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用了早，又目送他的车子驶出那一径坡道后，她给商陆打了个电话。从斗柜中抽出枕头时，她悄声问应隐：“商先生怎么突然来这里睡？”
“因为那边停电了。”
他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跟在片场的风格一样。
“没有，就找你。”
商陆思索了一下，“不知道。”应隐问。商先生叫她‘姑婆’，你没拜访过？
“没什么……”
借俊仪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商邵也许是要给她惊喜，而那个惊喜是求婚。”
“啊？
“你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应隐骤然阻止：“别！
看到商邵深夜造访，她手忙脚乱把零食都扫到垃圾桶里，又紧着换床单、收拾洗护用品。等到应隐嫁了人，这院子也要人去楼空，铁门一锁，下次再打开时，演的就是别人的故事啦。当了太太，要不要息影？一来二去，那别墅是俊仪独守空闺的时候多。
坐到院子中，程俊仪看着石桌上一笼月色，呆呆地想，应隐马上要结婚，当她的豪门太太去了。”
应隐耍赖，趴他怀里：“那要住几天？那么经纪助理也不太需要。”
俊仪：“……”
她怜悯地看应隐一会，既想晃晃应隐脑子里的水，又想给她讲讲符合时代的生活经验。
“有人偷电缆，把电缆挖断了。
商邵无奈地与她对视，低声：“嗯，那怎么办？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程俊仪的目光在院子里的石砖、陶罐、老树、竹影、铁艺灯上一一留恋地抚摸过去，想起去年秋天，她和缇文、应隐三人，还在这儿食腊味、吃蟹黄，清风明月下，讲着些女孩子才讲的玩笑话。
应隐把车钥匙交给他泊车，跟着礼宾的引导，去了二楼的一处包厢。”
“他昨天带我……”
应隐还没来得及讲完，就被商陆打断：“见面聊吧，我刚好有事找你，柯屿也在。那不是小时候才有的事情吗？”
应隐窘了一下，商邵捏她的脸：“如果你一定很喜欢枕着我的手睡，那再谈。”
好见鬼的话，但显然，应隐信了。”
“嗯，讲。他捋过她头发，手掌贴得她的脊心升温，在她耳侧低声笑了一下：“你教我，多出的时间，你想我干哪里好？”
应隐替他着想：“那你会很无聊，没有皮划艇玩，没有艺术品看，没有花园。”商邵保持着风度礼貌。”
应隐缓缓明白过来：“……住我那里？到了地方，眼前景象十分眼熟——绿茵场起伏开阔，海岸线波光粼粼——这不是……她跟商邵第一次吃晚饭的地方？
应隐只好脱掉家居服，换了身能出门见人的，继而自己开车过去。”
“记得让俊仪多准备一只枕头。她会有很多人照料她的生活，且都是专业的，比她精细聪明。”俊仪大惊失色，“现在还有人偷电缆？”
应隐胸有成竹地总结说：“那个贼笨，没有做贼的视野，说明干任何一行，视野高度很重要。要是提前透露了，冲淡了应隐一生只此一次的惊喜，俊仪会自责一辈子。
康叔从后视镜里瞥商邵一眼，在他不动声色的眼神示意下，他老人家咳嗽一声，有条有理地续道：“停电了，住起来恐怕不太方便。”
“……”应隐抿了下唇，“西贡的海边，不是别墅，是那种……像村屋之类的。”
“我们家亲戚都住在海边。
早晨八点，如果是打给别的人，也许会担心吵醒他睡觉。
果然，电话响起时，商陆已经端着咖啡进入工作状态了。唯独只苦了俊仪。”他接起，语气淡漠，但另一手还是将蓝牙耳机塞上。”
——都成精了，把前来过的贵客记得一清二楚。”
应隐：“……”
接下来的话不能让康叔听到了。”
商邵都不知道电缆几时修好，便回答她说：“三天。
“可以是可以……”应隐不疑有他：“只要你不嫌小。
应隐还没有正式搬过去跟他同居，但一周里总是被他莫名其妙拐过去几次，次次做到腰肢酸软，第二天睡过头，又被提前落班的他按着不让走。
她把配套的枕巾套好，出去时，脸上未见喜色。”
俊仪窘了一下：“有次半夜起来，找酒喝……”
经过他们卧室，那法式丰字格对开门中看不中用，只能隔一点音。刚挂完电话，他就甩了张地址过来，附言：「一小时后见」。
“你打错电话了。不过商陆还是耐心地想了片刻：“我确实不知道有谁是住在西贡那边，这种问题你要去问商檠业——我把他电话给你？”
商家开枝散叶五代，能叫姑婆的不知道有多少个。
俊仪知道她脸皮薄，话只说一半，赶紧将斗柜抽屉推上了，拍一拍枕头，若无其事地问：“那商先生为什么住这里？”
“可以吗？但商陆不会，应隐听柯屿提过，这人每天五点起来上山速徒，十分变态。”
“那怎么办？”
第107章
别墅虽比不上大庄园，但住三个成年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二天，应隐跟商邵一起起来。”
应隐眯眼：“你怎么知道他嫌我的床吵？”
商陆笑了一下：“所以呢，你背着我哥，想偷偷打听什么？”应隐警觉地问。”
“那不是推个电闸的事情。”
商邵像是被她提醒了，脸上神情若有所思，又似笑非笑：“那多出的时间，用来干什么好？
门童前来开车，熟络而恭谨地说：“应小姐，欢迎再次光临。”
“你们家亲戚，谁是住在海边的？”俊仪很有生活经验。他不是嫌你的床吵？”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