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巢穴

第153/201章

  有时候他在楼下等沈南星,薛梨脑袋探出阳台,看着楼下的薛衍这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样子,也不禁会想,如果没有那一场变故…陈西泽大概已经考上研究生了。

  “如果离开能让他轻松些,我尊重他。”

  ……

  暑假过去,薛梨迎来了她的大二生活。

  她安安静静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漆黑的眸子里蕴着某种沉静的力量感。”赵美萍叹了口气,“真是可怜啊。”薛梨怕自己再听下去,会绷不住情绪,被敏感的母亲看出什么。

  没有如果。

  无论何种境遇,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初。

  铃铛后面印着一行哥特体英文字——

  chen’s cat

  他喜欢的人,心有所属,她是别人的猫。

  第二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她可以拥有更辽阔的远方,而不是困囿在他身边,彼此消耗最终相互憎怨。什么…”

  何思礼顿了顿,将话咽了回去,温煦地笑问:“你还戴着这铃铛。

  海边很多散步休闲的人,听着浪涛,踩着细沙,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海盐的味道。”

  “嗯,最近真的太忙了,不过春日音乐会之后,应该会闲下来,这几天好好放松吧。

  他迈出了院门,身后,薛衍不依不饶地叫住他:“没有别的话告诉她?”

  “昂,工作的时候不戴,放松休闲的时候,就戴着玩儿呗。

  这是自大一之后,薛梨重新踏上小鹿岛。”薛衍揽着薛梨,使劲儿地掐了掐她的脖子,“她高反劲儿还没过呢!”

  薛梨快被这恶魔兄长掐得快窒息了,一个劲儿用手肘锤他腹部,俩人在家里追打了起来。

  相比于许然的死缠烂打,何思礼显然要聪明太多了。”

  薛梨固执地摇了摇头,擦掉眼泪,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他昨夜戴在她手上的沉香珠串。但她的专业学习一直都很努力,名次也保持在年级前十。

  赵美萍来到薛衍身边,将盛了热水的杯子递给他:“你们这次西藏之行,没出什么事吧?”

  薛衍想到了陈西泽的话,走过来和赵美萍站在一起,沉声道:“我妹一直很努力。

  薛梨也没什么事儿,于是答应了。”

  说完,他按下了薛衍挡着院门的手,“等她看过更遥远的风景,就会明白,眼前的生活是多么狭隘。”

  薛衍扫了眼面无表情的妹妹,连忙将话头接过来:“我们跟陈西泽也不太熟,哪能知道,出了什么事啊?

  公园的梅花鹿依旧可爱,村庄街道也仍旧是小清新的风格,每一处都可以作为打卡拍照的景点,稻田连绵,风吹嫩芽、碧绿一直延伸至天际,游客也是一如既往的多。”

  “没有。

  不管是申请国外的名校、还是国内的医学院,他会拥有最光明灿烂的前途。

  赵美萍可没他这么高兴,她敏感地察觉到…这次从西藏回来,女儿情绪不太对劲。

  陈西泽试过这种溺水的窒息感,真的…

  他不愿意薛梨轻易尝试,所以,哭几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以前觉得他们家情况复杂,不想你们沾染,但现在…又觉得他挺可怜的,你说年纪轻轻的,怎么会瞎了呢。

  除了离开,别无选择。

  仍旧是切脸的短发,比之于前两年,越发显出某种成熟的味道,细密的睫毛在她眼边投下错落的阴影,穿着简约的白色吊带搭防晒衫,薄荷绿短裤,带着夏日休闲感。

  好像一夜之间,原本以为永远长不大的小屁孩,也终于变成了大人。

  也许他们都会开始计划结婚了。

  何思礼看出了她自从登岛之后、一直不太开心。

  许然仍旧是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对薛梨死缠烂打,无数次告白和“惊喜”,把薛梨都弄得有点儿应激了,见了他就躲。

  “听隔壁陈阿姨说,陈西泽他们家出事了,你们知道吗?”

  何思礼笑了起来:“看着这些小屁孩,感觉真的大学时光过得好快,一晃而逝,就快要面临毕业季了。”赵美萍皱眉问,“是不是路上被欺负了?”

  “你都是主席了,怎么可能放松,不得时时刻刻盯着这些孩子们啊。”

  “没事啊,挺好的,你看小梨子,也没缺胳膊少腿,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了。

  他开始追求沈南星,沈南星看到他的成长和变化,似乎有了些意动,俩人感情逐渐升温。

  她脱了高跟鞋,拎着鞋子,踩在了松软的沙子上,笑着说:“好久没来海边了呀。”

  何思礼看着身边的女孩。”

  薛梨这才稍稍有了些反应,小心翼翼地问:“那他…他们家后续打算怎么办呢?

  欲盖弥彰,但…别无选择。

  那是他妈妈留给他最后的东西,戴了很多年,现在留给她了。

  大三下学期的五一假期,学生会组织了一次社员干事的小鹿岛旅行。”薛梨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陈西泽离开之后,学生会重新换届选举,许舒阳当上了主席,何思礼成了副主席,薛梨也加入了外联部,成为了部长。

  薛梨心里却莫名多了些说不出来的感伤。

  赵美萍感慨道:“这孩子,忽然这么用功我还真是不适应啊。

  他们之间的分手处理得太过于冷静,没有撕心裂肺、没有痛不欲生,她对他浓烈的喜欢,化作了某种绵长的情绪,平均分配在他走后的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

  偶尔处理文件的时候,看到陈西泽落款的签名,或者听到周围人有意无意提起前任主席的名字,薛梨的心都会被针给戳一下。”

  人没有爱情不会死,但生活陷入无穷无尽的困境,那才真的会死。

  俩人的关系…处得还不错。

  物是人非。

  见兄妹俩又恢复了以往鸡飞狗跳的相处模式,赵美萍这才稍稍放心些,走过来帮薛梨整理行李箱。

  何思礼压住了情绪,俩人沉默地走在沙滩边。

  如果还有机会见面,不至于让他失望。

  不会太尖锐,就是隐隐地疼着。”

  ……

  薛梨和薛衍回了家,大包小包的松茸天麻等特产,让薛有恒欢喜不已,直说两个孩子真是懂事了,居然还知道给爸爸妈妈带礼物了。

  其实一开始,何思礼并不知道这铃铛是陈西泽送的,直到那天经过她的办公桌工位,看到铃铛搁在桌上。

  看着稳重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上蹿下跳,跟个猴儿似的,一分钟都闲不下来。

  之所以还留在学生会,是因为这里…还残留着陈西泽的某些痕迹。

  他看了看远处的缭绕的火烧云,似乎今天的晚霞还不错,问薛梨愿不愿意去海边走走,看看夕阳。”

  “不知道啊,我也没多问,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嘛。”

  薛衍看着他盲杖点地,缓步走出了巷子口。”

  “那你妹怎么变老实了?

  何思礼经常看她戴着这铃铛,黑色的蕾丝颈带倒是经常换,但铃铛…一直没换过。

  她却再不跟任何人提陈西泽三个字了。”

  “等他找到了,会意气风发地回到我身边。”

  “放心吧。”

  薛衍故意道:“赵女士,您之前不是不喜欢他吗,还叫我们别跟他玩。

  远处海边露天音乐酒吧似乎很热闹,薛梨听到一阵优雅清扬的小提琴独奏,听出了旋律,是久石让的《summer》。”

  “妈,我回房间看书了。

  她的GRE也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但没之前那样拼了,没有陈西泽陪伴在身边,出国毫无意义。”

  “说是他爸死了,陈西泽…听说是眼睛出了问题,盲了,陈阿姨还得陪着他去办理休学呢。”

  “是啊,第一次踏入校园的情形,仿佛还发生在昨天。”

  几步后,似终究不忍心,他停了下来,回头道:“你跟她说,哥哥去找寻新的出路,找到了就回来。

  即便是最会游泳的健将被抛入了汹涌的深海里,无论如何奋力挣扎,也无法抵达几万公里外的彼岸。

  他以朋友的身份和薛梨相处着,整个大二大三,外联部部长和副部长默契配合,一起去公司谈赞助,将学生会的各项活动办得漂漂亮亮。她一直都很努力,只是你们从来没发现。

  “嗯?

  他喉结滚了滚,准备好的表白的话语几乎已经滑到了嘴边:“薛梨,有件事…”

  下一秒,薛梨从兜里摸出了黑色的颈带铃铛,撩开头发,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回过头,却看到薛梨站在窗边,望着陈西泽离开的方向,倔强地用手背揉掉了眼泪。

  薛衍走了过来,轻轻将女孩揽着小姑娘的肩膀:“现在追出去,兴许还能追上。

  薛梨步入大三,薛衍则步入了大四,他进入了国内最顶尖的电子科技公司实习,脱去了那一身花里胡哨的潮流品牌服装,穿上了西装白衬衣,终于有了点人样子。

  傍晚,和酒店前台谈完这几日入住的折扣价格之后,薛梨和何思礼一起走出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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