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什么时候能见到你爸爸,说不定我跟他能聊得来。”
靳惊沉默了一秒。
情她领了,楚酒心想,回环什么的,还是不要的好。
“小时候的很多事都不太记得了,”楚酒感慨,“但是这颗水晶球我一直记到现在。这样下去,他在弟弟面前完全没有面子。”
摊主听见了,也不生气,“您不喜欢,有人爱嘛。
靳惊半天才说:“我工作起来也没日没夜,但是还没疯狂到要常年住酒店的地步。”
靳惊继续低声拆台:“没色也没种,论好看还不如黑曜石和黑玛瑙,以前这种都是当成边角料直接扔了,现在也能炒起来了。”
靳惊点头,“对。这个世界乏味无聊,像个五千集的没完没了的连续剧,只有这里还算有趣一点。”
靳惊低声说:“染色又特殊处理过的水晶。
“靳总,来了啊?”
楚酒笑了,“没有。
水晶球晶莹剔透,相当沉手。”
楚酒到现在才知道靳惊那家公司原来是做外贸生意的。
楚酒抱着杯子,一口接一口地抿着,忽然发现靳惊还在看她。
他要是在无间列车上转个几圈,就会发现无穷无尽地死掉又活过来有多可怕。”
靳惊说:“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感情。
楚酒给他看手里的水晶球,“我小时候,我爸爸书桌上也摆着这样一个水晶球。
靳惊也看到了。
前面的苏准和季夏其实已经把任务做完了,楚酒心中毫无负担,靳惊也不着急,无论她看什么,都耐心地等在旁边,也不催。喜欢就送你。季夏他们还在看着。”
靳惊说:“这水晶球其实很特殊,它是纯天然的,是一种已经绝矿的水晶矿,有个很美的名字,叫“伊露申”,如果你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水晶里面夹杂着一种特殊的彩虹色的薄片。”
楚酒:不是。
镜子里真的出现了一个男人,不过是靳惊。真不是。这是一面古董镜子,是一个有名的占卜师做的,他在世的时候只做了几面而已,”靳惊说,“这还是我前些年好不容易才托人从国外淘回来的。
他说:“我小时候,一直想开这样一家店,长大后,虽然能开了,却发现靠这样的店,根本养不活自己,还得靠其他方法赚钱,所以才开了一家外贸公司。
楚酒放下水晶球,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靳惊一会儿就回来了,手中端着两只冒着热气的造型奇特的杯子。
楚酒以为他会说“节哀顺变”之类的话,靳惊却没有。
楚酒试探着进门。”
楚酒想了想,“就算算财运吧。
楚酒问:“这是算命用的吗?想算什么?
视野里,右边蓝色的心动值也跟着动了,它稳定地往上升,最后停在了五十二。平时有人看店,我过来的时间不多,店里的东西都是我收集的,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说不定你会喜欢。你家也有?”
楚酒在他对面坐下,“他已经去世了。
楚酒指着镜子,“靳惊,我小时候的家里就有这么一面镜子!”靳惊回答。”
“不用,”楚酒连忙说。”
楚酒瞄了一眼一家店门口摆着的一大片红色的小石头,摊主立刻说:“这是红龙晶,刚到的货,品相特别好。
他向来都把楚酒的需求摆在绝对第一的位置。”
毕竟他刚刚才在季夏面前夸下海口,说要拿到比他更好的成绩。
他望着楚酒,半天才开口,“我一直觉得,死亡并不是终结,说不定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或者是一个回环,人走了一圈,又会回到起点。”
“不是,是我最好的朋友。”
楚酒知道他是在试图安慰她。”
楚酒忽然看到桌角放着的一沓纸牌。”
靳惊对她笑了一下,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旁边的老木头桌上,“过来坐吧。
她伸手翻了翻,这不是普通的纸牌,也不是塔罗牌,上面全是各种奇特的图案。
“靳惊,你这家店也太好玩了。
靳惊的一身打扮和这里格格不入,路上却时不时就有人和他打招呼。
“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这边来逛逛,”靳惊说,“有时候真的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楚酒离开镜子,继续在他的店里到处挖宝。
是一面旧镜子,包着一圈朴素的黄铜边。”
他说:“我发现,你爸爸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这地方三教九流混杂,靳惊却像到家了一样,楚酒放心地跟着他。你会害我吗?”
靳惊笑了,温和地说:“当然不会。”
靳惊拿起纸牌,“这牌算命非常准,要不要算?
一看就是手工烧制的,每只杯子上都有一只立体的大眼睛,把手是招风耳的形状。
物是人非,同样的镜子还能找到,人却再也没有了。”
水晶球里,转一转角度,就能看见星星点点会反光的彩虹色小薄片。
店铺里面没有窗,灯光昏暗,各种东西堆得满满的,乱七八糟。”
第225章
楚酒转过头望着他。
他把牌递给楚酒,“切牌。”
靳惊问:“后来呢?
“喜欢吗?”
靳惊点点头,熟练地洗牌,修长苍白的手指带着纸牌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我们卖了房子,搬到市中心我爸公司隔壁,在酒店里常年包了一间套房。
她还记得,那时候镜子里的自己还是短胳膊短腿。”
靳惊说:“你不想要镜子,这颗水晶球总能送给你——让我送你点东西吧。”
唯一的问题就是,一旦付不出房费就会被赶走,什么都不剩下。
还有漂亮的小石头,不知道都是什么,有原石也有打磨过的,或者穿成珠珠串串,雕成小件,成堆地堆在摊位上。”
语气严肃,好像她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虽然不是同一颗水晶球,却好像是和已经消失的过去的生活的某种联系,楚酒点头,“谢谢你。
这茶味道很特别,混合了浓重的花果香气。
里面堆满了奇形怪状的桌椅家具,墙上地上到处都是造型奇特的挂件和摆设,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小东西。”
“没错,这种牌叫“黛斯汀”,很少有人玩了,我这里是难得的一套,你家也有?送给她她也没地方放。”
楚酒惊奇:“这是你的店?”
楚酒坚持,“当然是先问财运。
这是意外之喜,他的眼睛亮了,又有点微微的害羞,别开目光,声音仍然沉稳而镇定,“渴么?
楚酒小时候天天算计这只水晶球,总想拿来玩,得反复保证绝对不会砸碎,爸爸才肯给她玩一会儿。”
他随手把手掌搭在旁边的柜子角上,免得她撞到。”
“没什么不敢的,”楚酒说,“你又不会害我。
不过楚酒并不怕他,照旧站在椅子上,对着镜子里的爸爸做了个鬼脸。我去给你泡杯茶。”
楚酒对着镜子出神,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爬到椅子上,踩着椅子,踮脚去看镜子里的自己。这玩意完全不受我控制。
他说:“这些特殊的东西,我还以为你不敢喝。后来我妈去世了,我爸是一个绝对的工作狂,那时候刚开始做幻界,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公司,根本没时间照顾我。”
“真的?”
靳惊跟在她身后。
楚酒忽然看见,心动值的蓝色液面升了,稳稳地升到了二十五点的位置。”
他的意思是,和他一样有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的品味的人。
镜子照着屋子,爸爸从身后经过,他瞄了一眼她,皱了皱眉,“小酒,太皮了,下来。那面镜子,还有水晶球,都去哪了?”
摊主还在推销,“要不看看这个?”
楚酒还记得,水晶球有很多刻面,窗外的阳光照在上面,墙上就会折射出斑斑点点彩虹色的光。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牌。
楚酒攥着水晶球,“对,我知道,和我爸爸的那颗一样。就是感觉我爸的那颗比你这颗好像更大一点。”
“对,有,一模一样,就在进门后的过道墙上挂着,我还记得。”
这家店与众不同,门口什么也没摆,空荡荡的。”
靳惊走了,楚酒自己一个人在店里继续逛,一会儿就在角落的一只大筐里,发现了一颗苹果大小的刻面水晶球。”
楚酒说:“常住酒店其实很舒服,有人每天来打扫房间,一切设施都有人维护,不用操心,衣服可以送出去洗,下楼就能吃饭,身外物也会变得很少,所有必需品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这条奇奇怪怪的街,三个小时不够,楚酒能逛一整天。
靳惊说:“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这里。
可是心动值一直纹丝不动,连一个点都没升。
两个人沿着小街继续往前,靳惊忽然停在一家店门口,“要不要进去看看?这是新到的墨雀镯子。
“后面还有韩序托底,你尽管放心玩吧,”靳惊说,“你玩得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有个年轻的伙计正在忙着收拾东西,抬头看见靳惊,叫了声:“老板。”
楚酒看了一圈,“我懂了,不管什么石头,总之先给它起个玄乎点的名字,就能把价钱炒上去,开始骗钱……呃……赚钱了。
靳惊也看见了,凝视着楚酒,“楚酒,你对我真好。”
靳惊讶异:“这也可以?”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十有八九是甜言蜜语,但是楚酒知道,靳惊是真心实意。”招呼他的人都留神看看楚酒,“这是你女朋友啊?
他说:“现在,我在这个世界上喜欢的所有的一切,全都在这家店里了。”
楚酒在店里到处逛,忽然停在一面镜子前面。”
楚酒摇头,“我不知道。
楚酒放下珠串,“会不会来不及给你做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