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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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但不能叫丫鬟们看见,还有,把你的衣裳收走。

  大哥、三哥两家分别住在他们前面,也是带东西厢房的一进院,却没有他们的耳房、小厨房,每日吃饭用水,都得派丫鬟去主宅那边提取,而所谓主宅,也只是一座三进的小宅而已,比不上京城御赐陈家的大宅子。”

  身后响起陈敬宗低哑的声音,华阳缓缓回头。

  她定定地看着朝云,记忆中,朝云似乎也有过这般穿扮的时候,是……

  “公主,怎么不见驸马?

  疑惑越来越多,华阳再次看向头顶的男人。

  第一缕晨光从她身边经过,落到了陈敬宗身上。

  华阳不喜欢这样的吻,可他力大如牛,华阳推不开他,无奈地继续观察周围。

  “怎么跑下来了?

  她忘了一切,直到陈敬宗忽然捂住她的嘴。

  夫妻相处,陈敬宗一直都是看她的脸色行事,她若不待见自己,陈敬宗绝不会有亲近之举,她若稍微给个好脸,陈敬宗就敢把人压到床上去,总之他不会强迫她同房,但能占便宜的时候,陈敬宗也不可能硬憋着。

  有些事他敢作敢当,这种事情还是只有夫妻知道的好。”

  陈敬宗:……

  怎么有种她下床就翻脸的感觉?

  鬼魂也会有影子?

  两人都疼,还能是梦?

  一座小小的庭院浮现眼前,窗下的花坛里,种着一溜含苞待放的牡丹。

  华阳发现她穿得格外素净,青衣青裙,头上只插着木簪。

  陈敬宗还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件拧成麻绳似的中衣。

  漱过口洗过脸,陈敬宗蹲在地上,用澡豆重新洗了一遍中衣,彻底去掉那一身的子孙味儿。

  虽然只是一进院,却是整座陈宅里盖得最大的院子,专门为她所建。

  没有使唤她带来的大小丫鬟,陈敬宗自己去水房提了一桶水。”

  华阳:……

  她推开浑身黏腻腻的男人,随手抓起薄被裹在身上,赤着脚下了床。

  兄嫂那边的厢房都被孩子们占了,他们这边,西厢房被公主改成了书房、库房,东厢房……

  陈敬宗扯了扯嘴角。”

  华阳越发僵硬,又掐了一下自己,很疼。

  他出去晾衣裳的时候,发现珍儿、珠儿正费劲儿地往上房提热水。

  刚刚饕餮了一顿,他神色餍足,大剌剌站在光晕中,不知羞耻。

  趁她们还没注意到这边,华阳飞快抬起右腿,脚尖抵住窗户一关,免得暴露自己与陈敬宗这不雅的一幕。

  陈敬宗气息粗重,汗珠沿着他英俊凌厉的脸庞滑落,他黑眸沉沉,里面燃烧着熊熊热火。

  陈敬宗深深地吸了口气,刚要质问她为何伤人,转瞬又记起自己做的好事,遂低低一笑,搂着她赔罪道:“只这一回,下不为例。”

  华阳正要点破他“鬼魂”的身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喷嚏”,华阳探头一看,就见小丫鬟珍儿紧张地捂着嘴站在厨房外,大丫鬟朝月背对着她,似乎正在教训珍儿。

  “怎么不多睡会儿?

  华阳羞得闭上眼睛。

  陈敬宗多看了华阳几眼,先去衣柜那边翻出一件中衣,快速穿好。

  他是凡人,不是和尚。

  她别开眼,一手还攥笼着裹在身上的薄被。”

  她胆大,丫鬟们肯定怕鬼。

  负责守夜的朝云走了进来,挑起纱帐。

  待视野里没了他的痕迹,华阳才穿好散落在床边的中衣,装成刚醒的样子,摇动素来放在枕边的金铃。

  可他们夫妻梦中相会,陈敬宗忌惮公爹什么?

  朝云偷偷朝主子使眼色。

  华阳极其爱美,不允许自己的妆容出错,对身边的丫鬟要求也颇高,像朝云、朝月,日常的打扮与大家闺秀都无区别。

  华阳躺着,影子并不明显,倒是陈敬宗,活脱脱一头疾奔不停的猎豹。

  但他还是顺从地离开了。”

  陈敬宗不疑有他,只是出来前先把沾有“证据”的中衣放进净房备着的水桶中,胡乱揉搓几把再拧干。

  他只穿了一条中裤,露出结实健硕的胸膛,肩膀宽阔,腰腹劲瘦。

  “别出声,传出去老头子又要骂我。

  华阳错愕地看着她:“驸马?

  视线相对,陈敬宗松开手,俊脸迅速靠近,粗鲁地堵住她的唇,一如既往地牛嚼牡丹。”

  华阳定定地看着他:“丫鬟们进来,你会走吗?

  朝云还当公主被“驸马抢了净房”一事惊到了,心思一转,故意对着净房那边喊道:“驸马快出来,公主有话问你!

  疑惑才起,下一刻就被陈敬宗狠狠地冲碎碾破。

  他将中衣卷成一团丢到外面,再回身抱住华阳,意犹未尽地亲着她的颈侧。”

  陈敬宗侧头,俊美的脸完全被日光照亮。”

  华阳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各种疑惑终于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陈敬宗神色古怪:“你想我留下?

  华阳刚要点头,忽然想起被他丢在地上的脏衣服。

  陈敬宗只当她羞于让丫鬟们猜到昨晚的亲密,未加思索地应了。”

  服丧期间禁嫁娶禁荤食禁饮酒,还禁夫妻同房。

  第二天她发现了一只黑乎乎的大滑虫,吓得花容失色,因为朝云、朝月也怕,她才又把他叫了回去。”

  走到拔步床外,陈敬宗疑惑地问,明明前一刻她还嘱咐自己千万要藏好。

  “叫我何事?

  不过也只限于晚上,白日,夫妻俩基本上都是分房待着,他的衣裳物件也大多放在东厢房。

  华阳心乱如麻,只是没有时间去细细思索,一直到窗外天色转亮,陈敬宗才终于停了下来。”

  视线扫过她玉白的一双小脚,陈敬宗忽然弯腰,将她整个打横抱入怀中。

  白皙纤细的小腿在眼前一闪而过,陈敬宗眸色又是一暗。

  灯光从外面照过来,将两人的身影投落在内侧的床板上。

  被陈敬宗甩到一旁的中衣也是白色的,不是她昨晚穿的那套。

  将她放到拔步床内,注意到她迅速将双足缩进被子的小动作,似是不想再让他瞧见,陈敬宗笑了笑,问:“是我来服侍你更衣,还是叫丫鬟们进来?

  华阳茫然地看着他。

  夜里她主动投怀送抱,又是摸他的脸,又是乖乖配合,身心舒坦的陈敬宗,哪还舍得让自己的枕边人着凉。

  身高的差距,让华阳的脸正对着他散发着阵阵热意的胸膛。

  主仆俩齐齐垂眸。

  华阳不解地看过去。

  鬼魂的身体也能火般滚烫?

  她嫌弃他,刚搬进老宅,她就说了——既然夫妻俩要服丧,为了避嫌,他还是住厢房的好。

  昨晚入睡之前,她正因为撞见一条小蛇生气,陈敬宗就自觉地睡地平了。

  华阳心里正乱着,察觉陈敬宗要抱她回床上,她轻轻挣了挣,一手撑住他胸口,一手指向窗外:“天亮了。

  老头子?

  可惜真的不能再做什么了。

  可是很快,她又睁开了,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道属于陈敬宗的影子。

  华阳顿了顿,道:“我要沐浴,你先出去。

  驸马是个大粗人,公主又是个千般讲究的,一直都很嫌弃驸马抢在她前面去用净房。

  华阳将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打量了三遍,都没看出一点鬼的样子。

  当他终于走出来,华阳主仆都将视线投了过去。”

  陈敬宗:“怕什么?

  陈敬宗想,这是她最娇柔可亲的时候,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而不是趾高气扬的公主。

  所以,第一晚陈敬宗是一个人在厢房睡的。

  陈敬宗兀自安慰着她:“你放心,我都弄外面了,保证不会怀孕。”

  华阳努力不被他带偏思路,探究地看着他:“你不怕吗?

  僵硬半晌的华阳,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陷。

  出了拔步床,华阳发现这是一间陈设颇为简陋的屋子,有些熟悉。

  只是她的脸颊还红着,一缕鬓发被汗水打湿,微卷着贴在腮边。

  她似一株纤弱的藤蔓,极尽所能将他缠绕,无论他如何驰骋沙场,都不要脱落分毫。

  陈敬宗温热的身体、似曾相识的简陋屋院、大丫鬟身上的朴素打扮……

  原来不是陈敬宗鬼魂还阳来见她,而是她又回到了几年前!

  来到窗边,华阳轻轻推开一扇窗。

  以及,梦中的一切竟能如此真实?也不怕凉。

  误解了她的意思,陈敬宗低笑道:“我只是抱你回去,没想再来。

  陈敬宗只会叫公爹老头子。”

  朝云往净房的方向瞥了一眼,警惕地问。

  .

第3章

  陈敬宗一直走到了华阳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尽管这健美的躯体属于她的丈夫,华阳还是做不到光明正大地观摩,就像姑母府里的侍卫,需挂上一层薄纱遮掩才行。”

  以前他都会出去,因为不想看她的冷脸。”

  朝云压低声音:“是啊,我一直都在外面,没瞧见驸马出去。

  床帐是白色的,不是她公主府里的床。

  被子是白色的,绣着精致的牡丹暗纹,被她随意一裹,也裹出了仙女下凡的清冷脱俗。

  夫妻俩住在四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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