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铭埋着头进来，“主子。”
她茫然地瞪着眼睛，又不答了。你托着我的手肘不放，蹴鞠场上，你故意传球给我......”
被她拆穿，他哑口无言。
“但我拒绝了，我没那个勇气，为了他赌上自个儿的一辈子。”
裴安：......
杀了他吧。”
裴安意外她这句话又是为何感而发，便听她道，“郎君也是想娶我的吧。
她顿了顿，“我并非不知好歹。”
“母亲也这么说。”
“不放，萧娘子今儿说是我抢了你，她这不是冤枉吗，分明是你先勾引的我，茶楼的时候，你就怀了歪心思对不对？
芸娘只觉得脑袋昏沉，神智飘忽，全然不知道自己惹了他，认真地思忖了一阵，才回答他，“他是我未婚夫的时候，我喜欢，退了婚后，我就不喜欢他了。”
“凭郎君的本事，若是不想让流言发酵，怎会压制不住？”
她没答他，自顾自地说着，“旁人说吃一堑，长一智，怎么也该得了教训，改过来了，可我就是改不过来。
她继续道，“在遇到郎君之前，我也曾问过大姐姐，到底是怎样的喜欢，才能让我甘愿去讨好一个不喜欢，甚至贬低我的人？”
听他声音一厉，她突然不动了，殷红的眼圈怯生生地看着他，嘴角一噘，无不委屈，“郎君凶我。
裴安眼皮子跳了一下，觉得自个儿真是出息，丢着一堆的公务不处理，大白日的浪费时辰，听她在这儿回忆过去，思念她的旧情人。流言出来后，郎君不仅没有压制，还让其不断扩散，郊外那场蹴鞠，郎君实则是故意在勾引我。”
裴安瞅了一眼她醉红的脸颊，倒是对她的酒量有了怀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她，“好的开始。”
她前半句，裴安还想笑，后面越说越莫名其妙，正疑惑，她突然凑上来，伸手一把捏住他两边的脸，揉了揉，“一个男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
裴安：......
倒确实不笨，裴安抿着唇一言不发。”
芸娘听不出他的讽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其实我不笨。”
裴安火上浇油，“可不是，廉价得很。”
“没嫁给邢风。”
回忆起来，她脸上还带着一股遗憾和委屈，真令人心疼，裴安眉头一拧，出声问，“谁抢了你的？”
裴安劈头便道，“怎么回事？
她说的是酒，却也将自个儿的性子暴了出来，裴安瞧出来了，这才是真实的她，随着她的话，应了一声，“那你是个念旧之人。”
这个裴安知道。”
前面竹林的风拂过来，吹到了两人的脸上，一股子凉爽灌到了脊梁，裴安仰头也喝了几口，不太赞同她这样的习惯，“你应该多尝试。”
耳边一下安静了下来，她半天都没回答，裴安心头便有些不对付了，半晌后她张口又道，“是他没娶我，不是我不嫁给他。”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芸娘见他没回答，自个儿先答了，“我是留在最后，儿时祖父还在时，不知道从哪儿得来了一筐殷桃，分给了咱们几个小辈，我舍不得吃，便将那些歪瓜裂枣的捡来吃了，留着又红又大的，可还没等我吃呢，便被他们又骗又哄，都抢了去。”
裴安额头两边突突跳，“不会说话了？”
卫铭杵在那儿也不动，童义心一横，也不管了，跟着青玉一道退到了后面。”她歪着头同他一笑，“说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罢了，不能只守着一样东西，不去尝试新的，怎知道还有没有比他更好的。”
卫铭背心一凉，豁了出去，脖子一梗道，“刘家娘子说少夫人是狐狸精，抢了萧娘子未婚夫，还说主子，过不了多久便会纳妾，旧，旧人哭，新人笑......”
裴安一个头两个大，“出去。”
都说酒后吐真言，她突然一句肺腑之言，还主动靠在了他身上，换作谁都会满意，裴安偏头看着她，见她眼神飘忽不定，索性趁机盘问，“是吗，你不觉得遗憾？”
他没明白她的意思，他不喜欢的，不会吃。
他要听，她便给他说了，“我长得比她好看，声音比她好听，品行也比她好，至少我不会在背后同人说人家坏话，诋毁别人的名声，骂人是抢了人家未婚夫的狐狸精。
青玉是真没见过她醉酒的模样，往日喝上几坛子都没事，今儿才一坛，按理说不至于啊。”
“郎君真好。
裴安被她揪住两边脸颊，来回的错捏，疼得他眼冒金星，抓住她的手腕，口齿不清，“放手。
童义‘嘶’了一声，咬牙转头又碰了一下卫铭的胳膊，“你去。”
那样的憨态，若是清醒着必然也做不出来。
谁的主子谁负责，童义转头使唤她，“将少夫人拉开。
“郎君勾引我，是因为你不喜欢萧娘子，想拿我当挡箭牌，想着横竖都是娶妻，不如娶个顺眼的。”
总算还有那么点骨气，心里还是不太舒坦，他往后坐了一些，让她躺在了自己腿上，低头继续试探，“你喜欢他？
候在一旁的三人嘴角同时一抽，目露惊恐，怎么也没料到，少夫人醉了酒，居然会是这个模样。”她突然从自己的话里，分析出了问题的所在，从他怀里一下起身，恍然看向他，“如此一想，我之前的那点喜欢，好像也就那样。”
她想了起来，“那天在你蹴鞠场，他来找我了，想要我同他私奔。”
裴安又是讽刺一笑，她这话从何而来，她哪里知好歹了，不过是个畏手畏脚的懦夫，也值得她喜欢......
“我知道嫁给郎君，实则要比嫁去邢家，幸福多了。”
裴安望天的眸子，又慢慢地垂下，移回到了她身上。”
他眉心几跳，咬牙道，“谁说的我要纳妾了。”
三人一溜烟地退了出去，只剩下了两个缠在一起的主子。”她眼角也染了酒气，红了起来，垂头丧气地道，“邢夫人从来就没喜欢过我，讨厌我这张脸，就差明着骂我是狐狸精了，可我的容貌是父母给的，我如何活，父母都没发话，凭什么让她来指手画脚呢？”
裴安嘴角扯了一下，面露讽刺，她这喜欢倒是能收放自如。
她神色一顿，眉头拧了拧，眸光露出几分楚楚可怜，“郎君以后别抢我的。”
两人在里面的说话声，外面都能听到，卫铭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如实禀报导，“少夫人今儿出来，遇到了萧娘子。”
合着他想娶了，她还能回去嫁给他，裴安很想将她推开，让她去嫁她的邢风，她却一双手抱住他的胳膊不松，“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
“说了什么。”
他还在回味她这话是不是还含有别的意思，她突然问他，“郎君吃东西，是先从自己喜欢的开始吃，还是留到最后才吃？”
裴安：......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何时被人这般揉捏过脸，当场愣在了那儿，忘了反应。
上回有意将她灌醉，没成，今儿无意倒是醉了，不过才一坛，他真是高估了她，语气无奈，温和地道，“不抢。”
“刘家娘子啊。”晃了一下头，“我好像做不到，就算没有后来的那些流言，就算知道邢哥哥喜欢我，我也无法做到，嫁给一个不被欢迎的家族。”她说完了，想起来他刚才没回答，又问裴安，“郎君呢？”
卫铭没法重复，只道，“少夫人说的那样。
他长吐出一口气，身子往后靠，顶在了搁着花瓶的椅脚上，一副慵懒之态，不太想搭理她了。”她满意地弯了唇角，身子也朝着他依偎了过来，头搁在他肩膀上，“嫁给你真好。”
“也谈不上吧，习惯罢了。”
哪儿比她好，他不是心知肚明。
只剩下卫铭一个人杵在了那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要去帮一把主子，人刚当到跟前，裴安突然低叱一声，“下去。”
她说这一番话时，全身放松，脸颊带了一些微醺的红晕，连嘴角的梨涡都自然了很多。
她又搓了搓他的脸颊，捧着他的脸，让他的眼睛看着自己，“我就知道这张脸会招蜂引蝶，等你将来纳了妾，是不是也是这般故技重施，去勾引别的姑娘了。”
这架势一看就难以收场，要是醒了，主子估计想死的心都有，倒不如让她痛快一回，青玉摇头，往后一退躲开。
头突然疼了起来，裴安转头唤了一声刚退到外面去的卫铭。郎君眼光倒是不差，我确实比萧娘子好。”
“何为遗憾。”
裴安无语，刘家娘子是谁，“你先松开。”
确实是事实，可他还没见过这般夸自己的，不由一笑，“你哪儿比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