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傍晚黑得早,适才还天色朦胧,这会儿暮色便已经黑沉沉地压下来了。
阿圆才喝了半碗汤,就听得外头请安的声音,很快一袭金丝红绸蟒袍的人大步跨进来。
莲蓉看了看外头天色,低声在阿圆耳畔道:“太子妃,您还是现在吃点再歇,晚了恐怕来不及。
不过若是往回还好,因着昨夜才被折腾去了半条命,今日又来回颠簸,阿圆身子有些吃不消。宫中的繁文缛节多,行完礼到现在她已经累得头昏眼花,只想着快些把头上这些千金重的东西拆了,好歇息一会。”
萧韫笑她:“你也知道你娇气?
桃素进了内殿,在镜子里投出身影,她问:“姑娘,宫人们送晚膳过来了,是现在用,还是等一会?”桃素转身出去。
她问:“不是回东宫吗?”
“......”
小妻子脸颊红扑扑,经过昨夜后,眉眼风流婉转,俏丽中带着点妩媚,颇是撩人。”
萧韫眸子里含着细碎的光。”萧韫刮了下她鼻尖,随即背过身:“上来,我背你。”
“先不回,带你去个地方。”
“哎呀,太子妃,今日是大喜之日,届时”
莲蓉凑在她耳边也不知说了什么,阿圆越听脸越红,适才那点昏昏欲睡的困意也散了大半。
只不过,阿圆不小心把脚给崴了。”
“为何没吃多少?
阿圆站在台阶前,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阶梯,腿肚子打颤。
“眼下已是酉时,”莲蓉道:“再过不久就天黑,太子殿下要回来了。阿圆曾经来过几次,多数是雇轿子上下山。”
桃素笔直地站在殿前。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听周嬷嬷说过圆房可是极费力气的,不吃饱怎么行?此前从东宫过来时乘坐步辇,这会儿却坐马车,阿圆奇怪。”
阿圆奇怪:“为何来不及?”
“是。
萧韫勾唇,缓缓掀袍在她对面坐下来。你嫌弃也没用,你娶都娶了,后悔已晚。
她转头瞧了眼殿内,说:“且稍等,我进去看看。且距离不远不近,阿圆走快,他两步能追上,阿圆走慢,他停下来步履款款。”
“什么益处?
阿圆跪在一旁,越听越脸热:“你怎么说这些?”
“我这样说过?进来不说话光盯着人瞧。”
少顷,萧韫才温声开口:“瞧我的妻子好看。
此生遇见她,他何其有幸。”
“我母后牌位供奉在万寿寺,今日带新妇去给她见礼。”
“这些是我的愿望,告知母后,说不定她在天之灵能保佑我心想事成。”萧韫问。
“你在宣德殿没吃?
没多久,两人上了马车。
阿圆被他盯得紧张。
她憋着股不服输的志气,咬牙继续走。”
这句“我的妻子”像一道涟漪在心里缓缓荡开,惹得阿圆抿唇笑起来。”
阿圆脑子昏沉,没仔细去想她话里意思,说道:“他来就来,与我吃饭何干?”
萧韫莞尔。
“萧韫,你累不累?
“不过你自己走也好,就当强身健体,不然又像昨夜那般,没两下就喊累。”
“无碍,母后清楚我为人。”
萧韫莞尔。”阿圆攀上他脖颈,心安理得地让他背,嘴上还要据理力争。我本来就知礼孝顺。”
此时,阿圆正坐在椅子上,昂着脑袋由宫人解凤冠。
万寿寺的天门台阶很长,共数百来梯。
“宫人都在呢。
想到什么,萧韫倾身,凑在她耳边低声道:“除了这个,强身健体对你还有其他益处。”
“太子妃,”桃素讪笑:“可要现在用晚膳?”
莲蓉赶紧斥道:“还喊姑娘呢,现在是太子妃。”
“哼!”“想回来陪你吃。”
“去哪里?”
阿圆瞪他。”
“......”
等拜见完嘉懿皇后,已经快午时了,两人起身准备下山。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就等着她喊累看她笑话呢,阿圆心想。”
她饿了一整天,早就饿过了,比起吃饭,这会儿更想好好睡一觉。
只是......
她这一跌,把心里那股志气给跌没了,她破罐子破摔地坐在石阶上,不想起来。
况且,这会儿已是快午时,腹中空空,腿上便没多少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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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寺是百年古刹,周围参天大树交织,长长的台阶上,一男一女边走边笑闹。阿圆当了太子妃后,她作为贴身伺候的丫鬟身份也水涨船高,东宫的婢女们皆要喊她一声姑姑。”
“.....”
阿圆涨红着脸,瞥了眼不远处站着的宫人,小声道:“这是母后的地方呢,你正经些。”
阿圆昂起下巴,傲娇地哼了声:“什么叫像?
阿圆渐渐被看得不好意思,她别过脸去:“你到底何意?”她瞪了眼,三分羞臊,三分娇嗔,余下几分净是撩人。但这次来拜见嘉懿皇后,为显诚意,是跟萧韫走着上来的。
“桃素姑姑,太子妃可梳洗好了?
她抬头:“做、做什么?
她倒是忘了,今夜是洞房花烛,晚上还得圆房呢。
阿圆美目一横,剜他一眼,提起裙摆就噔噔噔下台阶。”
阿圆艰难地撑开疲顿的眼皮:“晚些用吧,我想先歇息。”
阿圆点头,也觉得不大疼。
“我让人抬轿子过来?
第113章 婚后番外
东宫。”
“唔....”
“唔是何意?”
“我是不是很重?
所幸她旁边跟着婢女,桃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倒没让她跌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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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万寿寺后,萧韫似乎变得极其放松,跟在宫里不一样,他跪在嘉懿皇后的牌位前说了许多话。
一如初见之时,萧韫背着他的小姑娘,缓缓归家。
走了没多久,整个人气喘吁吁。”
“还好。”阿圆摇头:“我可不想让人笑话我娇气。他一身大红喜袍,衬得他眉目越发俊朗,这么安静且多情地看过来时,仿佛你是他世界的唯一。
怎会后悔?
萧韫今日应酬百官也累得不轻,人在宣德殿,心早就回了东宫。”
“好生孩子。”
“......”
这人实在是......成亲后就越发不要脸了。
萧韫上前,托起她脚踝查看了遍,道:“无大碍,回去用药油擦一擦就好。
说了这些年的状况,也说了朝堂的变化,还说了光棍二十多年终于娶妻,以后他会多生几个孩子,将来带孩子们来看望她等等。
萧韫倒是好整以暇,边走边赏景优哉游哉地跟在她身后。”
“我哪是走不好,我只是饿了没力气。
“还说不娇气,走路都走不好。
偶尔一阵秋风吹来,卷起树叶片片,洒在青石上,落在时光里。
待洗漱好,她立即坐到饭桌前。
一溜婢女捧着食盒从游廊处走来,到了瑾瑶宫门口,领头的福了福身。”
“好哇,你嫌我吃得多?这会儿见着人了,竟是停在门边一动不动地打量。”
“吃了,不过没吃多少。
贴着大红囍字的红灯笼,从廊下一直延伸至瑾瑶宫,满目喜庆装饰,景象竟是比过年还热闹。但下一刻,腿肚子一晃,蓦地往旁跌了下去。”
“你该少吃点之意。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