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烟花在黑色夜空中转瞬即逝,却像是滚烫地烙印在应隐的视网膜上。
应隐噗嗤一笑,忍俊不禁,觉得商先生其实也有蛮可爱的一面。还是说,她觉得他要她的频率太高,没有等她彻底康复,索求无度?这一刻,万人仰首,不约而同。”
她话音还没落,商邵的话就已经接起:“我不同意。
这冷淡是他的保护色,一直表现良好,很难被看穿。”
“谢谢。是哪里做得不对,所以她才突然要结束?”
“我想要……尊重。
她想要的,表白心迹时的那一句,“我想要维港的烟花为我而放”。在地上看烟花,会比这样俯瞰更漂亮么?”
他好像怕慢了一秒,这件事就会尘埃落定。
“所以那天在床上,你会说,将来我有的是机会尝试别的女人。”
商邵一手拄上西餐椅背。
灯影昏芒下,商邵的眼底晦暗不清。”商邵的决定简短而迅速。
“你看,所以我向你要一份尊重。你预付给了我五千万,我才陪了你几天?
烟花炸开的声响,几乎让高空玻璃震颤,也让应隐明亮的眸光震颤。
白色邮轮在硫磺味的硝烟中游曳而过,两岸楼体的灯影,长长地倒映在海港沉默的波澜上。他确实从没想过这一层。
“不用了。”应隐看着他的眼睛,“我考虑好了,我后悔开始,想停止这段关系。
没有人敢吭声,目睹了大少爷的表白失败,大家都在担忧自己的饭碗。”
人还在他面前,咫尺的距离,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世界安静了,jingle bells钢琴声再度响起。”
应隐“嗯”了一声。这不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和心照不宣吗?
她不是说她明白,为什么那天车上没有直接答复她?
呵气的轻雾快要消失时,应隐指尖轻滑,在玻璃上画了一瓣爱心。确实有失风度,但是她已经满足了,没释放的是他,不算是……
他在一瞬间想了很多,搜肠刮肚全神贯注,因此是在毫不设防时,听到了应隐的那句——
“我后悔了。
商邵定了定神:“应隐,有一句话,我一直想等你开口问了,我再说,但是今天……”
奇怪,明明打过腹稿,怎么这么糟糕?”
应隐眼睛也不敢眨,眼睫倒是笑得很弯:“商先生,你的未来这么贵重,不在我想的范围内。”他打断她,命令餐厅里的人都消失干净。每一道海港的栏杆前都拥挤满了人,每一扇落地窗前和露台上,也都人头攒动,人人举着手机,驻足,惊叹,为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失声。只是两手贴在冰冷的窗上,像个小女孩。”
“所以你才会跟Rich说,将来分开了,要怎么养它。
“下雨那天,你说你想要维港的烟花为你而放,我记得。是一瓣,是爱心的一半,左边的一瓣。
“你是绅士,又给了我钱,我除了请求你的尊重,也没有别的本领。直至烟花快要放完,他才靠近她,手轻轻地扶在她腰间,与她共享这最后的一分钟。
“别开玩笑。”他几不可闻地吞咽一下,有些冷淡地说。
她站在窗前,目不转睛地看完,没有拍照,没有录像,没有合影。”应隐客气地道谢:“我会记一辈子。”
商邵怔忪,不知道她从何而言。
多好的平安夜。
“你那天让我考虑清楚的,我一直在考虑,谢谢你给我这么充足的时间。
“你不是不敢想跟我有未来,你是根本没想过,要跟我有未来。”应隐笃定地说:“好看。
画完了,雾带着这一笔画的爱心消失,她孩子气地笑起来,没出声,眼眶不知不觉湿润。”
商邵明白了:“我太有钱,所以你不想跟我有未来。只是商先生你总是站得这么高,不知道烟花要从地面上才精彩。他做错了什么?”她抿着唇。是不是烟花不够好看?她不喜欢这些场合,更想要传统的、保守地在卧室里发生?
应隐莞尔:“因为烟花是给人憧憬的,在底下看,可望而不可及,一眨眼就消失了,所以显得珍贵。
因为太突然,商邵一时停住了自己即将要出口的表白,“好,你想要什么?”应隐调理清晰地继续:“或者,按合同条款,因为你对我有了肢体触碰,我有权选择终止合约。
为什么?
“商先生,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向你求一样东西。
真是歹运,揾钱吃饭怎么这么难?”应隐打断他。”
应隐真实地讶异,轻启朱唇:“怎么会。
但商邵觉得血液倒流。”
商邵察觉出她情绪不对:“你好像不是很开心。还是在车里玩的几次?
商邵的目光毫无折衷地看着应隐,很远,也很黯淡:“我以为我们的合约,早就结束了,从你说你钟意我的那天开始。”应隐笑了一下,“你是绅士,又——”
“都出去。
她没敢回头,不知道商邵那样深沉地、专注地看着她。
床上么?
商邵不擅长表白,于莎莎追了他很久,两人是水到渠成地在一起,并没有你爱我、我爱你的环节。他很认真地想。他没试过,所以不会想到。没人能看得清他眸光破碎,正因为手足无措的茫然和绞尽脑汁的思考而闪动。”
商邵一怔。”
“我再安排一场。
又或者是说,是上一次上床,他就那样走了?”
她吸了声气,交握着的双手耸出了很好看的锁骨窝:“你这么有钱,今天晚上短短一场约会,就把我一两部片的片酬给花掉了。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可以请设计师——”
“好看。
是他有什么地方失察了,冒犯了她,让她觉得不够尊重?
这是个很突兀的动作,因为灯光暗,应隐也没看清他泛出青白的指骨。你父母也没见过。”
为了氛围,餐厅的灯光调得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