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宛繁有模有样地解释:“嗯,新手,没经验,明天就得重新考科一。挑不出错,但也绝非良善。
他觉得自己还算直接,也很坦诚。你想体验生活拿我开什么刀啊,刀就刀吧,既然当上了网约司机,就得有点职业操守吧。
他的车停在路边,卓裕光挑眉,“网约平台根本就不把你的单派给我,要不你给我升升级,体验一回专属司机?”但心里喟叹,周正跟了他这么多年,是个明白人。几个小徒弟接待顾客,看样板,吕旅在打电话,撺着手来回踱步。姜宛繁最后一个走,估计要变天,她肩颈疼得特别厉害,店门有个电动闸,拉下之后,外层的玻璃门还得上把锁。
卓裕刚想开口,姜宛繁主动破冰:“我今天挺忙,要不您先随便看看?”
谢冤种愤愤:“你是为爱当司机,我他妈接受再教育。他从后视镜里看姜宛繁,却正中她的目光。”
不是路过,是压根就没走。
很好,有缘。忙起来,是不是就通宵了?不经意地露出腕间的手链,精细却不阴柔,无一不透着精致得体。”
姜宛繁嗤声,“管不住了,谁要谁收走吧。”
“苏芝”项目由林延主导,与卓裕本就没有太大关系。走了几步,她又折返回来。
姜宛繁拿锁的时候,手有点抖。”
吕旅有眼力,笑嘻嘻道:“我走我走,我马上走。
客户刚从内室量完体,笑容堆脸很满意。
手机在仪表台震了震,卓裕心烦意燥地拿起。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向歌名——
《那就别在一起》
卓裕手心有点冒汗,再点下一首。”
卓裕掐灭烟,扫了扫胸口处的落灰,“听实话?
卓裕艰难开口:“这个碟,其实是谢宥笛的。”
刚说的不算忙,还是忙到了晚八点。”
“嗯?
姜宛繁甚至不用笑,站在那儿,就是安定的,平和的。
9点有会议,林延特地安排的“苏芝”项目交流会。
夜如幕布,一扯一拽就将天光遮盖。
卓裕看着她。不过,我有一朋友,开了家做刺绣的店,叫[简胭],得空的时候,我带你去转转?”
姜宛繁心口某处忽然被压成海绵,陷下去没见底。”
卓裕当时就指正:“行了,少搁这话里有话。
卓裕悠然自得,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坐那行吗?
姜宛繁:“嗯。
同样是手,她手背上的痕印,指节处缠着的医用胶布。散会后,林延叫住卓裕,热情地与晏修诚互做介绍。
卓裕开车到[简胭],店里特别忙。
换衣服的时候,卓裕的手碰在黑色西服上一顿,转而又选了旁边的浅色衬衫。
吕旅:“怎么啦?”
姜宛繁凝神,“没事,去忙吧。
事后,林延意犹未尽地找到卓裕,“怎么样,晏老师确实还不错吧?这么一比较,真不是一路的。
热评第一:“这曲还有一个中文填词版本——
《遇见你的无限可能》。”
卓裕其实有点懵。
卓裕不死心,连切了好几下。
忽然手心一空,锁被拿走,卓裕就站在她身侧,边锁门边说:“你说的不算忙,就是忙到这个点。”
人走了,留下一地沉默。上回有事,没陪你吃饭,改天有空补上。但系统派单你就得接,你总拒单,我的车就被平台拉黑,交管局让我明天去上课。
之后由林延做总结陈词时,难掩谄媚,甚至要求公司设计部好好向晏修诚请教学习。但卓裕扬了扬眉,笑得轻松:
“我不是你们这行的,跟我学也学不着靠谱的。吕旅刚好经过,姜宛繁把她叫住,下意识的想问:他走了?”晏修诚主动示好,伸出的手修长,干净。”
“坐沙发上的,他是……”
卓裕的手机响,是谢宥笛发来的视频通话,声音暴躁如雷——
“姓卓的你还能不能行了?
经典永流传,清透治愈的女声唱响《分手快乐》。
屏幕划亮,姜宛繁的微信是一只蓝色小鱼头像,头像右上的红色未读消息数字,像极了小鱼吐的粉色泡泡。在浮躁的当下,娱乐圈的边角八卦也已索然无味。
【点击查看,‘一碗姜茶’给您分享的歌单,一起来听听看哟!”
他迅速切歌,这一次的前奏换成了钢琴,一串低低沉沉的音符,不把听众搞厌世算它输。
卓裕笑了笑,“更怕你烦我。好不容易攒的好印象,几首歌就给摘了帽。”
卓裕皱眉更深,但也没再多说。
《Cloud 9》。
姜宛繁微微偏头,“你既然没打算走,怎么不留在店里等?姜宛繁听人说话时,会微微倾斜身体,保持于一个合理的亲近距离。
轻爵士的纯音乐,像跳跃的温泉洗涤双耳,快乐推高至九霄。”
卓裕乐的,转而看向姜宛繁,“你这小徒弟,成精了。”
卓裕笑着说:“他那个人,又装又假。
悲怆的小提琴音乐响彻,闻者流泪。”
这都是客套话,换做任何人,都能重复话术。他盯着那一团漾动的光,跳入耳朵的仍是那首《Cloud 9》。
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帘没拉严实,晨光在墙上巡礼,深棕灰的墙漆褪成了浅米白。管不得林延高不高兴,卓裕确实不太喜欢晏修诚这个人。
晏修诚颔首示意,俊脸带笑。”
说完他就悔了。”卓裕单手斜插西装口袋,对着吕旅假装严肃,“扣工资了啊,这么欺负你的衣食父母。
后来姜宛繁被人叫走,她再出来时,卓裕已经不在店里。
吕旅将他一军,“裕总,你一没带花,二没带礼物,两手空空是不是没诚意?卓裕看着他,目光很醒神,反问:“你说呢?显示屏上,歌曲列表快速更换,然后停下。”
姜宛繁还愣着,“你,你是路过?
卓裕咽了咽喉咙,松开衬衫领扣,可空气并没有变松软。
话到嘴边又及时刹车。但姜宛繁并不像看起来的那样小白兔,见招拆招,借力打力,出其不意,很会留钩子,她不是被追的那一个,反倒像岸上钓鱼的姜太公。卓裕刚进会议室,一眼就瞧见坐在中间位的晏修诚。”
卓裕:“……”
送走顾客,姜宛繁立在原地没动,抬手捏着后颈,整片肩都麻了。”
姜宛繁默了默,点头。四点的阳光不厚此薄彼,又悄悄匀到她身上,淡奶黄的毛衣镶上毛绒感的小金线。
就这么沉默了一路,到四季云顶,姜宛繁松开安全带,道了谢,下了车。
卓裕点头回应,表情似是而非。!”
这话温文得体,一句“今天忙”就把约会、吃饭、聊天的可能性堵得严丝合缝。”
谢宥笛郁闷:“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心思,不就想找个理由晚上送小姜回家。因为长时间的绣作,拇指和无名指上缠着医用胶带,手背也有两道很明显的旧痕印。”
揶揄调侃并不突兀,冒尖出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听到名字的一瞬间,晏修诚的脸色几不可微地变了变。
顾客大概又提了个要求,姜宛繁拿起软尺,娴熟地于她肩膀比划。
卓裕真被整无语了,索性调回广播频。
顾客笑眯眯地问:“姜姜啊,那个人。”
……
顾客半天缓过神,“我本来想问,他是不是你男朋友,不好意思,原来是司机师傅。
他笑着回握,“客气。
比如上车后,她没说一句话,车内只有暖风送香,安安静静,把遐想的余地留给卓裕。”
第10章 病人迪迪
chapter10
卓裕昨晚听【一碗姜茶】的歌单睡着了。”他忍不住打破沉默。”
锁身轻碰玻璃,叮声清脆如撞钟。
从公司出来之前,周正还说:“晏修诚是后起之秀,也有值得包装的资本。
“听歌吧。”
“我要是表现太明显,问你的人一定很多。
卓裕不拐弯的,想起了姜宛繁。缓了十几秒,一只手递过一瓶水,卓裕蹙眉,“都这样还不休息?】
卓裕点开,是姜宛繁分享过来的私人歌单,列表里二十多首,系统从第一首开始自动播放。”
“裕总贵人事多,”晏修诚说:“有机会,我们互相学习。”
还挺护短啊不得了。有需要再叫吕旅。
姜宛繁径直走向车边,一本正经:“四季云顶东门停,司机师傅,您慢点儿开。他像一件包装无暇的陈列品,一言一行都按着脚本在刻板展示。
结合现下情境,还不如闭嘴的好。咱们小林总,不就是一条上钩的大鱼吗。”他看着她,“这一天天的已经很辛苦了,就别再受打扰了。卓裕注意到她的手,并不是指如青葱,完美无瑕。
“裕总,久仰大名。
卓裕点开歌曲评论区。
之后半小时,晏修诚对他的设计理念侃侃而谈。
她深吸一口气,发自内心地说:“希望你,快乐生活吧。本是场面上的你来我往,看破不说破。这个时候冒出一股清流,再沾上那么点民族遗珠的光环,就太容易变现了。”
卓裕:“……”
人走了好久,他坐在车里还没缓过劲。卓裕听得仔细,这个人的逻辑思路,表达能力都无可指摘。
这种感觉很奇妙。”
林延:“啊?”
姜宛繁垂眸盯着这瓶水,接过,“下午只约了一个顾客,不算忙。
结束与开始,从一而终。
姜宛繁微弯腰,隔着车窗,两人视线持平。
这算怎么回事,还能解释的清吗。”
短暂安静。
这歌没前奏,进来就是演唱者一阵撕心裂肺的烟嗓狂吼:“……你想要的我全都没有,我们没能走到最后……”
卓裕:“……”
姜宛繁:“……”
想起来了,上周这车借给谢宥笛开了一回,谢宥笛嫌他的歌全外文,听得累,就给换成自己的了。
姜宛繁看向歌名——
《今生不能在一起》
卓裕清了清嗓子,尚算沉稳:“我换一首。”
卓裕按亮车屏指令,CD自动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