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的手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看似亲密无比,但若仔细观察,却能看出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别忘了和村长说一声啊!
相反,他直勾勾地盯着唐峭,那双猫似的眼瞳泛起亮光,像夜色下的湖面,在黑暗中粼粼生辉。
院子没门,荆小玉轻车熟路地走进去,在院子里叫了一声:“村长!”
二人目光停顿,同时敛下了眼底的躁动。”
荆小玉一听,立马急了:“不是说好了去我家的吗?”
崔黎淡淡回答:“从南陵来,去淳阳。”
唐峭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应该高兴?”
殷云第一个举手,小声道:“晓晓比较特殊……我得跟她住一间。
村长解释道:“我家院子后面有几间空房,平时没人住,破是破了点,但还算干净,就委屈几位将就一下了。”
荆小玉满不在乎地甩了下肩头的辫子,撇嘴道:“她唠叨得还少了?
唐峭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
唐峭有点好奇。
从始至终,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崔黎蹙眉:“这样好吗?
就像现在,他甚至没有服用回春丹,只是在手指根部揉按几下,一声脆响过后,手指便回到了原位。”唐峭移开视线,不经意道,“你今晚睡觉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然而不等唐峭回复,沈漆灯便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罢了罢了,看你们这么知书达理的,应该也不是那伙人。”不等崔黎出声,村长便吹胡子瞪眼地训斥她,“村口不能没人,快值夜去!
这一点,他们还真是一模一样。
村长将五人细细打量了一遍,斟酌着问道:“敢问几位……是打哪儿来,又要往哪儿去啊?
沈漆灯走到床边坐下,抬起手,慢慢揉捏那根被掰折的手指。村长人很好的,你们就放宽心吧。”唐峭反手一拧,一把扣住沈漆灯的手腕,“现在好了,我只能和你绑在一起了!”
崔黎微讶:“你确定?我们这是怕——”
他顿了顿,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唐峭轻轻抚摸他的食指根部,声音低而温柔:“感受到我的爱意了吗?”
“嗯。”
“没什么。
屋内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扇窗,还有一根断了半截的蜡烛,冷风一吹,烛火飘曳,在墙上映出摇晃的阴影。”
少年看向崔黎几人,道了声“请随我来”,一行人跟上他,来到后院的三间屋舍前。
他感觉不到疼痛吗?”
沈漆灯闻言,愉快地轻笑起来:“但我很高兴。
“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做完这一切,沈漆灯抬起眼睫,对她笑了笑:“在想什么?
很快,一行人来到一座大院前,大院里灯火通明,门口的两盏大红灯笼随风摇晃,看着明显比之前的屋舍要气派许多。”
“明白。”
沈漆灯微微一顿,饶有兴致地对上她的视线。”
“你忘了我们现在是夫妻?
“小玉,回来了?”
沈漆灯慢慢垂眸,目光落在交叠的手指上。
“爹,屋子收拾好了。
对他们修士来说,受伤就如家常便饭,因此身上会常备疗伤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语毕,殷云、殷晓和崔黎便各自进入房内。我早就习惯了!”
进了村子,青瓦灰墙的房屋逐渐变多,田地与鸡舍随处可见。”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唐峭毕竟是女子……
崔黎正在犹豫,唐峭也开口了。”
崔黎道了声谢,等少年离开后,才询问唐峭四人。
“只有这三间空房,都收拾过了,你们自己分配吧。”
村长一见到这两锭白花花的银子,连忙将崔黎的手往回推。”
村长颔首:“嗯,带客人们进去吧。
“小玉,你又带人回来了!”
他扭头对身后的妇人说:“你让幺儿把空房收拾一下,带崔公子他们过去。”
“小玉,你别胡闹!”
“你不想去她家睡就拉我下水?
沈漆灯眨了下眼睫:“你不高兴?
“村长放心,我们只留宿一晚便走,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崔黎也客套道:“我们能有地方住就已经很满足了,何来委屈。
“她和我住一间。
这时,前头带路的荆小玉突然叫了一声:“到啦!”
“小玉,又往家里带人啦?”
“睡啊。”妇人应了一声,抱着孩子进屋了。
但沈漆灯似乎很少用到这些。每户人家的门前都挂了一只灯笼,灯笼里透出红色的火光,看起来明亮又温暖。
同样锋芒逼人,同样蓄势待发。”
“哎。”
崔黎与唐峭、沈漆灯二人交换视线,没有多言。”
崔黎点头,看向唐峭:“你呢?”荆小玉大咧咧道。
唐峭定定地注视他,突然轻轻开口:“夫妻是吧?”沈漆灯似笑非笑,“如果分开住,别人会怀疑的吧?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微胖的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正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这群陌生人。”一个驼背老头站在村头的菜地旁,乐呵呵地抖了下手里的烟斗,“小丫头就是不长记性,又不怕你娘唠叨了?
“村长,这几人是过路的,想来咱们村里借宿。
唐峭低声问:“你为什么要说我们是夫妻?”
“知道了知道了。”
荆小玉撇着嘴,不情不愿地走了。
崔黎略一思索,从袖中掏出两锭银子,递给村长。”唐峭的表情很平静。
荆小玉得意道:‘我就说吧?”村长摸摸胡子,客气道,“请你们稍等片刻,让我和内人商量一下。”
“哦,崔公子。
只要看到她不高兴,他就高兴了。
“那就这么安排。
天色已黑,许多房屋都熄了灯,从门外经过也是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唐峭看着他漂亮干净的侧脸,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荆小玉一一应声,扭头对众人解释,“我们村长比较讲规矩,但是人很好,放心,他不会为难你们的。”村长的语气仍是客客气气的,没有一点架子和派头,“不是我们不想让你们留宿,只是最近咱们村子也不太安宁,所以这……”
他欲言又止,脸上的神色有些为难。”
少顷,村长结束商量,转回身来,对崔黎道:“这位……”
“我叫崔黎。
唐峭曲起手指,指尖顺着沈漆灯的手背慢慢下划,像缓慢轻扫的羽毛,轻轻停在他瘦削的指节处。”
这两个地方都是大周的繁华之地,且从南陵去往淳阳,必定会经过安乐村这块地界,半夜途径此处,是非常合理的一件事。”
他原本的想法是唐峭单独住一间,剩下他和沈漆灯两人住一间。
“哎呀,崔公子你误会了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啦!没多久,一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掀开门帘,从屋里走了出来。”崔黎没有多言,他压低声音提醒,“夜里谨慎些,有情况随时通知。
他的食指被唐峭握在手中,呈现出扭曲的角度,指节微微泛白,疼痛像被阻塞的血液,迟钝而滞涩地传递给他。
唐峭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沈漆灯理所当然:“因为我不想去她家睡。
但也并非所有村民都休息了,有些村民和之前的驼背老头一样,还在外面闲聊、干活,他们见到荆小玉,都会熟稔地打招呼。
一声脆响,沈漆灯的食指被掰折了。
“我也觉得住一起比较好。
很显然,这家伙是故意的。”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清脆嘹亮,随着屋里一叠声“来了来了”的回应,一个中年男子从门槛里走了出来。”他急道,“我们虽然过得不富裕,却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唐峭与沈漆灯走在队伍最后面,两人的手仍然握在一起。
唐峭与沈漆灯对视一眼,也走进了当中的那间房。”
说完,他转过身去,和那位抱着孩子的妇人交头接耳,小声商量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现出一丝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