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太太眯着眼细细地打量着萧鸾飞，“长大了，长大了！
萧燕飞又对着萧鸾飞劝道：“大姐姐莫急，时候尚早，今天肯定赶得及进京的。这个名叫“燕飞”的丫头不是庶女吗？
轮椅上的殷老爷也是眸子一亮，断断续续地喊着：“鸾……姐儿。
萧鸾飞怔怔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瞬间冻结似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她深深地看着萧鸾飞，眼眶渐渐地有些湿润，望了她良久，声音微微哽咽。
乍一眼，她就想起，当年她刚嫁进殷家给公婆敬茶时，抬眼去看婆母的那一幕，彼时婆母大概是三十出头。”
殷太太来回看了看萧燕飞与萧烁，立刻从这对姐弟的年纪猜到了什么，忍不住皱眉，心道：这对姐弟不就是那个崔姨娘生的吗？
站在萧燕飞身边的萧烁蹙了蹙眉，凝眸望向萧鸾飞。
萧鸾飞攥了攥手里的帕子，对着萧燕飞嫣然一笑，道：“二妹妹，这都已经在船上了，你还戴着帷帽做什么？！
“外祖母，您还是跟从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她深深地看着与她相距不过三尺的萧燕飞，笑容格外的明亮，目光灼灼。
殷氏皱了下柳眉，注意到了萧鸾飞今天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她好像很急，又好像很慌，完全失了平日里的端庄沉稳。！
船上的劲风将众人的发丝与衣衫吹乱，一阵比一阵更强劲。
“阿婉，”殷太太笑着抓住了女儿的手，“这丫头生得好似你祖母。
在她四五岁时，祖母就去世了。
半张烂脸呢？
大姐明明知道二姐伤了脸，为何还要……
这一细看，萧烁敏锐地注意到了萧鸾飞面上的潮红，以及眼底藏着一抹不易捕捉的亢奋。
轮椅旁是一个六十来岁、慈眉善目的玄衣老妇，她年纪大了，一双凤眼的眼角下垂，但看得出来与殷氏有四五分相似。萧鸾飞呆若木鸡。
“没事。
他转头看了看萧鸾飞，又再去看萧燕飞，心头疑云翻滚，一度混乱的眼神慢慢恢复了精明，思绪飞转。
他苍老如老树枝的手指更是抖如筛糠。”殷太太脱口道，喃喃自语，“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殷太太以帕子拭了拭眼角，随即目光就投向了站在殷氏身边头戴帷帽的萧燕飞，“这是……”
“娘，这是鸾儿的妹妹燕飞。
萧烁睁着眼，心跳加快，感觉像是有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渐渐地从一片弥天大雾中显现出了轮廓……
这一刻，周围的时间似乎停滞般。
既然二姐的脸上没有受伤，那么她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假装受伤，假装毁容，骗了阖府的人？”还是轮椅上的殷老爷率先有了动静，吃力地对着萧燕飞招了招手，声音微微发颤。”萧鸾飞笑盈盈道，又垂眸去看轮椅上的殷老爷，“就是外祖父……瘦了。怦！
还是那个崔姨娘生的，可这孩子为什么会长得像自己的亡母？”
后方的萧燕飞仔细地观察着殷老爷的样子，他的面色依然有些苍白，不过听他说话的样子，还认得人，代表他的意识清晰，大致上看着，他应该是已经脱离危险。
萧鸾飞简直快疯了，手指狠狠地掐着自己，慌忙道：“娘，我们是不是该启程回京了？”
像什么？”
“快点把帷帽拿下来吧。
她要彻底打断萧燕飞的脊骨，让她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庶女；她要彻底把萧燕飞踩进泥潭里……
“二妹妹。
“这是……”
殷老爷与殷太太看着萧燕飞的脸庞全都像是被闪电劈了似的，惊住了。
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过花甲、面容苍白的老者，半黑半白的头发扎在网巾里，额头眼角布满一道道深刻的皱纹，面颊清瘦得微微凹陷。
不止是萧鸾飞，连萧烁也惊住了，凝眸望着手里还捏着帷帽的萧燕飞。”萧燕飞慢慢地摇了摇头，帷帽上垂落的青纱也随之摇曳。”萧鸾飞催促地唤了声，心跳得很快。这里风大，外祖父大病未愈，吹久了风不好……”
萧燕飞看着乱了心神的萧鸾飞，微微一笑，一贯的温柔和顺，点头道：“风是大了点，正好我带了一件斗篷……知秋。
萧燕飞离得近，也能瞧出殷老爷眼中的疑惑和震惊。
萧燕飞点点头，俯身将那件斗篷披在了老人的身上，动作麻利地系好了斗篷的系带。
她对祖母的记忆就停留在一双温暖的手经常把年幼的她抱在膝头，慈爱地喊着“乖囡囡”、“我们囡囡真好看”。
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如松似柏，做出了护卫的姿态。！
少女小巧的瓜子脸光洁无瑕，细腻如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阳光下忽闪忽闪的，说不出来的清丽动人。
殷老爷艰难地抬着眼，盯着萧燕飞的脸良久，仿佛想在她的身上寻找谁的影子似的，浑浊的眼珠子有些湿润。”
她是长辈，第一次见萧燕飞与萧烁这两个晚辈自然是要给见面礼的，分别给了二人一人一块玉佩。
第46章
“好像！
“……”萧鸾飞樱唇微张，想阻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僵立原地。
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但殷太太也没有把对崔姨娘的不喜迁怒到一个小姑娘身上，只是微微颔首，淡淡地道了声：“好孩子。”老者沙哑的声音竟有了一点点的哽咽，胸膛起伏不已。
萧燕飞接过知秋递来的玄色斗篷，向着轮椅上的殷老爷走了过去。怦！
怦！
“孩子……过来！
她整个人紧张得绷紧，眼底充斥着不可抑制的狂喜，疯狂地溢了出来……
轻薄的青纱在半空中飞起又垂落，那顶帷帽完全拿了下来。”
殷氏：“……”
殷氏已经不太记得祖母的样貌了。”
“这是鸾姐儿吧。
武安侯萧衍的屋里有好几个侍妾通房，膝下还有好几个庶女，唯独那矫揉造作、恃宠而骄的崔姨娘实在让殷太太看不惯。
而殷老爷始终紧紧地盯着萧燕飞。唯有殷氏有些懵，来回地看着殷老爷与殷太太震惊的面庞。
这安宫牛黄丸对于治疗中风果然有奇效！！
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着：快点把帷帽拿下来，让他们看清楚你的脸。
“你叫……燕飞？
自己不在侯府的这十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殷太太看到萧鸾飞很是高兴。”
萧鸾飞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无言以对。
萧鸾飞直直地注视着萧燕飞的脸，双眸在一瞬间瞠大到了极致。
萧烁下意识地往前了一步，恰如其分地挡在了萧燕飞与萧鸾飞之间。”想着年轻时的母亲，殷老爷苍老的眼底焕发出了一种奕奕的神采，怀念地说道，“母亲总惋惜……她没能生个像她的女儿……”
说着，殷老爷忽然怔住了，似乎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了什么。
殷太太眼眶微酸地盯着萧燕飞的脸左看右看。”殷氏忙道，又指了指萧烁，“这是烁哥儿。
萧燕飞与过世的婆母殷老太太真的很像，也不是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这双猫一样的眼睛，这柔美的仰月唇，至少像了五六分。
婆母是个绝色美人，被老太爷疼了一辈子，怜了一辈子。上回见你还是四五岁时候，现在都及笄了，是个大姑娘了。”
知秋随叫随到地捧着一件黑色斗篷出现了，俏生生地笑了笑。
他歪着头，虚弱地靠在轮椅的椅背上，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双浑浊的老眼却是异常的锐利、精明。
“真像啊。
殷家是江南第一富商，是到殷老爷这一代才走到这个高位的，像殷老爷这样能够掌握着这么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老人，不可能单纯如白纸。
她抬手抓住了帷帽的帽檐，接着慢慢拿下了帷帽……
被萧烁隔开的萧鸾飞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心跳持续加快，一眨不眨地看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萧鸾飞快步走上前，优雅地对着轮椅上的老者以及旁边的老妇屈膝行了礼：“外祖父，外祖母。
等等！
萧燕飞浅浅地抿唇笑着，泰然自若地由着殷老爷打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