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星檀垂眸,入目是一截轮廓完美,如艺术家手工雕琢般的男性脖颈,连喉结都是她熟悉的。”
顾星檀的第六感告诉她,绝对不是什么好课。”
画的是什么?”
挚友?”
“学什么?
偏偏又不敢睁开眼睛,因为自从上次高烧之后,她如今连带着画笔,暂时都不能看得时间太长。
在顾星檀僵住时。
并不是国画用的水墨颜料,而是……气味更浓的油画颜料。”
“什么三次?”
黑白分明的眸子灵动转着,试图转移重点,“加上这次,也就两次,哪里冒出来第三次,你别想坑我。”
“认罪吗?
却被容怀宴敏锐的捕捉到。
顾星檀坐在画凳上,指尖下意识瑟缩了下。”
顾星檀又用力擦了一下。”
而后。
下一刻。
洁白中绽放出一片靡艳。”
顾星檀不可置信,喃喃出声。
容怀宴素来波澜不惊的眸底闪过一缕暗色,转瞬即逝,抛了一张极大的画纸将那些画具遮住,只留下油画颜料。
重点是,她想起了容怀宴上次把她身体当画纸。”
“是锁骨。
容怀宴单手握住她的皓腕,将打开相册的手机放到她掌心,“罪证2。
薄唇沿着纤细羸弱的脖颈,最后附在她耳畔,“学油画,可以不用笔。”
理直气壮。
“传说中容公子只擅丹青,倒是没想到,你油画也这么出色。
轻描淡写地提醒:“三次了,不然——”
“下次换个地方?
因为颜色几乎与男人冷调白的肌肤相融,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顾星檀顿了秒,趁着颜料尚未干透,顺手拿起垂落在指尖的领带,先囫囵给自己擦了擦手,然后才用干净的一截给他擦拭那抹刺目的颜料。
灯光下,绯色颜料贯穿了男人整个喉结。
她依稀能分辨出来,是个慵懒躺坐在秋千椅上的女孩子,因为没有细化的缘故,仿佛加了模糊特效,颇有种随性写意的风格,颜料层层叠叠,色彩交融,很奇妙的感觉。
顾星檀对于画画没有之前那么抗拒。
充满着窥探欲。
顾星檀原本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这话之后,竟然慢慢放松一点。
不然,又会莫名其妙被拉入血海残笔的梦魇之中。
男的,还是女的?
能被容怀宴称之为挚友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下一刻。”
顾星檀感觉男人那双存在感极强的手,交握的触感瞬间驱走了脑海中那一支支画笔,剩下了不可言说的……紧张。
感受到指尖碰触到了粘稠的液体。”容怀宴正握着顾星檀的手,再次去沾颜料。
随即,顾星檀眼皮被覆了一只冰凉的掌心,耳畔传来男人低而清冽的声线,“闭眼。”
顾星檀完全沉浸在了他拿着她的手,正在画布上涂抹的,肆意的、松弛的、又漫无边际的。
亲自准备好颜料,握着她纤白细腻的指尖,沾满了靡丽的颜料,一点一点涂抹至空白的画布之上。”
容怀宴似笑非笑地回望着她:“多次以来,容某已经对容太太产生信任危机。”
顾星檀眼底闪过惊艳,没有想象中的逃避,反而下意识走近欣赏,看到了落款。
仰头看他时,小声嘟囔:“居然还拍照。!”
低垂着的眼睫,无限降低的音量带点心虚意味。”
少女视线被封,没有什么安全感,更紧地拽住他的衣袖。”
“下次再答错,会有惩罚。
容怀宴似笑非笑:“容太太想谋杀亲夫,继承遗产的心思,越来越坦荡了。
平静下来之后,居然真的能分辨出来,他在画什么。
半晌,才逐渐适应光线。
灯光乍然亮起。
全都是容怀宴。”顾星檀再次试图转移焦点,探身去看男人身后那副种用画架支起来的画布。
视线落在那擦拭了一半的浓郁绯色边缘,贯穿喉结那道浅浅白痕,非常眼熟。
经过这么一打岔。”
容怀宴好听的声线在木质空间内,分外雅致,不动声色道,“我曾与一挚友,同去学过油画,鲜有人知。
顾星檀错愕地看向交握的手,在炽白灯光下,男人指骨与掌心的比例完美,冷白肤色近乎无暇,通透又充斥着处处矜贵的高不可攀。
“我不是故意的。”
“让开,我看看我画了什么巨作。
就是留疤了。”
顾星檀视线顺势移到脖颈下侧,她亲手系的温莎结,脑海中浮现出早晨昏昏沉沉,最后一下收尾力道过足,静默几秒。
她张了张唇,条件反射地开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模式:“你背着我玩捆绑play了?
“现在在画唇吗?
罪证过于明显,只能故作镇定:“认。
下一秒。
“你你你……我就是看在‘补偿’你的份上,你别太过分。
顾星檀逐渐被他清冷到近乎空灵的声音吸引。”
“你比我大四五岁,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要我给你养老送终的,所以,想想都不行?
没错。
却被一双侵略性极强的大手,从身后覆住了她柔软白皙的手背,似十指相扣的姿势,很用力抵在了微浮起颜料的油画之上。
顾星檀指尖轻轻悬在已经干透的油画上,并未触碰到,眼睫低垂,掩盖了所有情绪。
见她误会了,容怀宴薄唇掀起弧度,从善如流:“多谢容太太迁就容某的变态爱好。”
容怀宴极淡的声线含了丝笑音:“顾同学很聪明,答对了。
只是上面一条淡红色勒痕,颇有些触目惊心的意味。
都多久了,那么浅的伤痕,居然还没消失?
容怀宴这个变态,脑子里就没按过好心。
变态不可怕,就怕变态有文化。”
顾星檀下意识闭眼,而后。”
“好啦好啦,我给你买最好的祛疤膏。
不知何时,他的掌心仿佛被她肌肤的热度给浸透了,逐渐开始变烫。
容怀宴任由容太太擦拭,甚至还微微俯身,迁就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势。
她就知道!”
第31章
曝光
顾星檀解下脸上蒙着的领带。
而后慢条斯理地解下容太太清早亲自给他系好的领带,用靠里那面贴着她的眼睛,缠绕一圈后,随意在脑后打了个结。”
在顾星檀怔愣的瞬间,却见他带着她的指尖,一点一点拂过粗糙的画纸,男人微凉的声线,此时勾缠着丝丝缕缕的蛊惑。
都是她干的,还反冤枉人家。
既然不用画纸可以画画——
这次又说不用笔也可以画画,难不成他又想出了什么变态招数?
随即,纤薄背后贴着男人压迫感极强的腰腹,清晰感觉到容怀宴修长冰冷的指骨正包裹着她的右手。
没错。”
容怀宴那双深邃眼瞳波澜不惊,贴着屏幕指骨替她放大画面:“往下看。
入目便是挡在画作前方,男人近在咫尺那泛着玉质感的修长脖颈,此时横贯着长长一道绯色颜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谋杀现场。
从大脑皮层传来抗拒,蔓延至砰砰乱跳的心脏,她视线掠过不远处早已准备好的画笔与颜料盘,最后凝滞在那一支支画笔之上,张了张唇:“不……”
容怀宴捂住了少女乱颤的双眸,不让她去看画笔。
连带着他随意解开两粒扣子的白色衬衣,也沾上了浓郁的颜料。
再次睁开眼时,入目便是一间油画画室,墙壁上、画板上、随处可见各种或浓或淡的油画作品,无一不精。
眼睛乍然见光,睫毛下意识轻颤了好几下,眼波流转间,仿佛荡漾着潋潋水色。
容怀宴音色极稳,仿佛一位耐心的油画老师:“放松,用心感受,我画的是什么。
虽然只是一点。
这不是上次被她用卡牌轻轻划了道小口子的地方吗?
顾星檀却因为他提及惩罚,右手无意地想抬起,去摘脸上蒙着的领带,却不小心,指尖重重擦过男人修长脖颈。
她在绘画天赋上本来就高。
容怀宴长指漫不经心地拂过喉结,“容太太的犯罪证据,自然要保留。
“这是……你画的?
“想学吗?
“你这是什么豌豆小公主?
顾星檀听到这三个字。
这下好了,三次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抵赖。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阁楼那层,容怀宴大方答应:“可以,只要你今天好好学习。
果然——
她的阴影,与画笔有关。”
顾星檀话音刚落,捏着暗纹领带的指尖蓦地顿住。
男人长指推开尽头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即便是尚未开灯,顾星檀顷刻间嗅到一股很淡的颜料气味。
“画的是……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