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咧！
花更少的钱就能有饭有菜，都赶得上下馆子了，谁不爱？
可若不自己带，东家又不管饭，就只能去外面馆子吃，一顿饭少说十个八个大钱。”
几个泼皮还没浪完，就被追着打出去二里地，嗷嗷叫着作鸟兽散。
无论真相如何，在外人看来，她们就是天生的母女，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能背叛谁。
哪怕来日这人真起了什么坏心思，一个“孝”字压下来，也翻不起什么水花。
集市从镇子中心开始，一直蔓延到郊外的空地上，大部分都是从各村赶来贩卖瓜菜和鸡鸭的。
况且师雁行将急需解决的难题都摊开来说，江茴顿时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也跟着思索起来。”
桂香竟给说得不好意思起来，黑黑的脸上隐约泛起红色。
好人婶婶好大只哦！
可行！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除盐铁茶之外，糖和非本地产的烹饪大料也很贵，每斤都在百文以上。
鸡鸭比较好养活，周期短，略贱一些。
她攥着两只小拳头，难得兴奋，“婶婶，打坏人！
借着这个机会，师雁行把市面上各样物价都问了一遍。
“我还有一个银镯子，”江茴抿了抿唇，“可以当了来用。”
说归说，但她也很承认江茴模样俊俏。
镇子不大，但一水儿的青砖大瓦房，道路也是石砖铺地，很是气派。”师雁行眼睛看着那些人，口中继续道，“快晌午了，你猜，他们怎么解决午饭？
郭家姊妹想买布和新棉花，要往镇上去，正好娘儿仨也跟一起挤过去。”
以前的师雁行性格内向，寡言少语，并不经常笑。”
师雁行：“……”
所以以前你们还经常拼命？”
“是啊，”师雁行道，“可好吃吗？
沿街都是各色店铺，上到书肆，下到米面粮油布匹，另有几家卖胭脂水粉的，应有尽有。
就随便找个空地，人往那里一站，东西一摆，就开张了。
江茴原本不大明白师雁行说的“盒饭”，可如今听她细细拆开来讲，顿时恍然大悟：
这是要做个流动的小饭馆！”
郭豆子一怔，竟有些意外的样子，“病了一回真是不同了，笑起来怪好看的。
盒饭！”
师雁行先是一怔，继而大喜，旋即也明白了她方才的沉默为何。”师雁行点头。
可扭头一瞧，旁边的师雁行竟带了点笑模样，显然有所收获。
师雁行不禁开始怀念后世几块钱一包的食盐。”
江茴：“自然不好吃。
江茴看了她一眼，一时没言语。
赌来的不是个坏人，赌她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靠卖鸡蛋？”
四十五文！
桂香骂骂咧咧回来，见师雁行小姐妹俩都呆呆望着自己，一时有些窘迫。
江茴看得一片茫然，能做什么买卖呢？
郭桂香追到半截，把个扁担杵在地上，冲着众泼皮逃窜的方向恶狠狠啐了口唾沫，高声骂道：“干你娘的夯货，丧人伦的忘八，不晓得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也不看看你奶奶我是谁！”
日头越升越高，鱼阵被晒得昏昏欲睡，江茴便将她抱着走。
旁边的豆子眉飞色舞道：“桂香打小就能为，拼起命来，三五个小子都不是她对手！
对见惯了后世繁华都市的人而言，镇上大集也不过城乡结合部的水平。”
郭桂香就在旁边冷不丁来了句，“随她娘呗。
一行人说说笑笑出了村，上了大路，突然斜地里蹦出几个泼皮，老远拦在路中央调笑道：“小娘子，赶集啊，走着多累，大爷……”
一语未毕，几人已经看到同行的郭桂香，那笑容便僵硬起来。
只是有点愁，“万事俱备，只差钱……”
哪来启动资金呢？
师雁行笑吟吟道：“如果这时候能有热乎乎的饭菜，价钱还比馆子便宜，他们会怎么选？”
躺枪的江茴：“……”
师雁行和鱼阵认真记下，“好。
还有一家盐号、一家茶商和铁匠铺。
她决定赌一赌。”
桂香满意地点点头。
这小姐俩更像娘，以后长大了也是美人坯子。
而江茴现在告诉自己这个秘密，就等于将底牌，至少是一部分底牌亮出来，何其难得。
不就是人，有什么好看的？
但相较郭张村，也可称一句繁华了。敢再来我们郭张村撒泼，肠子都给你捅出来！
“买些大碗和筷子便罢，家里还有一辆江州车，木桶也有，将饭菜和桶子放到上面推着就好……”
可惜牛卖了，不然套上板车更省时省力。”
师雁行：“……”
好个猛将！
做生意有三大要素：位置，位置，还是位置！
小姑娘打了几个哈欠，将脑袋熟练地往她颈肩处一扎，迅速睡去。
如此几番过后，附近几个村的泼皮纷皆闻之变色。
鱼阵小嘴儿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眸子里几乎放了光。
这不仅是做生意的开始，还是两个成年人正式迈出相互信任的第一步。”
鱼阵听不懂娘和姐姐在说什么，但还是摇着大脑袋学话说，“不好吃。”
师雁行已许久没听过这种质朴的关心，不觉心头一暖，笑着应下，“晓得了。
见此情景，郭桂香冷笑一声，将挑着的扁担往手里一捞，二话不说就噔噔噔往上冲。
眼下还不算太冷，只要用棉套包裹装菜的木桶，完全没有问题。”
除了伙计们，还有街边来摆摊，一耗一整日的摊主，以及其他小型铺面的小掌柜，哪一个不要愁午饭？
如今她们全部家当还买不来半斤盐！
江茴往布庄内看了眼，“豆子最爱杀价，她们这回买的又多，得细细地挑，想来没有两三刻钟完不了，不如咱们先去看碗。
她们是新来的，又都是年轻女人，位置选得不好或太好，都很容易被地头蛇针对。
家里一共才三只母鸡，还不是天天下，市面上鸡蛋一枚一文钱，想凑够，至少得一个月以后。
油以猪油、芝麻油和菜籽油为主，听说这几年还兴起用黄豆榨油，浓香扑鼻，但价格昂贵，只有达官显贵才吃得起，这边镇上直接没有。
“可以。”
江茴和鱼阵都努力睁大了眼睛看，却只看到进进出出的人群，有顾客，也有伙计。
吃不起。
师雁行边走边看，琢磨把摊子摆在哪儿。
第5章 肉片溜白菜
但在这个年代做盒饭面临两个难题：
保温和餐具。
她做不来那等泼妇骂街的举动，便每每闭门不出。”
“婶子饶命！
外出务工人员的首选！
师雁行儿时曾在老家见过走街串巷买冰棍儿的，炎炎夏日，木箱加棉被就能保证冰棍不化。
退一万步说，自己到底是“娘”，这便是天生优势。
她们都没有错。
路过时，郭豆子顺便进盐号问了一嘴，出来时手里就提了一个小布兜，忧心忡忡道：“上月还四十文一斤，今儿竟就到了四十五文，听说年下还要涨呢。
后来还是郭桂香看不下去，天黑了也不睡觉，半夜举着柴火棍蹲在外面，逮着几个泼皮便是一顿好打。
正如她还没有完全信任江茴，江茴自然也不可能完全信任自己，这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趁着郭家姐妹去布庄，师雁行就朝街上的各大铺面努努嘴儿，“你瞧。
赶着羊的，骑着牛的，叽叽呱呱卖鸭子的，还有连夜支开摊子耍把式卖艺的，乌央乌央一大片，空气中浮动着复杂的气味。
这几日她一直在想，到底该不该，或者说能不能信任对方？再不敢了！
自古盐铁茶官营，想做这些买卖，单有钱还不行，没有门路，衙门根本就不发签子！
他们只觉得那小娘子必会来赶集，天晓得怎会同这悍妇一起！！
王公贵族以食羊肉为美，而底层多以猪肉和鸡鸭为主，如今猪肉肥的十六文一斤，瘦的只要十文。
届时天会彻底冷下来，做街头生意更难。
思及此处，江茴用力吐了口气，连日来摇摆不定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相较之下，反倒是油和肉更为亲民。
天热时，带的干粮晌午很可能就馊了；天冷时，干粮又干又硬，难以下咽。谁知那些人得寸进尺，觉得她怕了，竟入夜后来扒墙头。”
午饭……
江茴想了下，“若做长工，有些东家会管饭，余下的自己带干粮。
一次性餐具用可循环使用的碗筷代替，大不了跟其他摊子一样，卖完了回去刷。
眼见对方一直都在为这个家打算，她心中防备也渐渐放下。
鱼阵抱着她的大腿，眼巴巴瞅着郭桂香，尤其是对方粗壮的腰身，十分羡慕。
不同了……
师雁行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江茴。”
郭豆子追上去狐假虎威，“就是就是！
她憋了半日，故作镇定道：“别学你娘细声细气的，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就知道怕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江茴那样年轻，几年连番打击也难掩姝色，自从男人去了，没少有登徒浪子上门滋扰。
“但凡成规模的店铺都雇着伙计，还有专门从外面运货来的贩夫走卒，为数不少。”
娘们几个都笑了。
江茴不动声色描补，“孩子大了，到底是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