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伏才是真的动了心火,因为他知道,这才是花朝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样子。
师无射弯腰,用骨鞭勾起谢伏下巴,对上他掩藏了狠毒,只剩无辜的桃花眼,开口声音低哑轻蔑,“无耻小人。
他只要动手,便是以强欺弱。”
之前谢伏没有怎么着急,哪怕是花朝和师无射睡了,他也不甚在意,他的眼中没有什么贞操观念,他始终觉得,花朝就是在闹而已。
但是这两天,他眼睁睁看着花朝围着师无射转,眼见着她对他像一块糖糕般,又黏又软。”
武凌皱起眉,深深看着谢伏, 视线犹如利刃一般要化为实质, 将谢伏从上到下都刮透。
腾蛇尖啸戛然而止,师无射手中骨剑已然被鲜血染成赤红,他长发头帘亦是溅满鲜血,如地狱爬上人间的恶煞魔鬼。
不会的。
谢伏在调教人的这方面,实在是手段卓绝。”
“去吧。
谢伏分明差点害死的是师无射,却对着武凌径直跪下,双手将昏死的寓鸟王举到了武凌面前,认错态度十分诚恳:“这牲畜想来从前是有他人驯养,之前一直都很驯服, 直到方才便不再听我指令,疯了一般去撕扯腾蛇。”,便被花朝一把扯住了头发,粗暴的拉扯着走了。你骗得了大师兄和其他宗门修士,但是骗不了我!
她在几天的时间之内体会到了何为天翻地覆,迅速从一个骄纵恣肆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怯懦阴郁的小跟班。
有两个无声无息地就死了。
他没有叫花朝放手,一路上都隐忍着,等到花朝要将他扯入岩壁的山洞之时,他甚至笑了起来,声音清越好听,入耳令人肌骨发酥。”
“你还真是为了他啊?
她抬头看着他,眼中尽是沸腾怒色。
花朝听了他的质问却只想笑,怒极反笑!
他手中抓着寓鸟王, 脖颈软绵绵地垂着,显然已经被谢伏提前震昏了。
她这些天经历了众叛亲离,现在跟在谢伏身边,算是真切地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武凌绕过谢伏,走向了各宗的一众弟子。
是现在不是时候,他准备累着帐秋后一道算。
他料定武凌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偏私师无射,武凌是绝对的君子,谢伏最喜欢君子。
他浑身浴血,墨蓝色的衣袍被染成了浓黑,法袍下摆还滴滴答答淌着殷红的血。”
众人陆续落入山谷,谢伏便立即上前, “负荆请罪”。
殷书桃抬手要给谢伏擦脸上血迹,谢伏微微偏了下头躲开,笑眯眯看她一眼,轻声道:“不碍事。”
师无射手中抓着侵透腾蛇血的鞭子冷笑,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才没有一落地便对谢伏发难。”
殷书桃点头,却看着谢伏犹犹豫豫吞吞吐吐。
而且谢伏动手的时候,未曾避讳任何人,寓鸟“失控”,又怎么能怨得上他?”他温声询问。”
殷书桃痴痴向前。
武凌片刻后收手,蹙起的眉心微微舒展,他探出了谢伏灵台清明,甚至比进入秘境之前,还要好些,没有执念郁结。”
谢伏却笑眯眯站着不动,片刻后他正想再说一句,“你终于肯来找我了?
就像笑容本来是用来表达愉悦,谢伏却用它来表达愤怒一样。”谢伏说, “如何处置听凭大师兄做主。
可是未免太巧了。
但是武凌听他说起花朝,便下意识皱眉。
师无射本能抹了一下脸,琉璃色的眸子在炽烈的阳光之下,简直浸成了血色,花朝只以为自己见到的是前世魔界那无所不能的帝尊战神。
刀宗的一些弟子因为被师无射截取了宝物,对谢伏十分不满,甚至想要联合起来对付谢伏,却个个被整治得不轻。
方才的情况, 若当真如谢伏所说,便真的不能怪他, 毕竟从小驯养的灵兽也有失控的时候, 何况是在秘境之中临时驯服的妖兽?
她只觉得自己头皮都要被怒火烧得掀起来了,这点疼算什么呢!
谢伏理都没有理一下头发,花朝松了手,他便立刻借着黑暗贴上来,反抓住花朝的手,按在了石壁上,倾身问道:“你跟他在一起了?谢伏其人,既然敢干,便不会没有说辞。
谢伏却居高临下,乘风抱臂,对着花朝露出了一个灿比烈阳的笑。分明谢伏害她至此,谢伏还能让她对自己依恋非常。
谢伏愉悦地笑起来,难得亲昵地伸手拨了下殷书桃的鬓发,然后压低声音道:“往前来一点。
谢伏撑着膝盖站起来,方才的唯唯诺诺诚心告罪的模样消失无踪,刀宗的几个弟子,和殷书桃迅速上前。
武凌探了谢伏之后,侧身对师无射道:“二师弟,小师弟是无意无心,寓鸟失控,他也不想。谢伏有足够依仗。
他对谢伏冷道:“你二师兄和花朝师妹,都绝不是会因为儿女私情心存怨怼的人。
师无射同武凌一同乘风而起,三只腾蛇相继落下山谷,响起了沉闷的撞击之声。”
“大师兄, 是我的错, 我没能控制住寓鸟群险些酿成大祸。
眼睛越过殷书桃,看着气势汹汹,朝着他这边来的花朝。
“怎么了?
他现在也是光明正大跪在众人面前请罪,若是武凌当真偏私要处置他,他身后的刀宗,这么多天结交的各宗弟子,难道就会眼睁睁看着吗?”
分明他说得极其温柔,但是殷书桃就是后脊发寒。
力道用的不轻,几乎要刮破谢伏的脸皮,谢伏没躲,很快侧脸出现了一条一直到下巴的血痕。
他既然敢做, 他自然是为自己想好了万全退路。
腾蛇死去一头,前面的也欲要扭来攻击,师无射抽出骨剑,翻转剑身,又径直自腾蛇前方后脑捅入——自腾蛇口中穿出。
谢伏也没料到花朝竟会如此粗暴,甩开了殷书桃,跟着花朝后面走。
他没有用清洁术清洁,以至于墨发打结,面部斑斑血迹都因为他的笑皴裂,他居高临下看着谢伏一身雪青色长袍,纤尘不染温顺无害的模样,手中捏着的骨鞭,在他素白的侧脸上长长划了一道。
因此师无射除了侮辱性的骂了谢伏一句,什么都没有说,便转身离开带着弟子们去将没有死透的腾蛇杀死。
武凌眉头紧锁,威压外放, 谢伏呼吸发窒, 但是脊背笔挺。”谢伏眯着眼盯着花朝,他身量一直都很高,因为总是端着一副芝兰玉树的温润风度,所以并不显压迫,但是此刻他凑近花朝,却眉目凛然,半点没了素日谦和修雅的模样。
武凌想要看清楚, 他的这个小师弟, 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肠。
花朝这时候已经迅速到了谢伏身边,在谢伏看似要将殷书桃搂进怀中的时候,伸手一把抓住了谢伏手腕。
她曾经也是对他如此,她的好,谢伏真真切切地尝到过,他怎能容忍她同师无射来真的?
他仰起头,下意识去寻找花朝的影子,花朝与他视线一碰,见他浑身浴血,双眸骤缩。
她拉着谢伏,压着心中沸腾的怒火,道:“你跟我来。
第51章 真狠
“大师兄, 二师兄,是寓鸟失控了!
五行诛邪阵撤掉,花朝第一件事却不是再追随师无射,而是抬头看向了被寓鸟群包裹的谢伏。武凌此人纯善刚直,并不知道,这世上有种人,是能够心怀坦荡的杀生害命的。
殷书桃见状也拉住谢伏,她怕谢伏,却是将恨都转移到了花朝身上,因此回头看着花朝的眼神,仿佛淬了毒。
师无射不是怕了他,这点阴诡计谋,对他而来根本就是个屁。
花朝一直拉着谢伏走到这处废弃的兽穴最深处,这才松开了谢伏。
凡心术不正之人,总是免不了灵台浑浊,郁结于心。
她一把甩开谢伏,指着他道,“你故意的!
花朝实在是气狠了,她拉扯谢伏自己也会跟着疼,但是人在气疯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的。
花朝却根本没有看她,只觉得她可悲又活该。他也善用人心。
她会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眼角眉梢举手投足,都像是裹了蜜糖,粘稠甜美。
或许嫌弃他修为不济,那也没有关系,他修为总会进境,总会超过师无射,届时她再回到他身边,也可以。
殷书桃不敢再上前,谢伏又温和道:“你带着弟子们去看看腾蛇那边有没有能帮忙的,也好分一些东西。
谢伏又对着武凌告罪,还有些低落道:“大师兄,二师兄怕是误会我了,他本就不喜欢我,我与他之间误会太深,花朝也……”
谢伏说一半留一半,他以为武凌会安慰他,扶起他的。”
他看上去像个欲要索人性命的修罗恶煞,却不会在这个时候跟谢伏撕破脸动起手。
果真武凌没有出言责怪,抬手直接压在了谢伏头顶,冰冷如霜的灵力穿透灵台,谢伏浑身一抖,却依旧腰身未曾塌软一寸。
而这时候,武凌也一剑将另一条腾蛇自腰身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