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能分心看到自己!”
言铭的语气波澜不惊,像只是顺手做了非常平常的一件事。”
真讲起来,虞恬还挺振振有词:“我看你一点没犹豫地就和人家交换微信了,想着大概是不是你喜欢那个类型,人家正好邀请你一起共用一把雨伞,我也不是拎不清的人,给你们制造点两人空间,当然掉头就走……”
言铭像是被气笑了:“怎么?齐思浩说员工有固定的地下停车位,为什么你的车会停那么远?”
她打车来给言铭送了伞,言铭礼节而客气地表示会送她回家,两人此刻便一起往言铭停车的地方走。”
虞恬干笑道:“也不是不能这么说……”
言铭的声音冷冷的:“而且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对女患者有意思的?”
说起这个虞恬还有些生气:“当初加我的微信就推三阻四,加别人都很麻利……高玫姐姐还能说因为有共同的朋友,是相亲介绍认识的,碍于礼节也必须加。
言铭走在雨中,没有别人在风雨里的狼狈和捉襟见肘,他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风雨只是画面里浓重的背景,连带着狂风暴雨都带上了一些诗情画意的滤镜。!何况作为医生,本来就不可能所有患者都加联系方式,否则就没完没了了,我看你上次也拒绝过一个患者大叔加微信的,所以这次想也不想就加这个女患者,那当然是你对她有点想法吧……”
虞恬原本只是随口喊喊,也不指望言铭会搭理她。
虞恬此刻已经顾不上齐思浩的死活了,她拖着已经坠了水变得沉沉的裙摆:“医院地下不就有停车场吗?
失落裹挟着尴尬和手足无措,在这场风雨里袭击了虞恬。
而外卖小哥显然紧急之下甚至忘记了按响喇叭警示周围路人,只低头捣鼓着什么,似乎试图重新控制摩托车的方向。
虞恬试图找些安全的话题,沉默让她有些忐忑,总觉得沉默里蛰伏着什么微妙的情绪,她急于打破这种隐隐的危险感觉。
“太好了。”
“她所在的小县城医院眼科的设备没问题,但看报告的医生水平可能有限,所以每隔三个月去做一次眼底检查就可以,之后把检查单拍给我,只要各方面没问题,就不用特意再赶来容市,按照我之前说的正常养护就行。
虞恬偷偷看了眼并肩走在自己身侧的言铭,内心骂齐思浩笨的同时,又忍不住对言铭内心难以抑制地崇拜起来。今天好像是暴雨红色预警吧?
这一刻,虞恬几乎没有思考,她想也没想,扔开了伞,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想不出完备的处理方式,只能不管不顾地大力把言铭往前推开。
明明并肩同行,但虞恬总有种错觉,仿佛自己和言铭并不是一个世界的。”
“……”
也是此时,一个闪电劈过。”
“……”
“不过我现在才想起来,我那把伞伞骨已经坏了,伞面上也破了一个洞。”
“可这个女患者就完全只是陌生人吧。!
但没想到言铭竟然开口了——
“这个患者并不是容市人,家境并不多好,有个患病的父亲,在做主播直播还债,每天凌晨都在上播,挺不容易,加她微信,单纯是因为她术后这样就没必要为了复查次次跑来容市做。”
哦……
“何况你和齐思浩大费周章把我伞偷走了,我不配合一下,好像也对不起你们的努力吧。
因为出门急,她没来得及找出雨靴换上,此刻鞋子里已经进了水,每一步都变得有些狼狈。
难道上次见面时,他已经看穿了齐思浩对高玫有意思吗?
“我确实有个车位,但最近都让给了一个小病患,她是残疾孩子,双腿不能行走,有很严重的眼病,干眼症的症状也严重,每天需要来医院做一下理疗或者雾化,因为还需要推轮椅,一旦不能停到近的停车位,非常不方便。”
“拒绝和她共用一把伞也是不希望给人不切实际的希望。”
对于一个外科医生而言,手受伤那将是职业生涯里的巨大灾难。
就在这当口,小摩托已经越来越近了。”
“既然偷伞都做了,这是不打算承担责任和后果了?
她看了看走在自己前面几步的言铭,内心禁不住感慨,好在停车场很快就要到了。
言铭刚刚明明不是在和漂亮的女患者聊天吗?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非常秀气精致,仿佛只是毫不费力轻轻握着伞柄,然而虞恬知道那动作下蕴藏的力量。
虞恬那种忐忑紧张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
第十八章
言铭停车的地方离医院不算近,而大风大雨的天气里,就显得尤为远了。
只是虞恬刚想松口气,她抬头的余光里,却见到离这里不远的街角拐角处,有一辆外卖小摩托车正因雨天路面的湿滑失去了控制,外卖小哥脸上带着惊恐,可惜刹车似乎失灵了,在他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刻,小摩托车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言铭的方向冲去……
言铭的伞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显然根本不知道危险的临近。
虞恬为此付出了未来梦想破灭的代价,言铭这样优秀的眼科医生,这双手比自己的更为珍贵,他担负着多少人光明的希望啊。”
“……”
虞恬这下是真的尴尬起来了。事到临头还打算跑?
她一站起来,顾不上被雨淋到狼狈和受伤的自己,下意识就往言铭的方向看去。
言铭明明很冷淡,但奇异的又很温柔。”
这样啊……
“加了她微信是为了让她尽量减少来容市,怎么可能是想和她进一步?
虞恬完全不知道言铭在想什么,她只顾着震惊了。”她顶着满头雨水,头发糊在脸上,毫无任何美感,充满了狼狈,但忍不住发自内心地笑出来,“你没事就好。
虞恬顾不上自己,快速跑到了言铭的身边,执起言铭的手,仔细地检查,发现没任何伤口后,虞恬才有些脱力。我们医院的车位非常难找,近期她会频繁来做理疗,我一个腿脚方便的健康人,多走几步路到室外独立停车场就好了。
齐思浩偷伞的目的都能知道?
毕竟细细想来,虞恬也没有错,感情这种事,确实也不是她自己可以控制的。”
“往返容市的差旅费对她这样的家庭背景而言也是很大的一笔开销和负担。
言铭原本打算严正对此交涉沟通,但看到大雨里虞恬单薄的身影,以及她被泥点弄脏的长裙,发丝上被风吹到的雨丝,最终还是只点到为止地给出了暗示。
虞恬也没有被撞到,但被摩托车把手剐蹭到了胳膊,在力量惯性的冲击下摔倒在了地上,好在手臂上只是皮肉伤,如今破皮的地方正汩汩渗出一些血,但并不严重。
虞恬心有戚戚,望着瓢泼的大雨,内心不禁感慨,偷言铭的伞,果然没有好下场。”言铭笑笑,“放在医院太久了,被上次窜进来的流浪猫咬坏了。
不愧是自己的偶像,确实冰雪聪明!
但正因为这种不邀功的习以为常,反而让虞恬觉得动容。
完全矛盾的元素组合在他身上仿佛也不显得违和,只觉得异常相配,让人心生向往,愿意为了他那一丁点深藏的温柔去赴汤蹈火忍受长久的冷意和疏离。
好在言铭没事。
言铭是神吗?
即便是在风雨中,言铭的身姿仍旧挺拔,周围不时有人的伞被吹得东倒西歪,但言铭的伞却岿然不动。
虞恬的内心像也被雨水浸泡过了,变得敏感而潮湿。
她嘟嘟囔囔狡辩道:“我不是逃走,我只是感觉你不太需要我,毕竟有的是漂亮女患者给你送伞啊。
“这个主要是齐思浩的主意,其实我是反对的,也觉得这样做不对,这种人为制造‘偶遇’相处的伎俩,其实不太道德,对当事人也不太公平……”
虞恬本意也是想解释,但不知道为什么,言铭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仿佛在静静地看她表演。
“先不说公平不公平,你们把我的伞都已经拿走了,怎么你来了医院又掉头走?”
他的声音凉飕飕的:“要不是我叫住你,你是打算溜走吧。”
“……”
言铭说到这里,颇有些怜爱地看了看天:“这大风大雨的,也不知道齐思浩人还好不好,希望不会感冒,不然影响明天上夜班就不好了。
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被推开后倒也没摔倒,只是被外卖摩托车撞过来激起的水洼溅了一身泥水。那我还要感谢你和齐思浩拿走我的伞,才给了我机会能和别人共用一把伞?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小摩托撞击到了虞恬身后的灌木丛里,被阻力所挡,终于停了下来,外卖小哥栽倒在灌木丛里,因为有头盔,看着也没受大伤,立刻利索地爬起来开始扶自己的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