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什么?”
孟听雨认真地凝视着。
比她想象中要难,但也比想象中要精彩。
这几天是假期,她在公共厨房冲泡牛奶时,室友从房间出来,将相机递给她,兴致勃勃地说,“听雨,快帮我看看,我今天拍了好多照片。
“柠檬红茶。
穿衬衫,总是一丝不苟到要将顶端的扣子也都系上。
怎么能凭一张照片就断定他来了呢。
可能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手舞足蹈了。
孟听雨收回视线,再看向灯光下正在皱眉点菜的徐朝宗。”她接过那支铅笔,在上面画了勾。
她平静地将相机还给室友,水开了,她去关火,一不小心,手指触碰到了烧水壶的外壁,她被烫到,轻声叫了一声后退。
可能受环境影响,盛韬现在比以前更自信从容。”她回头看了一眼,天气还不错,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了地球仪上,“是一个我很喜欢的祝福。
“什么。
相机里的照片很唯美,拍的是学校的一角,湛蓝的天空,肃穆的建筑前,长椅上,有男人正仰头将书盖在脸上。
朋友的朋友就在BBC内部工作。
谢你曾经爱过我这样一个人。”
徐朝宗悄悄地压低声音,“按照年龄来算,我应该是快四十了,确实不年轻。
饮品上来的速度很快,她喝了一口柠檬红茶。”徐朝宗伸了个懒腰,“想给自己找点有意思的事去做,不然我怕我会时不时地想飞去英国。”
“哎?
这一眼,很温柔。”
“总之,我想过去看看,反正你也没在这里。”孟听雨自然而然地起身过去,见他咳成这样,下意识地伸手去给他拍背。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狼狈地偏过头,想要喝几口水来转移注意力,却喝得太急,一不小心被呛到。
谢你最后在我不再是我时,仍然坚持做你自己。
如果说婚姻是笼子,那么,它将她关了起来,也将他变成了已经不再是徐朝宗的一个陌生人。
将圆满留给了我。”
孟听雨这才收回了手。
“最近有时候也会在想这个问题。
因为她能感觉到,他比起她记忆中要瘦削了些,尤其是当他此刻弯腰时,触感非常明显。
“祝福。
她的房间里摆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地球仪。已经联系好了,跟几个同学合租公寓,感觉会是很特别很新奇的体验。”
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孟听雨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面无表情地说,“不要说年龄这个话题了,我也不打算跟你讨论。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孟听雨被这压抑不止的咳嗽声吓到,赶忙看向他,徐朝宗已经背过身,弯腰在咳嗽。
孟听雨机械般地打开水龙头,冷水冲着,她打了个激灵。
朋友过来找她玩,问她这是什么。
“你怎么了?
眼熟到了,她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是谁。
明明他这样的了解她。”
等着水开,孟听雨一下一下的翻着相机里的照片。
两人点的还是前世爱吃的菜,徐朝宗似是不经意地提起,“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月初。”
孟听雨失笑,“你怎么总是想如果。
当然有时候习惯也没有那么重要,当她发号施令时。”
室友脚步哒哒哒地回房找药膏。
真是魔怔了。”
徐朝宗闻言肩膀一松,“我是合法公民。”徐朝宗跟她商量,“放心,不会太频繁,可能就去个一两次。”
谢什么呢?
徐朝宗还是不太爱喝这样的饮品,他手边只有一杯温水,偶尔侧过头看她,却发现她那杯冷饮的吸管上有一些淡淡的口红痕迹。”
吃完饭后,徐朝宗将她送到附近的地铁站,他突然叫住了她,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听雨,谢谢你。
盛韬的朋友组局,一群人过了非常愉快的夜晚,结束后,也是盛韬将孟听雨送到公寓门口,时间有些晚了,她便没有喊他上去喝咖啡,两人站在楼下聊了会儿天。”
“打住。
来到英国后,孟听雨跟盛韬的联系也比以前多了,盛韬很关心她,在她刚来的时候,就给她发来了很多注意事项,传授她该怎么最快融入到新集体的经验。
“只要那边没有限制你出境入境。
随着这一动作,他的喉结也滚动了一下,孟听雨目光一顿,移开了视线。”
孟听雨将盘子里的胡萝卜挑出来。”
两人对视,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抱着手肘仰头看向夜空,舒了一口气后,转身回了公寓内。
“我看看。
盛韬觉得,孟听雨既然在这边学习,也应该多多认识业内的人士。明明也习惯了西方这边打招呼的方式,却在伸手的那一瞬间,又胆怯地收了回来,千言万语化为一句,“听雨,好久不见。
连外套都没顾得上穿,她跑到门口,站在空旷的院落前,四处寂静无声,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无可奈何地拍了一下额头。
孟听雨再看到他,也是莞尔一笑,“好久不见。
徐朝宗几乎是一瞬间就绷紧了,她触碰到的,即便是隔着衬衫的那一块,也开始如过敏般发麻。”
“对了,我应该可以作为游客偶尔去一次吧?”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的人,在看到自己喜欢的女生时,仍然会小心翼翼地如从前一般观察她的神色。你现在才二十一岁。”徐朝宗说。
冰冰凉凉的从喉咙处开始,很快地身体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她跟几个同学互相关照,很快地就适应了学习节奏,新同学还有老师们都很友好,她也认识了很多朋友,每天忙碌且开心。你知道,我以前就有些为难,不知道是要留下来,还是要去深市。
孟听雨在春暖花开时去了国外,开始了一段新生活。
徐朝宗动作熟稔地去接。
现在也说不上来他这样的想法是可笑还是可悲。
一如当年在玫瑰园的初见。
室友拿着麦片过来,挤在相机前也看了眼这张照片,乐道:“今天去学校时意外看到的一幕,觉得很有意思就拍了下来,只可惜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也没看到这个人将脸上的书拿下来。如果那时候我去了深市,会不会情况跟结局也不一样。”孟听雨诧异地抬起头。
这家小餐馆如前世一样物美价廉。
以他的性格,他来了,也不太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学校,而不出现在她的面前。
突然,手上动作一顿。
两人皆是一愣。”徐朝宗抬起头看向她,两人对视,他竟是一愣,恍惚间,好像见到了多年前还与他相爱的那个人。
时隔两年多再见到盛韬,孟听雨一开始还没认出来,盛韬的肤色黑了些,不变的是,他在见到她时,还是未语先笑,笑起来还是跟从前一样,炙热又真诚。
服务员端菜过来。”
兜兜转转,这个祝福最后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关上水龙头,快步往门口冲去。”
“据说这是人老了的显著特征之一。
徐朝宗没犹豫,抬手,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连她要点什么喝的,他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猜到。”他又笑着看她,“我跟老王还有殷明也说好了,他们留在这边,我应该在你走后,也会去深市那边。
他几乎出神地看着。
似乎这一刻所有的感官才终于回笼,她感觉到了痛,也感觉到了久违的酸涩。
目送着盛韬离开后,孟听雨又在楼下独自站着吹了会儿风。
原来这是另一个看世界的角度。
他的用心,她当然能感觉到,也很感激。感觉也没多大的意思。
她的手刚触碰到他的脊背。
孟听雨却是怔住。”徐朝宗眉目沉静地诉说着自己的猜测,“也许我会提前知道分离是什么滋味。
徐朝宗发现自己真的很幼稚。
盛韬这次过来,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顺便也想将她介绍给一个朋友的朋友。
他后来虽然不咳了,但脸颊还是泛红,见状,她提醒道:“你可以把最上面的扣子解开,这样呼吸也顺畅些。
柠檬红茶没那么甜,有一点酸,有一点茶味的涩,恰到好处。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看不到这个男人的脸,她还是觉得他好眼熟。他依然会为这样的“默契时刻”而暗自窃喜。
徐朝宗在心里说,柠檬红茶。”她接过餐单,眼睑低垂,看着上面的饮品。不过在那边也不会呆很久,可能就一年半载,但我也想过去看看。”
“挺好的。
趁着假期,他放下了手中的事,乘坐快十个小时的飞机过来,当然不是特意来找她。室友赶忙过来,拉起她的手,惊呼道:“听雨,你看你的手指烫红了,等着,我去给你拿药膏,你赶紧用冷水冲一下。
徐朝宗不敢回头,忙伸手摆了摆,一边咳一边费劲地解释,“没事,我没事。ĴȘɢ
不想做一点点她会讨厌的事。
那为什么,后来连她究竟是想要一个限量款的包,还是想要一顿再寻常不过的晚餐都懒得去琢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