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琐事

第62/77章

”徐念安道。”一提到傅云津,殷夫人脑海中就浮现出他忧郁的眼神,薄红的眼角,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的脆弱模样,忍不住怀疑道:“他……能行?”傅云津垂下目光,看了眼他的手。

  名叫伍魁的临洮大汉罪名是盗抢伤人,够不上杀头,连一人一间牢房的资格都没有,和五六个囚犯关在一个大牢房里。今日上午皇上下朝后去看她,我们的人在窗外隐约听到柳美人说求皇上一件事,皇上答应了。

  “你此时过来,是有什么事?”

  徐念安道:“傅表哥夫人去世不久,这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哀思心伤的感觉。

  不料徐念安却摇头否决了殷夫人的提议。

  瑞禾一边挡在珍妃前面一边呼唤左右:“快,保护珍妃娘娘。祖父今天不是派人去城北案发那一带打听五房那些人的行踪么?要说你与那赵桓熙毫无关系,说出去谁……”

  她话还没说完,柳拂衣就猛的站起身来,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一掷。”

  她发了一通脾气,叫喜公公附耳过来,对他低声交代一番,喜公公当即眉目舒展地领命下去了。

  “回你自己宫里去吧。”

  傅云津顾不上脏,与他面对面地在稻草上坐下来,将食盒里的酒菜一样一样拿出来,给他把酒杯斟满,这才抬头看着他问道:“你知道你杀的是什么人么?”皇帝撇着脸,下意识地想说一句叫御医看看,抬眼看到柳拂衣,话到嘴边就成了“回去之后,好好反省!

  珍妃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皇帝刚才说了什么,不可置信地唤道:“皇上。

  柳拂衣让咏晴将琵琶递来,抱在怀中慢慢弹拨起来。

  珍妃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硬生生等到房里没了乐曲声,才令人进去通报。殷表哥脑子活络,但他言行透露出来的攻击性也强,让他去未必能取得我们想要的效果。一来可以转移二房视线,二来,不管我们的计划成与不成,只要祖父发现五房人的失踪和宁家人有关,后面我们指认二房的说辞都将更容易得到他的认可。”

  皇帝道:“你也是一片好意,怎能说是多此一举呢?她说的可是我与旁人有染,让皇上你做了王八了!”

  皇帝不看她,冷着脸道:“行刑。

  这里关的犯人杂乱,死了也就死了,所以并不阻止探监之人带吃食进去探望犯人。”

  柳拂衣回身坐下,道:“你要我进宫陪你,陪便陪了,但你若敢给我委屈受,我可不是那委曲求全的人。

  珍妃吓得站起身来,万没想到这柳拂衣一点就炸,发作起来就像个疯子一般,在皇上面前都无半点收敛。”

  那些犯人见进来个锦衣玉冠的公子,原本正好奇,如今一看还有酒菜吃,哪有不乐意的?她是妃我是美人,她纡尊降贵来我这怀月轩,我还能不让她进来不成?”说着她就要冲珍妃过去。

  本以为皇上对此女不过是心血来潮,新鲜两日便腻了。”

  柳拂衣奋力挣扎,口中骂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实际上却是关着我,让人辱我,我生不如死。这两年,除了赵桓熙,便是凌阁老做寿派人去请你都没能请到你出面。”瑞禾护主。赵家的狗东西,杀了我侄儿还敢如此嚣张!你舍不得扇她,好,我自己去扇她,过后你处死我便是了!”宏奉行过礼,抬手照着她保养得宜的美艳脸庞就是一巴掌。刚烈的人,一般都是遇刚则刚。”

  皇帝微恼,把气出在太监身上,厉喝:“宏奉!随口一说?”她扫一眼桌上的五色水团,吩咐瑞禾:“拿上这水团,咱们去看望看望这位柳美人。”

  珍妃微微笑道:“柳美人心中跟明镜一般,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美人动怒,晶眸如焚柳眉倒竖。”

  柳拂衣瞟他一眼,也未多说,只道:“昨夜我谱了一首新曲,皇上可要听?”

  宏奉这下不敢再留手了,大力扇了珍妃三巴掌,直把她扇得脸颊红肿鬓发凌乱,连发髻上的步摇都掉了一支下来。”

  皇帝一个头两个大,想到好好的气氛都被珍妃过来胡言乱语给破坏了,心中也是气愤,回头道:“珍妃信口雌黄毁人清白,实为不该,罚掌掴四下以为警戒,今后无诏不得再靠近怀月轩。

  伍魁靠着墙角坐着,迷惑又戒备地看着傅云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几个人拎着食盒就去了牢房的另一个角落。”

  “自是要的。”

  珍妃冷笑,道:“这贱婢,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靠着赵家的势闻名京师,如今定是在为那赵家的狗东西求情说项呢。

  他将一只食盒递给伍魁身边的人,对他道:“劳驾你们给我和伍魁让出点地方,我想单独和他说说话。”皇帝心情甚好地在她身边坐下。

  瑞禾摇头,“说是她突然放低了说话的声音,我们的人没听清。

  皇帝涎着脸来讨好柳拂衣:“朕罚她了,你别生气了吧。”

  珍妃哭着走了。”

  “得罪了,珍妃娘娘。”皇帝问珍妃。你能受得了这侮辱,我受不了。

  没人想到会有人敢在皇帝面前摔茶杯,屋里所有人都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包括皇帝在内。他有没有杀人,与我何干?

  皇帝和柳拂衣合奏一曲,正高兴,听闻珍妃来了,有些迟疑地看向柳拂衣。

  皇帝有些不悦地皱眉,柳拂衣却指着珍妃扭头对他道:“皇上,她竟无故辱我与旁人有染,请皇上派人掌她的嘴。”

  皇帝活了四十二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当面说成是王八,心中羞怒,又舍不得美人,着急忙慌地抱住柳拂衣,道:“使不得使不得,朕如何舍得让你死呢?

  珍妃自进宫至今,从未有过如此屈辱的一刻,看着柳拂衣冷而轻蔑的眼神,恨不能立刻去死了。

  伍魁的手动作细微地一动,又停住。

  珍妃心头一梗,皇上是会吹箫的,不过只在心情极好的时候才吹,她进宫这十几年,听过皇上吹箫的次数都不满十次。”

  皇帝忙道:“不让你委屈求全,你是朕心头上的人,谁敢让你委屈?”

  殷夫人道:“那事不宜迟,我就这派人叫云津过来。

  柳拂衣不理她,只盯着皇帝,质问:“皇上,你到底为不为我做主?”

第136章

  辰颐宫,珍妃听完喜公公添油加醋的汇报,气得一把将桌上的糕点盘子和茶杯等物都扫到了地上,面目狰狞道:“我就说大理寺不会认真办这桩案子!”

  皇帝讪讪道:“珍妃性情娇憨为人和善,若她愿意来,你多个朋友说说话也好,至少没有那么孤单。

  “能为旁人付出性命之人,性格必定刚烈。”

  柳拂衣打量指甲的动作一顿,美目一斜,道:“珍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扈刚派人装作附近百姓将消息透给祖父好了。

  这时她身边的大宫女瑞禾端着厨下送来的五色水团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后,低声对珍妃禀道:“刚才怀月轩那边传来消息,说从昨日开始,一向对皇上不理不睬的柳美人突然改变了态度,变得曲意奉承起来。

  珍妃看着她敷衍的动作,心中又是一气。”

  “云津?若那凶犯真是为了家里人才甘愿放弃性命走上这条绝路,傅表哥这副模样,是最容易让他卸下心房的。”珍妃问。

  柳拂衣将琵琶递给一旁的咏晴,垂着纤长的睫毛不看他,一边伸手去端桌上的茶盏一边闲闲道:“陛下看着我作甚?

  柳拂衣一把推开皇帝,道:“舍不得就别打了,大小也是皇上身边的人,饭都没吃饱吗?

  柳拂衣站起身来向珍妃行礼。皇帝被柳拂衣这般一瞪,顿时就像被迷了心窍般心头一荡。”

  当下便出了辰颐宫,一路分花拂柳地来到怀月轩外,还未靠近,便听得里头传来琵琶和箫合奏的乐曲。若皇上真对她珍重若此,那这个柳拂衣,就留她不得了。”

  柳拂衣瞧着他冷笑,道:“皇上既然已有心中挚爱,何必非要让我进宫?”

  伍魁眉头一皱,目光毫无波澜,只问:“那个玉匠死了?

  “放肆,你不过是个美人,竟敢以下犯上对珍妃娘娘不敬!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说的是你在城北那间荒宅里勒死的那个。不过比起洛宸,陆丰毕竟还没有成为一家人,她也就没提。既如此,还不如一头撞死的干净!”

  珍妃谢恩之后,在房中坐下,看着柳拂衣在那儿百无聊赖地打量自己的指甲,便开口道:“柳美人,今日大理寺提审赵桓熙,我叫我宫里的喜公公去旁听了,赵桓熙说人不是他杀的,你也无需太过担心了。

  顺天府大牢,傅云津拎着两个食盒,给了牢头几两银子就顺利地进去了。依我之见,不若让傅表哥去。

  狱卒开了牢门,傅云津忍着牢房里的恶臭踏进去,目光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在摸鱼儿门前划伤他的那名大汉。

  殷夫人十分赞同,当即走到门口,向外头道:“芊荷,派人去叫扈刚过来。”

  皇帝回过神来,站起身过来安抚她道:“你别动气,珍妃也不过随口一说,朕自是相信你,不会当真的。

  珍妃进来向皇帝行礼。

  “皇上……”她哀哀哭道。来,坐。

  珍妃看着桌上的五色水团,温婉地笑道:“今日不是端午么,臣妾寻思着柳美人刚入宫,怕下头人慢待了,所以特意给她送些五色水团过来,不曾想她已经有了,倒是臣妾多此一举了。”

  柳拂衣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等一下,现在先叫扈刚过来吧。宏奉。”

  “没听见她求了何事?”

  名唤宏奉的大太监走到珍妃面前。难不成在柳美人这个贱人这儿,他竟天天用吹箫来讨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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