。

  危吟眉一连翻了好几封,信上都是他对七叔嘘寒问暖表示关心的话语,可当她翻开下一份,一道笔走龙蛇的字迹跃入眼前。

  她摇摇头,从床边坐起,准备将信塞回匣子,然而真放回去了,心里又极其不安。

  良久,危吟眉还是下定了决心,准备拿着这些信,亲自到弟弟面前问一问。

  叶婕妤用气声在少帝耳畔道:“臣妾怀孕了。

  叶婕妤离开不久,皇后的马车也从宫外回到了皇宫,危吟眉手搭在宦官手臂上,从马车上下来。

  她瞪了宦官一眼,搀扶住侍女的胳膊,稳住身子,整理好衣裙,转身大步往外走。

  她只能靠在少帝颈边,压低声音和少帝说话。”

  危母笑意温柔:“阿娘是很欣慰。”

  危夫人轻轻一笑,将危吟眉的手紧紧拢在怀里。

  危吟眉迅速捕捉到这几个字眼,心口急跳,有一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殿门前,宦官见到她纷纷作礼,向内通报:“皇后娘娘到——”

  危吟眉提着裙裾,款款步入大殿,入内方才发现殿内不止她一人。

  危吟眉应诺,快步走出了厢房,不久进了危月的屋子。

  她的泪水黏黏嗒嗒,一颗一颗砸落在少帝脸颊上。与此同时,未央宫中,叶婕妤正跪伏在少帝的榻前。”

  裴太后声音沙哑:“皇后回来了?

  危吟眉指尖触碰上那些信纸,一股奇异的感觉突然浮上她的心头,让她呼吸滞了一刻。

  她小心翼翼翻开其中的一封信,紧接着,各种“七叔”的字眼映入眼帘。

  果然没多久,她便从床下柜子里找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少时父亲送给他们姐弟二人一模一样机关匣子,危吟眉摸索了几下,匣子就“嘎达”一声就打开了。只是阿月这孩子,此前不声不响一个人北上,叫阿娘担忧了许久。

  随手翻开一本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注解,都是谢灼的字迹。

  橘黄色的霞光从云层中漫射而出,缓缓流淌在天际。

  危吟眉一向聪明,心思细腻,有些事情别人瞒着她,她也能自己拼凑出一些线索来。

  那些信,必定被藏在某个地方,

  危吟眉了解危月,知晓他喜欢将藏东西藏在何处。

  叶婕妤整个人不停地发抖,无助且可怜。

  危吟眉指尖触过木剑,唇角上扬勾起。

  他眼底浮起柔情,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好像沾染上阳光的温度,炽热不容她拒绝。”

  危吟眉跪坐下,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太后亲昵拢着叶婕妤肩膀的手掌上。

  危吟眉笑道:“女儿听大夫说,阿娘的病情最近好转了许多,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下来,也不枉女儿这么多日,日日求佛祖庇佑阿娘。

  “陛下,您说臣妾该怎么办?

  叶婕妤声泪俱下,泪水朦胧,“臣妾知晓这一切皆是摄政王所为,恨不能手刃了摄政王,可臣妾实在害怕摄政王下一个就向臣妾动手……”

  她脑中一根弦绷得紧紧的,内心处在巨大的恐惧之中,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众人当皇后是怕极了摄政王,却无人清楚其中内情:这些时日来,危吟眉日日宿在未央宫,清晨天不亮,危吟眉便起身帮谢灼更衣送他上朝,到了午时,摄政王处理完政务,来内寝与她一同用膳,午后二人便一个坐在窗下翻阅诗书,一个批阅奏折,一连几日相处下来,竟有了几分俗世中寻常夫妻相处的样子。

  叶婕妤脑海里一片空白,良久明白少帝的意思了,眼眶红透,她从地上爬起,朝少帝奔去,又被一步步拖走,只能眼睁睁看着床榻上人眼睛圆瞪。

  叶婕妤心头恐慌,就在要被拉扯下去时,她听见少帝嘶哑着嗓音,艰难拼凑出两个支离破碎的字节:“太……后……”

  叶婕妤睁大眼睛,“去找太后?

  这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奇怪的是他在信中多次唤危月“侄儿”。

  思及此,危吟眉突然想到,他二人关系一直不错,自己入宫的这几年,弟弟与谢灼应当是私下里有信件的往来的。

  危吟眉指尖发颤。

  “娘娘,我们去哪里……”

  叶婕妤道:“去建章宫,见太后。

  危吟眉感觉心口被烫了一下,在他手来轻挑起她下巴时,她唇瓣溢出来一声:“好。”叶婕妤扭头,怒呵了宦官呵一声,狠狠盯着来人。

  危吟眉不想随意翻动弟弟的东西,只不过此前危月无端唤谢灼七叔,二人又互相打掩护,让危吟眉总觉得他俩瞒着自己很多事情。

  叶婕妤被拽出大殿后,一把推开宦官,踉踉跄跄,险些跌下石阶。

  谢灼言辞温和,话语关切,在信上询问危月近来剑术可有长进,有否认真学习兵法。

  危吟眉握着信纸边缘的手微微用力,眉心蹙起,仿佛有千头万绪无从理清。”

  危母并未阻拦,让她找到东西快点回来。

  少帝张开口,发出一阵咿呀声,不允许宦官将人带走。

  在未央宫的几日,虽然静谧安好,然而危吟眉心中一直被一事困扰。

  叶婕妤面目发白:“陛下,臣妾该怎么办?

  少帝眼中泪水涌出,不断发出“呜呜”声。

  一阵微风拂来,窗下花枝摇晃,危吟眉发上流苏步摇也轻轻摇晃。

  危吟眉眼前一下浮现许多画面,想起弟弟从前便拿这柄剑,求谢灼教他剑术,谢灼本是不愿,被他缠得不行了,才说看在危吟眉的份上教他一二。

  裴太后坐于上方,目光自上而下睥睨而来,带着冰冷的审视,而在她身侧,正坐着泪眼朦胧的叶婕妤,以及站着长身挺立的裴素臣。

  危夫人笑道:“我们眉眉长大了。

  所以这日午后,她坐上了玉珞华盖马车,回了危家一趟。

  叶婕妤抽泣得泪眼绯红,咬紧牙关:“臣妾怀孕了……”

  那一刹那,少帝眼底神色变了几变,从震惊诧异到欣喜,再到多了几分慌乱。”

  叶婕妤整张脸无一丝血色,倾身搂抱少帝,借着这一动作挡住身后宦官的动作,另一只手握住少帝的手,盖在自己的小腹之上。

  来自母亲掌心温厚的温度,让危吟眉心口一瞬间涨满了柔软的情绪。

  她相信危月事出有因,不会无缘无故瞒着自己。

第49章、真心

  七叔、北地、历练。

  危吟眉不知发生了何事,走上玉阶,到太后面前,屈膝作礼:“儿臣见过母后。

  “陛下,陛下,是臣妾……”

  她搂住少帝,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之上,轻声唤着榻上人,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正立着一个宦官,目光紧紧地落在叶婕妤身上。臣妾的宫女略通一点医术,替臣妾诊脉,道出臣妾已经怀孕两个月有余……”

  如今朝堂之上,四面楚歌,风声鹤唳,一旦叫摄政王发现这个孩子的存在,后果叶婕妤不敢去想。”

  危吟眉遥遥望了一眼建章宫的方向,点头说好。

  里面呈放着一封封信件。”

  一连几日,危吟眉都在未央宫少帝病榻前侍疾,外人眼中,皇后衣不解带,形容憔悴,对皇帝尽心尽力,更因劳累几度在榻前晕倒。

  仿佛是厉鬼发出的嘶吼,满是不甘,在大殿之中一阵一阵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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