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下她的手,颇有些不满地道。
“主子,属下实在愚蠢,您还是惩罚属下吧。
他还想着夫人肯定会救他,结果刚坐下来,就被五公主说得晕头转向。
这傻子除了情商低点,其他时候还是靠得住的,自然不会责罚。
程亭钰:“……”
影十三说完之后,顿时又陷入了纠结,他知道自己明显办错事儿了。
“行了,我去看看夫人,影一让他涨涨教训,也别惩罚太狠,明日他还得接着扮呢!
偏偏他不知从哪儿学来的,不停地碎碎念,而且越说越离谱。
“做什么,睡觉!
“你是聋了吗?”程亭钰拿着一份记录看着。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影十三头皮发麻,后背都开始冒汗。
程亭钰听得嘴角抽动,还灵机一动,影十三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纯纯往自己脸上贴金。
毕竟五公主之前刚给了春香丸,他以为是来询问药效的,这点他走之前特地叮嘱过影十三,就是怕他穿帮,所以教过他几句怎么应付。
这是他要求影十三做的工作记录,在假扮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与寻常不同的事情,都要记录在内。
影十三原本低头缩着脖子,完全就是一副缩头乌龟的模样。”他忍不住感慨一句。
影卫接受的训练相当严格,第一条就是主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得讨价还价。
由于太着急,他连换气口都没给自己留,直到说完之后,才开始大喘气。
“主子,大概就这么多了。
“主子,属下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干啊,五公主把您叫过去就是一通训斥,都没给您开口说话的机会。
“她说——”影十三显然说不出口,直接道:“您看这册子吧,属下都写得清清楚楚。”
“哎,娉婷,不用吧。我可怜的如意,原本就身子弱,手无缚鸡之力,这晚上睡觉都不安稳,随时都可能被你吓到!
他觉得桌上那不是册子的灰,而是他的骨灰。要不是夫人一直在旁边给他使眼色,让他坚持住,影十三真的恨不得立刻找根绳子吊死。”温明蕴没好气地道。
“为了训斥您。当初我们如意选了你,就是因为你这副好皮囊,我觉得做人要厚道,你不能觉得成亲之后,人也进你家门了,就可以放松要求。
比如面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写清楚。
这夫人不让说,他应该在复述五公主的话之前,就告诉程亭钰,让主子决定要不要他继续说,可他完全忘了这一茬,现在想起来显然也于事无补。
他握紧了手中的册子,骨节处渐渐发白。”他喘匀了气,才挺直身体。”程亭钰轻轻瞥了他一眼,神色冰冷。
“起来吧,十三啊,你真的很像是程晏培养出来的影卫。”
“所为何事?
影十三听到这话,都想给自己来两巴掌,再叫你多嘴。
温明蕴没法子,只能点头答应,红枫立刻就去请人了。
“有,五公主来找夫人,然后今儿一大早把您也叫过去了。
“没事,你待在一边不用说话,全都交给我,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他了!
“你的意思是,五公主训斥我,都是我自作自受?
“是,属下尽力。”程亭钰怔住。她什么语气什么腔调什么表情,你都一一学来。
影十三装扮的程亭钰,很快就赶了过来,他竭力装作镇定,实际上心底有些慌,毕竟这位五公主的名声实在太过响亮了。
影十一当场变成了痴呆的模样,受到了严重惊吓。平时睡觉,也是等夫人睡熟了,我才闭上眼睛的。
“嗯?
程亭钰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完全身临其境。我睡不着。”
“实在不行,你别睡了,等如意睡着了,你再睡呗。
“程亭钰,我们如意嫁给你,那是低嫁。你怎么调教的影卫,一点都不听话!
影十三立刻轻咳一声,其实他方才那句回复,要是被影一抓到,绝对要挨罚。
“夫人一直想打岔,缓和气氛,转移五公主的注意力,但是都不成功。
“你还睡得着?
蜡烛被点燃,屋子里一片光明,男人俊朗的脸凑得极近,在昏黄的烛光下,更像是加了一层滤镜一般,显得更加英俊。
他连忙往后翻,直接在工作记录的后半段,开始寻找这段。
“夫人说了什么?”程亭钰沉默片刻,他虽然再恼火,但也知道影十三是无辜的。”
程亭钰很快就找到了这一段,眼神扫了两行之后,就像是受不住一样,直接闭起眼睛,颇有些不忍直视的架势。”
温明蕴原本迷糊的神志,突然清醒,她立刻睁眼。
几个来回之后,她立刻就从睡眠中醒来,抬手挥舞着,像赶苍蝇似的撵他。”
影十三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如今年纪还不算大,也考虑过若是有一日色衰而爱驰,我就让人去买点脂粉回来……”
男人趴在她身上,完全是在控诉她。
他觉得这老十三真的蠢到无可救药,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复述完了就闭嘴,主子本来就心情不好,他还要冒头跳出来,这不是找骂嘛。”五公主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一转头就催促红枫赶紧去。要不是当时如意被你这色相迷得昏头了,她也不至于嫁进来这么久,还在独守空房!
程亭钰沉默半晌,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蠢到让人无语的地步。
男人的双眼赤红,更可怕的是他手里抓着的册子,竟然被他徒手震成了粉末,落在桌面上。”影十三迟疑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方才下的命令还不够清楚吗?
程亭钰安静片刻,又凑了过来,凑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睡不着,是因为看到夫人睡相太差,心里闹得慌。”程亭钰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两分。
温明蕴正睡得熟,忽然感到有些呼吸不顺,下意识地张嘴。我也知道夫人喜欢我这副皮囊,为此成日穿得花枝招展,跟孔雀开屏似的,每晚睡觉也是,连里衣都穿着带刺绣的,就怕纯色无法突出我的气质。”
“让你说你就说!
温明蕴听得都开始头皮发麻,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我不喜欢脂粉气重的男人,你不要瞎搞!当初她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人家身体康健前途无量的曹小狗,也是真心实意去求赐婚的。
“啊,夫人还吩咐属下,让属下不要把这事儿告诉您。你得继续保持,哪怕是睡觉也要维持住你的完美皮相,千万不能睡没睡相。”他再不敢多说,只得看向影一,眼神求助。
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受到极大威胁,连忙想方设法力求自保,嘴巴一秃噜就开始解释起来。”温明蕴连忙阻拦。
“我明明把夫人伺候得很好,夫人却在五公主面前,如此说我,为夫甚是伤心。”
影十三沉默片刻,忽然想起等五公主走后,温明蕴交代他的话,但是很显然在主子的威压之下,他根本扛不住,再把夫人的吩咐丢到脑后了。”温明蕴没好气地道,还翻了个身直接屁股对着他。
这是一个影卫该听的话吗?
他根本没给主子选择的机会,直接秃噜出来了。
男人松开手,只是依旧不放弃,又开始闹她。
“睡不着就去院子里站着去,打扰别人睡觉天打雷劈!”
影十三眉头挑起,下巴也抬了起来,眼神却透着几分压制,完全就是一副高位者的模样,把五公主那副高高在上又有恃无恐的模样,学了个十足。
程亭钰挑眉轻哼,并不接茬。
“你以后睡觉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今日可有事发生?”
“好,我不涂脂抹粉,可是夫人依然在五公主面前告我黑状。
由于方才装五公主习惯了,他一时没调整过来,直接看向程亭钰,正好与他对视。”程亭钰没好气地道。
影十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道:“之后一起用膳的时候,她又安抚您,说希望您和夫人百年好合,她也是着急,若是您觉得心里不舒坦,就冲她发火,不要迁怒夫人。”影十三咣咣就磕了两个头,哪怕情商再低,他也察觉到自己办的不是人事儿。
怎么能这么愚蠢?”
他方才场景重现得极其完美,但是却不敢再继续了。”
程亭钰进入房中时,床上的人显然已经睡了,只在外屋留了一盏灯。”她立刻开始甩锅,倒打一耙。
被主子这么一训斥,再有影一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哪里还敢推辞,只能再次通透挺胸,又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红枫不敢走,而是看向温明蕴求助。
温明蕴心里那个苦啊,她本来想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的,所以特地弄个小事儿,五公主劝几句就行了,哪晓得她为了逼真,反而把事情弄大了。
天知道当他听到五公主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有多么惊慌,特别是“独守空房”这几个字出来的时候,影十三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我和他还在闹呢,不想看见他的脸!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连个睡相都控制不了,要他还有何用?”影十三见他不再追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再那么紧张。
五公主的确相信她了,但是完全不能容忍,自己的手帕交因为这种小事儿,在房事上得不到快乐,那怎么行,必须得替她出头。
***
程亭钰从地道里走出来,影一怀里揣着追踪鸟紧跟其后。
影十三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主子,要不您还是看册子吧,上面都写得很清楚。”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影十三为了假扮主子,特地学了各种变声,顺便也学了女声,虽然只有几分像,但也算是尽力了。
“影十三那个大嘴巴,我不是让他不要跟你说了吗?”
程亭钰深吸一口气,他刚坐下来,都没喘匀气,就遭受到这样的训斥,像是后脑勺无端被人打了一样,至今还有些晕眩,反应不过来。五公主锲而不舍,一直在属下灵机一动,答应她日后再也不会没有睡相,她才不再训斥。”程亭钰并没有放在心上,随口问了一句。
他先回了书房,与影十三做交接。
影一站在角落,依然保持着面瘫脸,但实际上心底十分无奈。”影十三立刻端正态度,他轻咳了两声,之后再开口的时候,特地掐着嗓音,听起来像是女声。要不然就你那糟糕的睡相,她见了也得做噩梦。
“属下不是这意思,属下说错话了,还请主子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