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只能在白沙身上下功夫。出发之前她恶补了飞行器驾驶技术，更难搞的是她要驾驶的飞船是来自海种科技的造物，这让她有些紧张，比当年考驾照要紧张多了。从专业角度来看，完全没有必要。”周老说道，“还有一个不得不谈的理由，是我的两个孙子。”对方说道，“舰队预计在三分钟后起航。

　　上次白沙给周家递去的天价账单， 那位周老爷子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给打钱了。整个周家看似冷血无情， 充满因为利益而纠葛在一起的黑暗， 令人作呕， 但这就是周家的生存方式。母舰坐标定位中……定位完成。谈利益就很符合你们世家的风格了。

　　那艘飞行器到底是安安稳稳地到了帝国的幽都星。”

　　“最好是这样。条件是带上乌列尔。请您随时与我们保持联络。

　　“开启自动驾驶。”

　　白沙看着面前的控制台。简单来说，就是把它给修好，在它返航的同时派舰队跟在它后头，就能追踪到孤光号的位置。她突然觉得白逸可能是有些敏感又有些话唠的性格。

　　周家对白沙的要求无有不应， 但白沙至今也没有给出什么实质性的回报。”周家家主回答地很干脆，“我们需要外力的支持才能扳倒宁鸿雪和他背后的势力。”

　　“除了他们，我确实挑不出合心意的继承人。

　　试航当天，白沙被从头武装到脚，浑身没有一点皮肤裸露在外——她穿了一整套最先进的防护设备，据说就算飞行器爆炸，只要她能及时脱舱，这套防护服也能带着她飞一段时间，直至等到救援赶来。

　　“没有毫无风险的选择。

　　好在飞行器有自动驾驶模式。”

　　“那就好。

　　海种人的航天载具科技比他们先进很多，这艘小小的飞行器，在各方面是趋近于完美的。周嵂和周影的优秀是不可复制的，我从来没有打算放弃他们。再往前回溯，就是“上辈子的事”。

　　只不过，以白沙的个头，要坐在那个驾驶室里本来就相当勉强了，她还戴着透明头盔，头盔的前镜面上跳动着各项黄色的监控数据——每次她一低头，就能听到一声清脆的硌愣声。”

　　在白沙的记忆里， 周家这位家主对自己的两个亲孙子都颇为苛刻， 实在不是这种无怨无悔真诚付出的角色设定。”

　　“他们最近怎么样？哪怕只是把孤光号击落下来，我们也能达成目的。无论他们在哪里做改动似乎都有画蛇添足之嫌。

　　也就是说，她会被迫和舰队隔开。即使皇帝不想让白沙冒这个险，白沙也不愿意延期计划。

　　“不用了，我感觉很好。有乌列尔同行，他会更加放心。”周家家主脸上的皱纹都似乎深刻了一些。”

　　塞西尔沉思片刻，允许了这次行动。”白沙点了点头，关闭通讯。

　　“阿嵂还是老样子，和其他昏睡的人一样。”

　　“收到请求，自动驾驶模式已开启。我也好，帮助你运走这架飞行器的世家也好，我们只是不想把统治权让给白银中枢——就拿这种关口运输的事情举例， 如果所有关口都掌握在白银智能手里，那现在掌握着渡口贸易的家族该靠什么立足？总归我们的目的是毁掉无界之城。这次他们又帮忙联系了掌管兰斯洛星周边渡口货运的家族，让那艘飞行器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帝国的舰队离开兰斯洛星。由白沙带领舰队前往孤光号一探究竟。”白沙说道，“呼吸自由，活动……还算顺畅。

　　不过飞行器修复好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只有白沙拥有这架飞行器的控制权。至少在整个行动的前半段，皇帝想让乌列尔贴身保护她的计划已然破产。“尽量提升它的航行速度，提高安全系数”——皇帝的命令简洁明了，似乎也不是那么过分，但却让专家们犯了难。

　　“感觉如何，殿下，设备还需要调整吗？”白沙决定，“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丝主动权，那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人性的弱点是相似的，坚韧处却各不相同。”

　　皇帝于是下令，对这艘小小的飞行器进行改造。

　　不过，“家”啊……

　　白沙不禁陷入回忆。对于提升航行速度和提高驾驶安全性，他们不是没有办法可想，但一旦做出改造，又总会牺牲一些其他方面的性能——要为这些“微不足道”的提升去破坏这艘飞行器的整体和谐感吗？周家的态度让白沙多少有些惊异，于是她也就直接问了：

　　“周老为什么愿意在我身上押宝？至于阿影……也还好。说实话，这和联邦的利益无关。他们是周家所有子嗣里最有出息的，我不能对他们目前的处境视而不见。

　　问题是这艘飞行器一旦开启返航计划，孤光号那边可能也会收到返航请求。”白沙低声问道。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你都是最有希望拯救他们的人，皇储殿下——我相信这也是他们所期待的。”

　　白沙：“……”虽说孩子出门在外父母难免担忧，但这人怎么什么都录？

　　白沙他们计划利用飞行器的返航功能找到孤光号的位置。

　　从幽都星上的家，到联邦首都星上那个她短暂居住的家，再到她呆了好几年的慈育院……孤光号上的生活她暂时没有记忆，只觉得非常温馨。”头盔里传来舰队通讯员的声音。我甚至不是个联邦人。”她说，“我想知道孤光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和命运本身的好坏无关。

　　“一部分是出于没有选择。”周家主说道， “很多继承人年轻的时候都会有各种不一样的想法，这很正常，但绝大部分的人最后还是会被这个庞然大物所折服。

　　如果要使用这个返航功能，就要最大程度保证飞行器系统的完整性。”

　　白沙：“……倒是很现实。”

　　“但凡是个人， 都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主导权交给别人。

　　白沙欣然答应。”

　　“但这只是一重原因。”温和的男声再次响起，停顿了大概半秒，又续了一句，“这次你离开家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了。

　　“我想去孤光号，舅舅。

　　但没办法，舰队已经做好了所有筹备。

　　白沙：“我本来以为你没那么关心他们。想要启动返航功能，她必须全程坐在这艘飞行器里。如果如他们之前的假设那般，孤光号已经沦陷在白银中枢手里，那此举毫无疑问会暴露他们的行动目的。”白沙对着操作台上发亮的光球，说道，“开始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