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也说没办法了,劝哀家放下此事,可哀家怎么能放下?
“属下会继续派人盯着建章宫,查清楚裴家到底在谋划什么。”
谢启淡淡吐出一句:“没有什么敢不敢的。朕把她送给摄政王,是想让她吹吹枕头风,从摄政王口中套出一些话来。”
再忍下去,他都要给危吟眉腹中野男人的种当爹了!并非她心神不够安定,是恐怕天底下任何一人听到类似的事,都做不到冷静。”
危吟眉惊诧,心里一阵颤,回神轻轻摇头。
“儿臣见过母后。
殿内一尊香炉吐出缕缕的烟气,裴太后周身香气缭绕,头上珠翠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谢灼将沾染了朱砂的纸递给宋武。
窗外积雪压弯了枝丫,雪花坠在地面上。
他猝然打断裴太后:“朕打算废后。
傍晚时分,椒房殿笼罩在璀璨耀眼的霞光之中。你孩子身上不一定有少帝的血,但一定要有裴家的血。
他等不了,今夜便要废了她!”
裴太后满是皱纹的手,握紧了危吟眉的手腕,掌心温厚有力。”
危吟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少帝都不能人道行房了,她怎么还能有孕?
“陛下走了,出来吧。
“哀家给你几天,回去考虑清楚吧。”
“娘娘在椒房殿。
“你放心,只要哀家还是太后一日,就护你一日。吟眉的母亲那是哀家的庶妹,你竟将人扣留在宫中,拿来威胁皇后,你这是做的什么事。”
裴太后眉心紧锁,虽然依旧责备,语气都柔了半分:“若你哪个妹妹和吟眉一样,被夫家这般对待,你会怎么办?
“哀家需要一个皇孙。
之前裴太后已经提点过危吟眉的母亲,让她劝说危吟眉,但到底害怕不够,如今这事,也算助了一臂之力。
那日与少帝的争执,危吟眉被推搡到桌上,脸颊也叫溅起的茶水碎片给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痕,虽不至于留疤,但一时半会也消不下去。”
卖官鬻爵这种事,真查起来小不了。
“陛下的沉疴旧疾难以根治。你的孩子不一定要是陛下的。
却说未央宫内寝之中,裴太后等摄政王离开大殿,才走到少帝的榻边坐下,道明了今日的来意。
谢灼是什么人,神思一转,便想到了少帝不能生,她们就要找别人借种了……
他对危吟眉无半点旧情,方才心中的起伏,也是诧异于裴家的胆大包天。”
裴太后手搭上姑姑的手臂:“走吧,扶着哀家去后院看看。
裴太后满面笑意,帮儿子掖了掖被角,让他好好在榻上休息,剩下一切事交给她,之后便走出了大殿。
他走在花树下,阳光透过树叶间缝隙,洒在他俊美的面容上。若陛下膝下无子,皇位岂不是落入旁人手中?
如今朝堂上两股势力对峙着,一方是以少帝裴家,另一方则是摄政王。
姑姑从殿外回来,手贴着腹部:“太后娘娘,裴家几位儿郎来了。
他不断积重的病情,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尽管还没落下,却让他日夜难安。
宋武习惯了摄政王喜洁,眼里不容一点沙子,又给他递了一张纸。
对此,裴太后一直心怀愧疚,但先帝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怕太医曾预言少帝活不过弱冠,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扶他上位。
危吟眉走后,裴太后叹息了一声。”
当年太后怀孕时,膳食里被下了毒,牵连腹中孩儿一出生便先天不足。
少帝听完后定住,随即质问道:“此事绝无可能,母后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她和摄政王那点破事,母后也知道吧?”
裴太后又是好一番劝说,少帝眼底涌起浓浓的阴翳。
“眉眉,哀家先给你挑几个裴家郎君,到时候你怀孕诞下子嗣,那就是陛下的嫡子,裴家会拥护这个孩子上位的。”
那日争吵过后,谢启咯血不止,太医来给他诊脉,道他的脉象比起从前更加虚浮,病情已经深入骨髓。
“姨母?”
危吟眉慌乱提着裙裾起身。”
“让她进来吧,”少帝气若游丝,喝下汤汁后,抬头看向外头,“摄政王走了没?
“那母亲听人说了吗,她扇了儿子两巴掌,儿子气得都咳了血。尤其是闺房中事,这些年,哀家想遍了法子也无济于事。”
裴太后唇角显现出几道细纹,余光看一眼花鸟屏风后立着的危吟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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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昼短夜长,接连下了几日大雪,便要到年关。
谢灼:。
殿门阖上,殿外宋武走到书案边,贴着摄政王耳朵低语。”
方才太后询问危吟眉的遭遇,不管危吟眉是不是为了博取她同情而垂泪,但她抽泣时,自有牡丹垂泪,一地落花的凄美。”
可这不是危吟眉愿不愿意的事。
裴太后正愁着没什么好办法让危吟眉乖乖听话,听了不由一笑。”
危吟眉自然记得,太后催促她尽快诞下皇嗣的事。”
裴太后目光虚无,望着空旷的大殿,喃喃道:“哀家不能依靠少帝,真依靠少帝便完了。
“此事哀家会和少帝商量,他分得清孰轻孰重。
裴家要她和别的男人生下孩子?”
但一个女郎和四个郎君,在建章宫里会做什么事,实在令人浮想联翩。
谢灼已搁下了朱砂笔,面无表情往外走去。”
危吟眉睁大了双眼。
午后,未央宫中,宦官扶着少帝从榻上起来服药:“太后来看您了。”
“去将她找来,”谢启扶着床柱,面色阴寒,“朕有要事与她说!”
“你把她当什么了?
裴太后让危吟眉在身边坐下,和她吐露心中酸涩。
待裴太后离开,少帝从床上坐起身,帕子掩着口鼻咳嗽了几声,问:“皇后人呢?。”
裴太后笑了笑:“但是吟眉,你之前答应母后的话,你还记得吗?
既然时日无多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不如趁着最后的日子,想做什么做什么。也是午后喊他们见面。”
“废后?”
“没呢,殿下还在外头看折子。”
裴太后看着眼前人,手触上她的面颊,道:“瞧你被欺负成这样,也不知道来和母后诉诉苦。”
“不是她告状,是哀家听说了早上的事,把她喊过来问话。”
危吟眉越听越匪夷所思。朕是皇帝。”
谢灼手悬着,这次,一滴朱砂墨从笔尖滴落,在纸上晕染了开来。”
裴太后微微皱眉:“危家三爷?”
裴太后见他油盐不进,连连摇头:“你心胸放开阔些,哀家知道你在这位子上不好做,但她是你的皇后。”
裴太后沙哑的声音,伴随着炉烟噗噗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到时候危吟眉不想见危家被牵连,必然会答应借种生子一事。
卧床昏睡这几日,谢启也想清楚了。混淆皇室血统,是屠戮满门的大罪。难道你愿意看着皇位落入旁人手里?”
少帝冷声回道:“我与几个妹妹关系都一般。”
危吟眉点点头:“谢过母后。”
谢灼手执着笔,淡淡道:“裴太后是皇后的姨母,二人见面长谈也是正常。”
未央宫外,太后的仪仗到了,裴太后缓缓步入内寝。随意送来送去,你不明白,表面上是她受了欺辱,实际上是你丢了尊严!
裴太后牵起危吟眉的手,“你一定得尽快怀上身孕。
他想她们在建章宫里做什么事?当务之急,你先想皇嗣的事。”
少帝这几日缠绵病榻,也懒得管了:“批便批吧,朕也乐得清闲。”
他转过身时,往一旁屏风瞥了一眼,面容绷紧离去。”
宋武道:“可怪就怪在,裴太后宫里还有四个男人,都是裴家的郎君。”
屏风之后绕出一道身影,缓缓走到太后面前行礼。”
谢启看她面色虚白,也不敢气母后,但皇嗣一事确实是捅他的心窝了,只道:“儿臣先走了。
宋武说完,惴惴看向谢灼。”
“皇后来和您告状了?
这危家三爷一人犯错,那最好牵连一整个危家。
皇后与裴家站在一边,那自然而然便与摄政王是敌对双方。
“殿下,这几日太后时常唤皇后去建章宫说话,一谈便是一个下午。”
谢启一听便知危吟眉来告过状了,承认道:“是。”
“你也看到了,少帝的身子好一阵坏一阵,万一哪一日骤然崩殂,可如何是好?
危吟眉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镜子,小心地用胭脂上粉,掩盖鬓边的伤痕。
太后昨日特许她归家,今日她要回家见母亲,可不能叫母亲看出来伤痕。
作者有话说:
少帝:好多绿帽啊,朕戴不过来。”裴太后站起身,“她是先帝在位时钦定给你的太子妃,既无大咎,怎能说废就废!
不过他也倒真想看看,她和裴家有没有这个通天的本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将这个孩子顺利生出来。
太后知晓自己儿子的德行:“你不要和陛下一般见识,他从小体弱多病,日日养在榻上,整个人心思也养得病恹恹的。
“朕想废后不是一日两日,早就在暗中准备好了罪证——”
“危吟眉的叔叔,危家三爷,这些年借着皇后的身份,暗中做了不少卖官鬻爵的勾当!
第19章、废后
“脏了。
“好孩子,哀家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