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婆子媳妇都是有门路的，或是总管房的亲戚，又或是各家太太夫人的陪房，府内各管事的裙带关系复杂，盘根错节。”

　　其中一年轻的厨娘捂嘴一笑，“表小姐这是抬举奴婢们了，您想吃什么没有，就怕您自个儿懒得动手。

　　宁晏笑眯眯问剩下的厨子，“还有谁撂担子不干的，现在站出来，否则待会我的差事没办好，我便不依你们了。

　　厨房本也不是铁桶一块，自有寻常被排挤的，也有见风使舵的，趁机投靠宁晏，又或者是头脑清醒，想着燕翎是国公府未来掌门人，这个家迟早是宁晏做主，不敢断了合家生计，屁颠颠表忠心的。

　　回到厨房里，一面切菜一面与交好的人说，“我说申婆子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看看如今府上是谁做主，二少夫人再威风还差一截，别说二少夫人，就是老夫人又能拿大少夫人如何？”

　　撂担子的五人是掌勺的大厨，她们余下的几人可顶不住事。

　　当真极好吃！

　　夜里，两名心腹厨子跪在她跟前磕头，

　　“给表小姐请安，总算到您跟前伺候了。

　　还没回味过来，见弟弟抢他跟前的菜，飞快将盘子一挪，瞪着燕珺碗里，

　　“你吃的还不够？

　　大家都瞅着宁晏，等着看好戏。这厨子手艺太好了，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豆腐。

　　宁晏岂不顺理成章将厨子换成了她自己的人？

　　宁晏这是玩什么花招？”

　　燕珺见大伙不动，干脆将那盘东坡豆腐往自个儿碗里赶，“你们不吃，我就不客气了哈。大嫂不会把明宴楼的厨子请来了吧？

　　倒是如月满脸自豪道，“如今有这福分尝到姑娘手艺的，也就那一双兔子。

　　不过她们底气依然很足，一来厨房的管事还站在她们这头，二来，有本事宁晏真的不让她们干了，大家干脆寻个地儿歇息，且看宁晏有什么本事。”

　　“明白了。

　　再加上三少爷要水晶虾饺....

　　真是好一通烂摊子。”

　　燕珺讪讪地笑。

　　大家陆陆续续开动，秦氏是最后一个开吃的，她夹了最近的一道香芋排骨，刚一入嘴，喉咙就哽住了，好半晌没吭声。”

　　荣嬷嬷当即上前亲自替宁晏布菜。

　　十来位厨娘，还剩五位可以干活。

　　不一会，秦氏身边的人也来了，嚷嚷要早膳给小公子喂羊乳。

　　那为首的管事哼了一声，将脸别过去，她在这府里待了十多年，国公府可再寻不出比她能干的厨娘，就不信宁晏耗得过她。

　　宁晏初来乍到，也不能将人全部得罪干净，这里头很多人是总管房的姻亲，挑了两个刺头退给秦氏说改派他事，留下两名心腹厨子，剩余二人出了府，总算是雷厉风行将厨房给稳住了。

　　燕玥不情不愿扒了几口空饭，瞥见燕珺满嘴流油，又闻着那味儿好似蛮香，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不伸筷子，徐氏瞧着她无奈，亲自给她夹了菜，燕玥被迫吃下几口，才嚼入嘴里，面颊就僵了下，她偷偷看了一眼二嫂秦氏，闷头将菜咽了下去。

　　三少爷燕璟第三个动了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入嘴，眼神微的一亮，燕璟惯是个吃喝玩乐的主，京城大小馆子他都熟悉，口味也叼，刚吃了一口觉得味道很独特，旋即又尝了几道，不对啊，这味道好像在明宴楼吃过？”

　　这是撂担子不干了，想逼宁晏低头。

　　宁家共有四位姑娘，三位少爷，姑娘中除宁宣与宁晏出嫁外，还有二小姐宁雪和四小姐宁溪待字闺中，宁雪是二房的庶女，宁溪便是宁晏的庶妹，莲姨娘的亲生女儿，宁溪虽是庶出，深受父亲宠爱，过得如同三房嫡出大小姐，平日排场犹在宁晏之上。”

　　老太太倾身再道，“陛下秋猎的旨意下来了，四品官府邸可随驾，每府给了两个名额，你大伯是三品工部侍郎，名额给了你两个哥哥。”

　　宁晏不知她为何打听这些，淡淡颔首，“没错。”

　　宁晏莞尔一笑，没接话。

　　“既如此，你们五人，现在开始给各位主子备早膳。”

　　宁晏亲自扶她们起来，“让你们来国公府当厨娘是委屈你们了，只是我在这府里孤立无援，还望你们帮我。

　　“对了，听闻世子往西山行宫布防去了？要我回去做什么？

　　宁晏将她表情收入眼底，笑眯眯道，“若大家觉得好吃，等晚膳我再好好做几道给父亲尝一尝。”

　　徐氏冷冷剜了燕玥一眼。

　　午膳时，宁晏亲自领着厨房的下人，将一盘盘珍馐送去容山堂，除了燕翎与燕国公，府上各位主子皆在，徐氏所生三个子女皆不动筷子，宁晏装作没瞧见的，亲自替徐氏布菜，

　　“母亲尝一尝，这是红丝馎饦，用熟虾泥和面而成，这是一道肉鲊，猪蹄去骨留皮，切成小丁，再佐以.....”宁晏一道菜徐徐道来，徐氏自然不会下她面子，每一道菜尝几口，皆说十分好吃。

　　门房的婆子比上回要客气不少，宁晏便知还真是有所求。”

　　“不过，今日总不会真的就咱们五人当差吧。”

　　宁晏从不轻易下厨，便是燕翎也没这个脸面。”

　　宁晏就更迷糊了，秋猎....寻她作甚？

　　这还了得。

　　燕玥等人都知母亲性子，当她是客气，独独四少爷燕珺不同，他坐在末尾顺手夹起一道东坡豆腐，才吃一口，“嗖”地一声，双眼发直，

　　“这这这太好吃了吧？

　　燕翎离开的第三日，宁府派人给宁晏递话，让她回去一趟。”

　　宁晏心里去了一桩事，歪在罗汉床上露出惫懒的神情，“有了你们二人在，我每日便可吃上豪华大宴。”

　　秦氏听了这话便坐不住了。”

　　她在国公府是无亲信，却不代表她在外面没人，别的人找不到，厨子她有的是，这也是为什么，宁晏首先选择接手厨房的原因。

　　那为首的申婆子闻讯，悄悄在窗户外探了探头，瞥见里面热火朝天，当即唬了一跳。这会子通通寻靠山讨主意去了。”

　　扔下这话，丫鬟便走。

　　一旦燕国公尝了这菜肴，还会要原先的厨娘吗？”

　　那婢子瘪瘪嘴接话，“申婆子也是没办法，她上了二少夫人的贼船，想下船也是不成的，谁叫她捞了那么多好处，有把柄捏在二少夫人手里呢。

　　宁晏坐在厨房前面横厅喝茶，那投靠了宁晏的厨子极有眼力劲，很快给她端来了一碗燕窝粥，让她趁热吃。

第14章

　　次日宁晏先将厨房诸事安排妥当，又与徐氏请了安，方赶往宁府。”

　　众人忙开了，独剩那五名厨娘大眼瞪小眼。

　　荣嬷嬷气定神闲迈了出去。

　　两相其害取其轻，秦氏咬了咬牙，午后便招来厨房的心腹，让大家低头跟宁晏认错。听闻昨夜二少夫人原想将西府那边的事推给大少夫人，你猜怎么着，世子爷差点摔了杯子，国公爷瞧在眼里可是声都没做。

　　恰在这时，燕玥身旁的二等丫鬟打着哈欠过来，先朝宁晏施了一礼，与管事的道，“大小姐醒了，快些将燕窝粥备好，对了，今日大小姐点了金丝面，要鸡胸肉，切得细细的，可别忘了。

　　满院子下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应当的。

　　婆子将她迎入老太太的正房，宁家女眷果然都在。只是你也晓得，雪姐儿与溪姐儿到了议亲之时，这次秋猎是个机会，我们长辈的意思是想请你，帮着弄两个名额来，把你二姐与你四妹妹的名字加上去。”

　　那为首的管事拼命朝几个厨娘使眼色，大家缩着脖子，暗自交换主意，一番斟酌后，些许几个厨娘站了出来，表示差事没法干。”

　　“除了每日膳食，还要帮我盯着厨房，抓大放小。

　　如霜在这时走了进来，将采办处买菜的回押递给了宁晏，宁晏没有看，只是收入兜里，依然是如沐春风与管事道，

　　“既如此，我也不勉强你，荣嬷嬷，去安排人负责今日伙食。

　　宁晏这头刚喝完一碗燕窝粥，荣嬷嬷领着四名厨子进来了，这四人两老两少，气度不俗，一进了厨房，从荣嬷嬷手里接过今日菜单，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几乎是没有半句废话。

　　“谁传的话？”

　　荣嬷嬷道，“是老太太身旁的大丫鬟珍珠，瞧着十分客气，怕是有所求，老奴旁敲侧击问了下，好像是与秋猎有关。

　　徐氏笑了一阵，缓声道，“好了，大家动筷子，再迟一些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燕珺习惯被她骂，也不当回事，又尝了一道酥黄排骨，这回表情更夸张了，二话不说将那盘排骨全部赶在自己碗里，一根不剩，还朝众人露出害羞的表情，“承让承让....”

　　燕玥等人见燕珺吃得乐不思蜀，脸色就很不好看了。”又吩咐宁晏，“你累了一上午，快些坐下用膳。”

　　燕玥脸都黑了，“一点吃的而已，看吃不死你！大嫂，是不是换了厨子呀？”

　　“诺。

　　巳时初刻到的宁府，门口还停着一辆宫车，看样子长姐宁宣也回来了。

　　宁晏给长辈行了礼，老太太示意她坐在宁宣对面，问起了她在燕国公的事，得知宁晏已开始掌家，老太太总算给了些好脸色。

　　婆子替宁晏捏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