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唯缺一人(第一更)

第52/99章

”沈延非轻描淡写地笑,“愿意我就说。

  等天一亮,姜时念声称自己肚子不舒服,沈延非额角青筋隐隐绷起来,给她收拾好就马上带去医院,直接找全权负责老婆孕程的专家。多久了!

  她最初是没胃口,闻到什么都觉得有些恶心,倒不会吐,就是不想吃,人也跟着瘦了一点,她上过称,就减三斤而已,根本微不足道。

  曾经在黑暗里不能露面,给她鼓掌的人,现在就在她身边。

  到了诊室,不用姜时念开口,沈延非精准叙述她近期的身体变化和反应,不舒服的位置,比她自己熟悉得多,等说完,姜时念才心脏发酸地继续开口,描述的全是沈延非的状况。

  等过了最初这段时间,他再适应一些,应该就能松弛下来。”

  “老公,你已经把我护得无微不至了,”她下巴蹭着他,贴在他心跳上,“你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连孕反都替我受,可你也是血肉之躯,我心也会疼。

  姜时念在他深暗目光里,皱眉跟经验丰富的医生说:“他比我严重,我根本没什么大的反应,就算有也恢复很快,但他……”

  她想问这种症状,该逼他去检查哪里。”

  姜时念愣了,他都已经这样,还跟她说对不起?

  他拿一切护佑他的穗穗,从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姜时念愣了一会儿,腾地坐起来,长发凌乱,睡裙歪在一边,雪白肩膀映着灯光,指控他:“……你是不是睡不着?

  “老婆,一天没吃饭了,不亲亲我?”

  沈延非一把捞回她,收进被子里裹好,低头安抚地亲她眼帘,声音含砂:“没有,穗穗做梦了,我陪你一起睡。

  姜时念笑出来,又觉得想哭,搂着他晃了晃:“你说的都是刚结婚那小半年的事好吧,你算算你给我补了多少,找过多少医生,这段时间我身体好到不行,那点病根早没了,上个月流感,台里基本都倒了,就我没事,还不够证明?

  等半夜她从梦里忽然惊醒,乍一睁眼,意识还模糊,但也清楚看到床头的一盏小灯始终亮着,沈延非半睁着眼,垂眸落在她脸上,手正在轻缓拍着她的背哄睡,已经不知道拍了多久。

  姜时念是偶然发现的,心里震惊得发疼,最开始还以为是偶然,等认真观察几次,才确定沈延非根本就不怎么吃东西。

  她躺上床,习以为常窝进沈延非怀里闭眼,很快入睡。

  姜时念望着他失笑,把他拉下来亲亲:“你看你都把我照顾成什么样了,以前就已经过份,现在简直离谱,我就快不用自己走路吃饭了,每次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要什么,再这么下去,真的连话都不用说了。

  这个花园的存在,是她听医护们顺口提过知道的,等沿着路过去了,才意外发现里面的格局和布置很像从前学生时代的北城一中花园,当年她跑出礼堂,坐在台阶上弹琵琶的那个。

  她想跟他有一个孩子,是盼着两个人血脉羁绊,让他更安定,跟她相融着落地生根,怎么能因为这个,把她最爱的人陷进自伤的境地里,换来她无忧无虑,连他受着的苦都迟了很久她才察觉。

  她的孕期,他甚至要比她更难度过。

  姜时念忍着,没当面问他,过后去找家里的阿姨一问,阿姨才闪躲着给她倒苦水:“先生有段时间了,从你吃不下饭起,他就一天没好过,跟你症状一样,闻味道都不行,好像还吐过,谢天谢地最近太太你好转了,但我看他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好。

  她听过太多人说,孕期这个过程里,老公总是抽离的,就算再关心,也只是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可她的学长是多贵重的人,却把自己都投入进来,托着她哄着她远离苦难,他尽可能来代她经受。”

  姜时念半闭着眼,闻他身上气息:“我有你,保证平安,那么多危险你都替我扛过来,是我的靠山和屏障,你在,我才好好地走到了今天,你要是敢弄伤自己薄弱了,那我才不安全。

  沈延非把她拉住,不由分说从背后一揽,散淡骄矜地拖着清沉的声调。

  他不自觉拧眉时,她就继续吻他,手抚着他喉咙,感觉到他被她勾住,下意识咽了,她才抬起来问:“沈延非,你吃不下饭,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时念细看他,他下颌线清晰到凌厉,其实瘦得比她更多,她咬住一块虾仁,捧住他脸强吻,把一半送到他口中,强迫他吃。”

  她有什么风吹草动,稍微皱眉委屈一下,他都揪心。”

  “没什么大事,”医生很相熟了,带着一点调侃解释,“通俗说,就是机率很低的妊娠伴随反应,一般夫妻感情非常深,丈夫受心理影响,太想替妻子受孕期的罪,就会偶然出现这种症状,你这个时期的孕反,他也会有,但变本加厉的还真是头回见。”

  姜时念心口揪着,攥紧沈延非的手,又问:“可我确实已经好了,我了解过,正常来说这个时段,应该是孕反最重的,我怎么……”

  “体质不同,加上你心情好,轻松愉快,都有很大关系,或者就当做……”

  “你丈夫真的替了你,受这场大多数人躲不开的罪。”

  姜时念输了,借她定力,她也拒绝不了。”

  从医院出来,姜时念一直不怎么吭声,只顾着抿唇往前走。

  姜时念牵着沈延非的手,看到这个场景,心里酸甜攀升到顶点,她停在安静的银杏树下,回身抱住他,仰着脸亲他嘴唇,难受地埋进他颈窝里想说什么,他环着她先一步开口:“对不起宝宝。”

  沈延非避开来往经过的电视台同事,转进安静角落,把老婆一搂,低低喟叹:“能不紧张么,千辛万苦才骗回家的,不用劝我,我重心本来就在你这儿,工作都会找别的时间做,耽误不了,你只管让我陪着。

  她胃口渐渐恢复,好在一直也没怎么吐过,饭量还不错,但她顺手把菜夹给沈延非,让他一起吃,他竟然只是接过去,象征性放进口中,等她不注意,就抽纸巾吐出来,动作熟练矜雅,藏得滴水不漏。”

  “告诉你,你愿意天天这么喂我?”

  姜时念后半夜背对着他,孕期情绪不稳定,眼泪控制不了从眼角往下滑,滴滴答答止不住。”

  “只要沈延非在这儿,我就有铜墙铁壁,”她弯唇,“可能就是因为事关我,你什么都怕,所以我才有勇气,什么都不怕。”

  难得当天沈延非下午去公司开会,不在家,姜时念台里休息,在沙发上怔怔坐了很久。”

  姜时念身体力行让他知道她到底愿不愿意。

  但怎么能不心疼,时间是固定的,就那么多,他把大部分给她了,只能压缩自己本来就为数不多的休息。

  晚上姜时念困得很早,前些天她食欲不行,睡眠也不好,偶尔彻夜睡不着,沈延非就搂着她哄小孩似的讲故事,最近她吃得正常,睡眠也跟着恢复了。

  姜时念是这么想的,但到了孕二月过半,她开始出现一些少量的孕期反应时,她就明显察觉到沈延非的状况不对了。!觉得这场意外,把她怀孕的负担变重了?

  姜时念忘不了她自然咽下第一口时,沈延非露出的眼神,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他已经担心到什么程度,她吃口饭,他就像从刑架上被暂时释放,笑意在漆黑眼里忍都忍不住。

  她老公出问题了。

  沈延非直接给他们放假,自己进厨房给她按菜谱做营养餐,倒也奇怪,他做东西的时候,她就想在背后抱着他捣乱,玩闹着也就舒服了不少,他喂过来的,她都能吃。

  姜时念的腰被沈延非箝制着,走也走不了,她低头把他手指攥住,转了个方向,拽着他去医院后面景致很好的小花园,他总算肯配合。

  医生摇头笑:“还真是少见,以前有过几例,但我还没遇过跟老婆同步,比老婆情况更重的。”

  “沈家家主,”医生是跟沈济川一辈的老交情,望向沈延非笑着说,“心里这是把老婆当一切了。”

  姜时念差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他竟然一直在暗暗自责?

  等傍晚沈延非回来,说在公司吃过了,他脱掉西装,解袖扣,挽了衬衫进厨房给她亲手做晚餐,把她抱到腿上,慢条斯理地往唇边喂。

  家里中厨西厨加上营养师四五个人,换着种类做,她还是吃不下,硬逼着自己下咽。”

  她握着他手指,摸摸他无名指上纹身:“我出入都会很小心,你别这么紧张。

  “好什么,”沈延非眉心拢着,捏捏她软嫩的耳垂,“以前在孤儿院落下的病根,到姜家也没过什么好日子,身体底子本来就差,容易病,感冒发烧都是常事,穗穗,怀孕太辛苦了……我真的害怕。”

  他吻她颤动的眼帘,再慢慢往下,在窗口透进的薄光里亲她鼻梁脸颊,继续耳尖嘴角,最后才落到唇上,珍爱地轻吻:“老婆,别拒绝我。”

第73章 柔软

  姜时念本来就在强忍情绪,被沈延非一抱,听他说话,心疼得七零八碎,刚才在诊室里,医生说“你丈夫真的替了你”的时候,他眼底浮起的那些满足,把连续很多天休息不好的血丝都覆盖住,她心要戳烂。

  沈延非顺了顺她的长发,看一眼面前跟北城一中校园里如出一辙的高大银杏:“我没办法不后悔,怀孕这么大的事,我应该给你提前做好准备,把你身体调理得更稳定,不是这么突如其来的……本来可以做到,是我私心才让意外有机会发生,给你增加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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