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亲想要将你送进宫中,一开始,朕并无所谓。”
“奴婢想要斗胆问个问题。”谢慎从笑道,“能够戴罪立功重回京都,你是个聪明人,朕也不想和你绕弯子。”小侍人看了一眼便了然了,“看这样子,牡丹使终于交差了。
凤王怎会向她搭话?”
“你的妹妹,吸引了朕的目光。殿下可有什么要吩咐的?“从那一刻起,朕和她的人生都翻天覆地了。每年都有无数大臣想要将他们的女儿送进宫中,试着争一争那凤位。
“奴婢见过凤王殿下。
“……荔姑娘。”
“你不必多礼。”谢慎从说。”
谢慎从只是笑,过了一会,才意味深长道: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在她将几桩违纪事件登记在册,转交给马宫正后,马宫正说:
“荔司正,今日有新的宫人入宫,教导抽考的工作就交给你了。”荔知说,“因为奴婢知道,皇上真正心仪的,是奴婢已经不在的妹妹,荔夏。谢兰胥有理有据反驳攻讦的时候,为他摇旗助威,附和赞同的,便是凤王派。”
荔知从善如流,又去接引新的宫人。”
他将桌上刚刚看的那一沓画册都塞到了她手里。
她带着疑惑,跟着小侍人走进紫微宫。你倒是诚实,就不怕朕发怒吗?
她只看了一眼,便重新低头恭敬道:
“回禀凤王,那时奴婢赴京不久,家中人手不够,奴婢要亲自采买等,所以没能赴宴,但也回了帖子说明此事……”
荔知不知他是敌是友,此行目的,只能字字斟酌着回答。
荔知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刚刚那一眼,她不敢细看,只觉得看到了一抹耀眼的红菖蒲色。”
“一开始……朕是这样想的。
因为太子为她向皇帝求了情,皇帝便装作仁慈的样子,将魏婉仪赐婚给了太子。”荔知字正腔圆,缓缓回答。
金銮殿上,皇帝属意谢兰胥继任大理寺卿的旨意,遭到不少的攻讦,这些持反对意见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敬王派。高大的紫薇树探出红墙,郁郁葱葱的叶片,掩映着明亮的琉璃瓦。多一个你,少一个你,没什么不同。
厚厚一沓画册,每一张上都画着一个少女和牡丹的模样,旁边用楷体小字写着少女的家庭背景和年龄。
“凤王若无要事,奴婢就先退下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荔知刚要行礼告退,谢凤韶忽然开口。
朝中的党派之争已然到了水火不容的时候。
高善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任何表情。”
荔知沉默不语。虽然俸禄少,但宫人的孝敬算上去,也不算清贫的差事。
荔知已经身在宫中,谢慎从的入宫,显然是另一个意思。
谢凤韶看上去并不满意她的回答,但是他也没机会再说什么了,皇帝身边的小侍人从宫道前方走出,见到和荔知呆在一起的谢凤韶,眼中闪过一抹吃惊。
他的年纪应该和谢兰胥差不多大,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两个极端。
长久的沉默里,荔知能感觉到凤王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不去。”
“奴婢愚钝,请皇上明示。
“皇上不会发怒的。”
“荔司正,你知道论功行赏的时候,朕为什么要格外优待于你吗?
一名长须及胸的美男子刚从紫微宫中出来,一副松了大气的样子。”
御书房,静得落针可闻。
红墙绿瓦的背后,隐约可见层楼叠榭。
如果她是前朝皇帝,会用口述,还是图纸的方式,将宝藏的秘密流传下来?”
谢慎从摩挲着刚刚在看的那一沓东西,眯起双眼,露出追忆的表情。
荔知正陷在沉思里,忽然被一个声音叫醒。”谢凤韶似有不悦,少年人的声音清脆率直。
这段日子,荔知也遇到过有小宫人向她行贿,不过她都婉拒了。入另一个宫,一个宫墙深深,充满勾心斗角,与一切前情割裂的宫。朕问你,你现在,还愿意入宫吗?
“河安公主的赏花宴,你为什么不去?
荔知行过礼后,他笑着让她起来。”
荔知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问的东西,可能会触怒帝王,可能会引来杀生之祸,但她还是忍不住要问,问这个纠缠了她许多个日夜的问题。”
“奴婢不敢。
荔知按捺下惊讶,跟着小侍人来到紫微宫前。”谢慎从叹了口气,“朕需要有人和朕一起分担这思念。
“荔司正,你来替朕选一选。”谢慎从的目光转到荔知脸上,但她清楚地知道,他是在透过她这张脸,看十一岁的荔夏。
“奴婢不愿。
谢慎从穿着苍蓝色的常服,盘腿坐在窗边的长榻上,正翻看什么东西。
荔知看了一眼,心跳猛地急促起来。”
“……没什么。
凤王离开后,皇帝身边的小侍人才走到荔知面前行了一礼,说:
“荔知姑姑,皇上召见。他们的人自然对不遗余力帮忙查案的谢兰胥恨之入骨。
如果她是前朝公主,会将宝藏的秘密藏在哪里?
“荔司正,你入宫许久,朕还没来得及与你好好聊一聊。
敬王一下子丢掉大理寺和礼部两个王牌,元气大伤。
她深深地望着红墙背后那个未知的世界。
为什么前朝末代皇帝,会摈除一众儿子和其他女儿,将宝藏的秘密交付给魏婉仪?”
荔知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谢凤韶。
“奴婢见过凤王。”
荔知没听过牡丹使的名字,不知道朝中还有这样一个官职。
末代皇帝赌对了,他赌赢了当今皇帝的眦睚必报,疑神疑鬼,崔朝皇室男丁一个不剩,公主也难得善终,唯一一个过得还算安稳的,就是魏婉仪。”
荔知恍若梦醒,看清来人是谁后,心头一惊,旋即跪了下去。
少年鲜衣似火,金冠玉带,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黑得像是水里刚捞出的玛瑙,带着宫中少有的张扬。”
“因为朕知道,你和朕一样,都没忘记她。
“你说罢。
荔知小声问身旁的小侍人:“小公公,我刚入宫不久,还未把人认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皇上是在何时对奴婢的妹妹心动的呢?”
今天的稀奇事还不少。
将马宫正交代的考察事项办妥后,荔知返回宫正司的路上,途径东宫,不禁驻足。
“哦?
“起来吧,我一向不讲究这些虚礼。
宫道上的宫人无论认不认识,都主动和她打着招呼。”谢慎从说,“后来有一日,你父亲请我私服到府,并‘无意’间让我看到了你们两姊妹在莲上练舞。不知那是何人?”
“啊,那是牡丹使。
因为他知道,魏婉仪会是唯一活下来的崔朝皇室。”
谢凤韶看了荔知一眼,带着他的随身小侍离开了这里。宫正司专门稽查宫人,谁也不愿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