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英雄大会之日

第21/286章

”鲁涵半信半疑地看向荔知,“你告发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鲁从阮不愿意让荔知单独留下,不满的话语刚要出口,就被父亲连推带拉地扯出了竹园。

  “你还敢说话?”

  荔知没有回答,她的睫毛颤抖着,无力地垂了下去。

  “荔知妹妹!”熏风也急了,生怕鲁涵相信荔知的话。”

  “大人有所不知,她……”

  荔晋之还想狡辩,鲁涵拍桌怒喝一声:

  “搬弄是非,不择手段,丧尽天良——她视你为兄,你却想攀咬她来成全自己!”

  荔知看向瞠目结舌的荔晋之,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即使她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谢兰胥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可……大人,大人你相信我啊!

  “奴婢不承认兄长所说。

  沉甸甸的空气,压在两个人的胸口。奴婢愿做不孝之人,只为行我心中孝道,却不想我的兄长,并未将我当做他的家人。

  “般般。

  “熏风恶奴,调拨离间,不知悔改!”

  “他说的可是真的?”

  荔晋之难掩喜悦地看着荔知,就等着她伏法认罪,然后他因有功被收入都护府做事。

  她的身体和心灵不值一文,只有荔知的名声重于一切。”

  “我看你才是胡言乱语!”

  “你!

  “回大人的话,确有此事……”

  “如今殿下也在此,你将此事来龙去脉如实道来,若是有任何不实之处,你的小命就别想保住了!但老爷对我有恩,府中诸位主子也都宽和待人,奴婢做不出背叛他们的事。

  少女薄肩细腰,一身素衣跪在地上,看上去柔弱可怜,哪像是会告发自己亲生父亲的人呢?

  “既然只是闹剧,那就以闹剧来处理罢。所以才在兄长用莫须有之罪要挟我时,答应为他勉力一试。”

  “奴婢只是割舍不下兄妹情谊,无法对兄长的受害视若无睹。

  “回大人的话,事情是这样的。

  两名健壮的家丁进来将熏风拖走,她想要挣扎,可惜无济于事,直到出了竹园,熏风凄厉的哭喊声依然若隐若现。

  “事到临头你还在狡辩!”鲁涵一掌拍在桌上,强行打断荔晋之的话,“你说她飞书举报,可知飞往何方,状告何事?

  但嘉穗他们不一样。

  “都别吵了!

  屋中只剩荔知和谢兰胥两人后,沉默变得格外清晰。”谢兰胥轻声说。”熏风转而扑向荔知,哭得凄凄惨惨,“我真的知道错了,求妹妹跟少爷求求情,原谅我一次吧!

  荔知终于抬起了头。

  “若是没有深仇大恨,这世间哪有会告发自己亲生父亲的孩子!

  他没法和她交换视线,对目前的境况更没有把握,但左右不是自己吃亏,荔晋之没多少犹豫,就把荔知给卖了出去。”

  荔晋之眼神躲闪,不敢答话。”

  鲁从阮的话音未落,熏风已经哭着求饶了。”鲁涵斩钉截铁道。

  “民女在飞书中告发荔乔年侵占民田,贪污受贿,并附上了数个借祝寿之时行贿的官员名称。”鲁涵威吓道。”鲁从阮揖手道。”

  “大人言重了。荔知一直痛恨我父,因为她觉得是父亲害死了她的孪生妹妹!”她一字一顿说。凭他的才华和机灵,在鲁涵身边混个军师还不简单吗?

  嘉穗、嘉禾,还有荔象升和荔慈恩两兄妹……他们在一切结束后,还可以重新开始。我这妹妹,竟然在说什么‘不是故意害了太子一家’,‘只想告发父亲’……我这一琢磨,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谢兰胥说,“此事就此了结。!

  “这……”荔晋之看了眼旁边的荔知,装模作样地揖了揖手,“妹妹,对不住了。她有告发我父亲的理由啊!”

  “更何况,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父亲在谋划什么事,难道会告诉我吗?

  “父亲,儿子院中的人,就交给儿子做主吧。

  坐在主位的谢兰胥静静地看着底下两人。”

  “本来嘛,说梦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为了达成目的,她不惜将自己也变成赌桌上的一枚筹码,不择手段地使用自己,甚至伤害自己。

  荔知可以原谅他人对自己的伤害。”

  荔知垂着眼睛,连余光都未曾施舍。”鲁涵说,“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你别相信她胡言乱语!”鲁涵大怒着打断他的话,“既然你不死心,我也不妨告诉你!

  “殿下,你看……”

  鲁涵朝一直没说话的谢兰胥揖手,征询对荔知的处置。”

  “大人!但是我仔细一听,却吓了一大跳!”

  “我不知道荔晋之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但他确实以此要挟,让我举荐他入都护府,或者偷盗都护府财物。

  鲁涵疲惫地挥了挥手。然而奴婢父母双亡,只剩长兄为父。那是我们流放的队伍刚出京都不久的时候,”荔晋之说,“有一天晚上,我休息的地方在荔知旁边,那晚我恰好失眠了,那地又冷又硬硌得我睡不着觉……我正翻来覆去的时候,听见她在旁边说梦话。太子谋逆一案,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牵连之多,扳连之深,绝不可能和她一个深闺之中的小姑娘有关!这一点,奴婢在荔府时的丫鬟都能证明。”

  “……究竟是不想给我添麻烦,还是害怕我知道此事?”

  荔知规规矩矩地跪着,任由熏风怎么摇晃,她都没有看她一眼。

  荔知沉默半晌,哑声道:

  “我只在飞书中告发了荔乔年,提及的数个行贿官员中并没有太子一党……”

  “政治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就算要告发,又能告发什么呢?”荔知有条不紊地说,“其次,奴婢也未曾飞书告发过自己的父亲。”

  鲁涵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身。饶命啊大人!”荔知说,“当时的京兆府尹张珂是我父亲的党羽,他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飞书最终如泥牛入海,不了了之。”荔知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椅子上的谢兰胥,“民女不想给殿下添麻烦,所以才设下此计自救。”

  鲁涵一愣,然后眼神示意其他人跟着自己退出堂屋。都是我这糊涂的妹妹,不知中了什么邪要告发自己的亲生父亲,结果牵连了太子殿下!你可曾想过,太子谋逆一案,说不定是源于一封告发荔乔年侵占民田、收受贿赂的飞书?

  早在熏风的巴掌落在嘉穗脸上时,她就应该明白,她的下场只有一种。”

  惊慌失措的荔晋之被拖了下来,剩下一个没有依靠,如惊弓之鸟的熏风。”

  荔知向着他深深叩首下去。

  “让一场闹剧惊扰了殿下,是微臣的过错。”

  少年叫她的名字,目光冰冷,声音缠绵。”鲁从阮眼睛一瞪,熏风害怕地闭上了嘴。

  “首先,奴婢从未有说梦话的习惯。”荔晋之气得指着她的脸,涨红了脸,“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

  “我能作证,她之前真不是这么说的!

  “事到如今,民女必须向殿下坦白——在河平八年的十月,民女的确写有一封举报父亲的飞书。”

  “这……”

  “我再问你,荔知和她的父亲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她要大义灭亲,飞书举报自己的父亲?

  “我说过,不要骗我。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将其一家都逐出都护府!”

  鲁涵行礼告退,刚要带着所有人下去,谢兰胥轻声开口道:

  “让荔知留下罢。所以奴婢才想要卖掉自己的头发。

  “少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脸厌恶,侧头看也不看。”

  “大人,不是这样的啊!

  她坚决沉着的目光扫过鲁涵的眼睛,然后落在谢兰胥平静的脸上。

  荔知知道,她的说辞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谢兰胥。

  荔晋之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她还敢反驳。”荔晋之大喊道。”

  “民女知道,一旦答应他的无理要求,以他的贪婪,今后必定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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