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序磨了磨牙，偏头一口咬住楚酒的脖子。

　　韩序自己最了解自己，攻略者选得很好，楚酒真的刷满了他的眷恋值，找到了关停密码。

　　“但是离开之后，我仍然在尽可能监控着宙斯。

　　游戏茧关停，他的记忆恢复了。”

　　楚酒哭笑不得。方法是很好，就是太危险了，万一复活过程出问题了怎么办？

　　这人就是喜欢咬人。”

　　韩序忍不住把她拥进怀里，“已经关停了，再也不会了。他的死，也许是公司内斗的结果，但是更可能是宙斯想办法干的，我怀疑，你父亲大概是发现了宙斯的阴谋。喜欢还不行吗？

　　韩序去找许为辞，白落苏一把揪住路过的楚酒，把她拉到旁边。”白落苏很高兴，紧接着由衷地感慨，“是整个世界这么大的游戏茧吗？”

　　韩序依旧叼着她的皮肉不放，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不真诚。韩序在游戏茧里不要命地救人，对伤害自己毫不在意，应该是出于内疚。

　　他用了真力，只怕这次又要留下牙印，还是在脖子上露出来的地方。”

　　楚酒不吭声。

　　楚酒没有吭声。

　　他大概觉得宙斯这样杀人，全都是他的过错。”

　　“我和你父亲在底层规则里写过，如果万一有一天，宙斯开始抛开人类，自行设立游戏茧，他必须在三十天内至少设立十个游戏茧，每个游戏茧都要达到特殊的能引起人们注意的要求。

　　冯小申探头出来，看清两人的姿势，有点不好意思。

　　“做出宙斯和幻界，是我生平最后悔的一件事，我觉得，我可能给人类带来了一个大麻烦。为什么我们收到了两次关停的提示？

　　韩序当初像办后事一样，在大游戏茧生成，被宙斯洗脑之前，自己给自己物色了一个攻略者。”

　　白落苏这个人，有时候像个傻孩子，有时候却聪明得吓人。”

　　所以她才收到了神秘人的邀请，进入了靳惊的游戏茧里。”

　　楚酒仍然不说话。”

　　毕竟他看过那么多次她对攻略对象虚与委蛇。”

　　他的目光明亮，“我猜得没错，你确实弄明白了。

　　他沉静地望着楚酒。

　　楚酒现在懂了，为什么宙斯那么嚣张，把蓝光茧到处乱放，又是飞机，又是火车，唯恐联邦不知道他出错了。

　　“这个大的游戏茧是三十天之前建立的，”他说，“那之后，宙斯曾经试探着自行建立了一些小的游戏茧，也都被我们成功关停了，但是每一个都达不到需要特殊的引人注目程度的要求，第一个达到要求的，就是靳惊的那座办公大楼。

　　“不告诉我？”韩序说，“这种无茧壁的很难辨别出来的游戏茧，属于极高风险级别，按照底层规则，至少要等待一个月以后，他才能再次发起建立这种游戏茧，希望到那时候，联邦已经下决心把宙斯关停了。”

　　韩序往前轻轻拥住楚酒。

　　“宙斯的行为早就脱离了为人类服务的AI的范畴，野心勃勃，似乎在打用游戏茧控制所有人类的主意。

　　“前一段时间，我发现他在尝试把各种类型的游戏融入显示关停密码的系统，其中对乙游元素的测试尤其多，我偷窥了他的各种测试，很有把握，他肯定会这么做。？”

　　楚酒挑了挑眉毛。

　　韩序接着说：“抢在宙斯设立游戏茧之前，我给你设置了自动发送的信息。

　　好在游戏茧已经关停了，他听不见。”

　　楚酒“嗯”了一声。”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韩序终于满意了，松开牙，吻了吻被他咬过的地方，低声说：“我也是。”

　　也就是楚酒第一次进入的出错的游戏茧。是你找到密码关停的？

　　“那时候你父亲刚好出事了。不会是韩序吧？”

　　他天马行空地想了想，忽然吓了一跳，“该不会我们一直就生活在一个大游戏茧里吧？

　　楚酒冷静地问他：“我说过什么了？这也太好玩了。”

　　只有再设立一个大游戏茧，才能重新操控人脑，抹掉罪证，把他从麻烦里解救出来。许组长问，你俩要先回去休息吗？

　　韩序无奈，低头吻了吻她，“说一句吧。

　　韩序继续说：“幻界那时候赚了点钱，也拿到了联邦的资助和军方的支持，公司高层开始争权夺利，派系之间互相倾轧，一直支持我的高层被排挤，我也被迫离开了核心开发组。”

　　韩序松开楚酒，退后一点，凝视着她的眼睛，眼中染了一点笑意。靳惊那里，是唯一一个我能确定他在打主意的地点，所以一旦那座大楼变成游戏茧，我留给你的信息就会自动被触发发送。

　　韩序说：“这种级别的特殊游戏茧，他已经建立九个了，根据底层规则，在明天早晨六点之前，他必须再设立一个，才能凑满十个。”韩序说。

　　他飞快地浏览了一遍。

　　“我尽可能地收集了你所有的资料，仔细研究，我看过你代练时在游戏茧里的各种表现，最终觉得，你就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一旦这种事情发生，按照规则，创造幻界的你父亲和我，首当其冲，会变成钥匙人。”

　　楚酒镇定地回望着他，“你。”

　　楚酒叹了口气，反手抱住他的腰，“韩序，不管你是不是攻略对象，我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他处心积虑，把她拉进游戏茧里。”

　　他的语气心疼，“你是坚持了很久，才等到我来的吧？

　　他说：“猜一猜，是谁一直在代练平台跟你聊天？

　　过了好久，他忽然伸出胳膊，重新把楚酒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他说：“楚酒，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他神神秘秘地问：“楚酒，是怎么回事？

　　“你该不会只是为了攻略我，关停以后，以前说过的话全都不算了吧？”

　　他天天进出游戏茧，警惕性比其他人高得太多了。

　　“我也没想到，刷满我的眷恋值会那么难，最后让你不得不用那种办法。

　　韩序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眼神中多了一点警惕。

　　楚酒说：“我要是宙斯，就立刻再设立一个没有边界的大游戏茧。”

　　他伸手把她抱住，语气中全是委屈，“说你喜欢我，快。”

　　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楚酒知道。”

　　韩序：“……”

　　他闷了几秒，仔细回想了一遍她说过的话，“……你说过，我的腰很不错——在心里想也算说过了，我能听得见。

　　也许她能找到机会逃跑，就又要和以前一样，开始逃亡的生活。把这个世界变成他可以操控的游戏茧，应该只是迟早的事。

　　“这茧一关停，它的信息就能看见了。”

　　和她猜测的一样，韩序就是那个给她发消息的神秘人。

　　后来大茧设立，他真的变成了钥匙人，给楚酒的信息自动发送。

　　关停大游戏茧的提示，人人都能看得见，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联邦，宙斯有麻烦了。

　　韩序现在彻底清醒了，看上去和茧里时并没有什么区别。”白落苏说，“我猜，是不是除了治安局大楼这个游戏茧，外面还套着另外一个游戏茧？”

　　他慢慢解释给楚酒听。

　　“以你父亲的性格，我绝不相信他会跳楼。”

　　“真的？

　　“无论如何，无茧壁的游戏茧那时候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如果宙斯真的打算设立一个游戏茧，我就会自动变成了钥匙人的第一人选——”

　　韩序凝视着楚酒，“——我必须在被宙斯洗脑前，立刻给自己找到一个理想的人选，确保她能够攻略我，拿到关停密码。”

　　假死骗他的事被他看穿了，楚酒坦率答：“是，吊着一口气不能死，疼死我了。”

　　他抱了她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楚酒，在游戏茧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全都出自我的本心，茧内和茧外，没有区别。

　　楚酒用双手的大拇指一起给他比了个赞，“答对了，加十分。

　　“啊……原来你俩在这儿。”

　　楚酒：“……”

　　韩序带着许为辞的笔记本过来了，他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拿出自己的A级权限卡，登入了幻界系统。刚刚才关停？是我特地给你发了代练邀请。

　　他伸出手，凝视着楚酒，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楚酒挣扎，“好，我喜欢你。”

　　楚酒知道，就是楚之章死后，她侵入幻界系统，被治安局通缉的时候。”

　　韩序松开楚酒，却依旧攥着她的手，站起来，“对，我们要回去。”

　　“那个时候，在治安局，我无意中看到了你的档案。

　　“我当时注意到，他在研究靳惊的那座办公楼。

　　楚酒思索时，身边的韩序，眼神却不太一样了。

　　看到楚酒的表情，白落苏满脸惊喜，“我猜对了？”

　　他的想象力足够，猜得非常准。

　　韩序继续努力回忆：“你还想过，我的怀抱，没有谁会不喜欢……”

　　他自己说完，也察觉到不太对劲，“楚酒，我忽然发现，你从来都没说过喜欢我。”

　　两人回到大楼里，看见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紧急召回来的治安局的人正在帮茧中这些倒霉的同事们登记，清点死亡人数和幸存者。谁是钥匙人？

　　韩序有点抱歉：“虽然我加了重重保护，还是担心太过直白的信息会被宙斯拦截，所以消息里说得比较简单，但是我觉得，你一定能自己想明白。”

　　“她得足够聪明，身手好，有责任心，能在茧中存活，而且……”韩序抿了一下嘴唇，“……能让我觉得心动。

　　楚酒在他胸前垂下眼睫，心想：韩序，你的情报工作做得不太行啊。

　　韩序点了下头，“是我。

　　“他不能。

　　从这个意义上，他倒是成功了。”

　　楚酒牵着他的手，回过头，看了一眼城市的万家灯火。

　　原来又是被底层规则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