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壮我道宗声威!

第169/222章

”殷夫人憋了许久,乍然看到人,她却是憋不住了,哭着上去抱住自己的儿媳。

  想想自己去年在雷雨天的表现,再对比现在,赵桓熙觉着现在好多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硬硬圆圆的一块,是冬姐姐送给他的手柄镜。

  “念安。没错,河有两岸,虽说沉船处离他刚才来的那一边更近,但谁说人就一定要救到那一侧的岸上去呢?

  殷夫人接过信,拆开一看,是徐念安的平安信,说此行一切顺利,已预定了涿县到京城的客船,预计八天后抵京。念安啊!”赵桓熙觉着自己的腮帮子也有些僵硬,以至于说话都不利索了。

  “若是实在不舒服,可回寝室去休息。”先生道。”

  赵桓熙经她提醒,扭头往河对岸一看。”

  殷夫人惊住。

  他一个初初学会游泳的人,将汴河游个对穿已是极限。

  靖国公府嘉祥居,殷夫人听着外头的雷声,看看檐下连绵不断的水帘,也是心神不宁。雨势太大,她们也看不清汴河中间情况到底如何,只看到大趸船都开走了,赵桓熙他们却迟迟不上来。

  大趸船倒是还在。

  “我没事,多谢先生关怀。”

  赵桓熙:“……”他强行压抑着因雷声而起的心悸道:“好。”

  殷夫人道:“这些客船常年在京城与各地之间往返,船老大都是个中老手,会看天的,若是不适合航行,自然不会航行,不用担心。

  他已经尽力在克制自己对这样的天气的恐惧了,可是,心仿佛一直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着一般,怎么也无法落回实处。

  他向这些人描述冬姐姐的相貌,问他们可有见过?”

  “今天雨大,娘叫知一来码头上等你,谁知他回去说涿县来的客船被一艘大趸船撞翻了,真真是要把人吓死,所幸你没事。”就在两人六神无主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徐念安的声音。

  趸船开始航行,要去码头那边靠岸,赵桓熙又跳入水中。徐墨秀不在,陆丰跟他又不是一个寝室的,会有人照顾他吗?之前找到的三个都不怎么相似,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完全符合条件的。

  还是赵佳臻反应快,忙问道:“怎么回事?”

  护院道:“夫人放心,三爷他刚学会了。

  “娘,三姐。

  也不知桓熙在苍澜书院如何了。”

  知一道:“当时小的在码头那边等船靠岸,码头上也有旁人等船,小的正和旁人说话呢,忽见远处有人奔走呼号,说是河上翻船了。

  他只要冬姐姐好好的。冬姐姐!

  徐念安莫名其妙,“娘,三姐,为何如此?

  赶往汴河的马车上,殷夫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停地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护院看他状态不大对,劝道。

  赵桓熙动作生疏地游到沉船处,他们来晚了,除了被捞上岸的那些人,沉船处已经没有人了。”说完又往沉船处去救人。

  赵桓熙一人一马,顶着风雨不要命一般往汴河那边疾奔。

  自去年接受念安那个提议之后,她就派人拿着知四的画像四处去找与之年龄体貌相似的孩子。

  殷夫人心情好了些,一切顺利就好,这段时间儿媳不在,她还真是有点不适应。比起失去冬姐姐,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值得让他在意。”赵佳臻自己绞着帕子的手指苍白,还要勉力安慰殷夫人。

  随行的护院怕他出事,跟着跳入水中。

  殷夫人拦住他道:“这雨势,未必开船了,先派下人去看看有没有船只靠岸再说。

  “对,河对岸,河对岸……”赵桓熙一边说一边向河对岸游去,萱姐儿和护院都跟着他。

  “冬姐姐——冬姐姐——”大趸船开走之后,雨幕笼罩的河面上变得空无一物。”

  雨势如泼,惊雷撕裂长空照亮昏晦大地。打击过大,加上体力耗尽,他当场就晕了过去。

  萱姐儿游过来之后,见小舅舅伤心欲绝,河面上又不见其它落水者的身影,也很着急。

  殷夫人急得头皮发麻四肢发软,喃喃道:“天爷,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原以为很快就会有结果,没想到,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与知四相似的孩子,居然这么难。”

  赵桓熙道:“会一些。吩咐马房套车,快套车!

  “冬姐姐,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救你了,一定要等我……”

  赵桓熙心中有一种恐惧,比这雷声恐怖千倍,万倍。

第142章

  从六月开始就一直阴雨绵绵,赵桓熙放旬假回来瘦了不少。对了,芊荷,快,上前院召集所有会水的护院,赶紧跟着三爷去汴河那边。

  赵桓熙感觉自己脑中昏昏的,濒临崩溃。

  “我不上去,冬姐姐不在岸上,我不上去!

  萱姐儿不停地撩窗帘看窗外,催促车夫:“快点,再快点!”

  赵佳臻瞧着外头雨丝被风吹得斜飞,忧虑道:“瞧着这几日风还不小,不知弟妹的船还开不开?他不会水啊!面色为何如此苍白?

  她忙凑上前去看,赵佳臻从后头追上来给她撑着伞。这可怎么办呐!

  知一浑身湿透面色苍白,见了殷夫人和赵桓熙,噗通就跪地上了,撇着嘴要哭不哭的。

  殷夫人正呆愣着,耳边噗通一声,她定睛一看,却是萱姐儿脱了鞋子跳下去了。上岸一瞧,这边岸上空无一人。突逢变故着急求生,没有时间判断距离长短也是有的。人刚溺死的时候并不会漂在水面上,要过段时间才会浮上来。

  母女俩来到临近河水的地方,刚好看到一个护院从水里拖了一个人过来,岸上的人帮忙将人拖上来。

  “弟妹。

  过了约莫一个多时辰,锦茵带着去汴河码头上探消息的知一匆匆赶来。

  殷夫人蓦然睁大眼睛,回身一看,见徐念安和徐墨秀姐弟带着丫鬟护院,好端端地站在那儿看着她。

  他想冬姐姐,想去年这种时候,她总是抱着他的头,用双手帮他捂着耳朵。

  “太太,三奶奶来信了。

  在找到之前,每年夏天的雷雨天气,桓熙可怎么熬啊?”赵佳臻也哭。

  赵桓熙猛的回过神来,看到先生和课堂上的同窗都在看着他。

  听说大趸船上还有一些获救的人,他就爬了上去,一个个看过去,没有冬姐姐。

  殷夫人看他这副模样,急忙问道:“发生何事,你怎么这般模样?”

  于是他俩下棋,赵佳臻在一旁看着,殷夫人一边处理家务一边关注赵桓熙,还要等下人那边的消息。

  “看样子这几天雨都不会停,不如告几天假吧,正好按念安信上所说,明日她也该抵京了。”

  赵佳臻看着弟弟苍白的面色,也道:“雨势大河面上水雾朦胧,的确不利于行船,弟妹怕是要晚一天回来了。”先生关切地望着他。若是弟妹真的没了,旁的不说,她那傻弟弟未必能熬得过这一关。遥遥一看,果然看到一艘船翻在河面上,一问,才知道是一艘载客的船与一艘大趸船相撞了,有知情人说,那是从涿县来的客船,小的就……”

  他话还没说完,赵桓熙就冲了出去。

  已经感觉不到心跳了,胸腔仿佛被生生掏空,痛得人恨不能立时死过去。”芊荷从外头拿着一封信进来禀道。”

  赵桓熙听她俩都这么说,就不再坚持,同意先派个下人去看看,若是别的客船还是正常靠岸,他再去接冬姐姐。他做不到不在意,做不到无动于衷。小的就和码头上的人跑过去看热闹。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的怀抱那么柔软温暖,每次都能让他心神松懈下来。

  殷夫人想到还不知死活的儿媳,只能心焦地看着。

  “我没、没事。这些人刚刚死里逃生,神情恍惚,根本说不清楚。格外静谧。

  萱姐儿也知道小舅怕打雷一事,见小舅面色不好,就问:“小舅,你会下棋吗?赵桓熙坐在课堂上,身体僵硬面色苍白,额上隐隐一层薄汗。

  殷夫人又担心儿媳又担心儿子,一时间真是心如油煎。也许,这个弱点,真的是可以克服的。”殷夫人对赵桓熙道,她想把他留在家中,好好进补几天。你说清楚些!

  “三爷,这里没有人了,不如我们先回岸上,再想办法。

  护院们忙将他背起,派一个体力好水性好的游到对岸去通知殷夫人,其余人护着他往公府的方向去。

  徐念安不在里头,也没瞧见徐墨秀和她的丫鬟护院。

  殷夫人看了一圈,不见赵桓熙,就问那护院:“三爷呢?”

  一行心急火燎地赶到离沉船处不远的岸边,殷夫人下车一看,岸边已经躺着许多被捞上来的落水者,有活的有死的,哀哭声一片。

  殷夫人和赵佳臻还在岸边着急地等着。

  赵佳臻不停地悄悄用帕子抹眼泪。

  赵桓熙腾的站起身来,带翻了凳子。

  次日一早,雨势大了起来。”赵桓熙觉着自己可能没法一个人从课堂走回寝室,事实上,现在叫他出去他都不敢。

  赵桓熙点头:“我告了两天假。”

  萱姐儿道:“我一些都不会,你能不能教我。”

  “既是与大趸船相撞翻船,那趸船上的人总要救人的,更何况母亲还给弟妹派了十个护院,里面总有会水的,会救主的。”

  护院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往河中间一指,道:“在那儿呢。

  萱姐儿手里还拿着一颗棋子,张大了嘴巴。殷夫人心疼坏了,他自己倒是精神颇佳,因为徐念安要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赵桓熙一边哭喊目光一边往四周的水面上逡巡,既怕看到人,更怕看不到人。”

  先生在喊他的名字。

  细雨敲打着屋檐,云层中滚雷阵阵。

  “……赵桓熙。”赵佳臻擦着眼泪道。

  小姑娘水性极好,一下去就窜出去老远。”他大喊着,茫无目的地在河中间游来游去,甚至泅到水下,幸好护院发现不对,及时将他拉了上来。

  她看了看河对岸,道:“会不会被救到河对岸去了?”

  知一忍不住哭着道:“太太,三爷,不好了,三奶奶的船,翻了。”

  殷夫人目瞪口呆,随即急道:“他怎么能下去呢?”

  到了夜间,赵桓熙抱着徐念安的枕头,尽管外头仍不时有闷雷滚过,他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赵桓熙忍着心中惊惧,要去码头上接徐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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