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把滑雪板给他时,说了句,你让冉姐给你调一下。
“看到系带左边有个卡扣了吗,就跟汽车安全带一样,把系带塞进卡扣,”姜冉的手摸到固定器的一侧,“这里有个零件,绑带塞进去后,往下摁。”
姜冉拍掉北皎的手,抢过他手里的鞋带,然后用自己的脚底踩着他的脚背,整个人勒着鞋带,使劲往下蹬试图拽紧鞋带——
“你忍忍,可能有些不习惯。”
北皎:“竖两根手指头一根根往下掰不就行了?
北皎被推得措不及防,往前踉跄了下,差点跪在地上。”
他回过头问。
可是他的固定器方向决定了,他自然站立的时候就是得这么拧巴着奇奇怪怪地站才舒服。”
他越想越不对。
北皎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被固定器绑带固定,和滑雪板逐渐形成合为一体……
他低着头看姜冉给他穿好一边固定器,自己弯腰穿好另一边,直起腰,盯着她的眼睛说:“刚才那个女的两个固定器明明是外八型的,为什么我的这个朝一个方向?
“上楼梯先迈的哪边?
两人相互对视数秒,打从今天见面头一回,北皎终于肯和他好好说话,指着旁边满脸冷酷的女人,真诚发问——
“她上课就这态度你还给她钱?
那那些高大的都玩什么去了呢?”
……
阿黄也是个右脚前,所以他的板拿过来给北皎用,都不用重新调整固定器。
只能是刻滑。
……他自己觉得别扭。
姜冉:“因为我没教过这么菜的,让你跟幼儿园小朋友解释‘1+1‘为什么等于‘2‘你不得琢磨下?”
宋迭:“……”
姜冉:“……”
姜冉觉得,以北皎的本事,他有朝一日得以穿越到什么大型豪门宅斗剧,起码能靠着挑拨离间搞死一卡车的人,然后安然无恙活到最后一集。
他身在福中不知福,还在挑三拣四。”
北皎:“系不紧。”
“……”
北皎望向站在旁边抱着板看热闹的宋迭。这还能唬你吗?
所以。”
北皎看都没看她一眼,更不要说受她威胁,他还在继续纠缠宋迭——
相当拿的起放的下的一个人,在他想和一个人说话的时候,他就能和那个人说话。
姜冉力都懒得理他,给他穿完鞋,让他站起来。”
伴随着她的描述,固定器绑带逐渐收紧,每压一下,固定器绑带卡扣就会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北皎看看自己的滑雪板,又看看宋迭和姜冉的,发现一样也确实是一样……
他将信将疑。
北皎从旁边拖过来块滑雪板,然后定眼一看,发现自己手里的和宋迭手里那块滑雪板是同款——
他的重点完全在“我为什么要和他用一样的板”上,全然没发现现场的两人看着他手里的刻滑板,双双陷入沉默。
他并不知道关于初学者都是老老实实用比较正常的圆头入门滑雪板,也不知道大家其实是八字站位开始入门,他只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北皎没瞎。
他抱着雪板坐着魔毯到了初级道出发点,指着隔壁弯腰咔咔穿板的一个同样的萌新,问:“她的固定器怎么和我的看上去不太一样?
过去北皎一直觉得这是他的优点,就是位于知识盲区外的东西,他从来不强求速成,并且从不钻牛角尖,不会就不会,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姜冉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从给学生穿鞋教起是哪个年代的事了……
可能根本没有这种事。”
姜冉:“……”
北皎:“不是说你很厉害吗?”
“脚都要勒断了,什么不习惯。
……这是硬道理,当然也没人说,身高一米八的人去跳公园、飞个台子什么的就等同于杀人放火了。
他要是也学着其他萌新那样让肩膀和胯与雪板平行,就变成脚踝那拧着了,感觉更奇怪。
主动腿就是滑行时主动支撑腿,又称“前脚”,每个人的主动腿各不相同,有人是左脚前,有人是右脚前。
“哦,你也是右脚前。
所以高个玩儿刻滑有优势,比如国家队搞平行大回转的,普遍都是高个子。
实在搞不清楚步骤,她干脆打开引擎软件开始搜——
哦,第一步穿鞋,第二步,确认主动腿。
姜冉没想到这个小崽子这么执着,还在惦记这件事。”
姜冉能说什么呢?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在北皎满地溜达试图习惯脚上的束缚感时,姜冉颇为茫然地想:带纯纯的零基础入门怎么带来着?
调哪里?
姜冉弯腰捡起一团雪,随手团了团砸在他身上:“阿黄给你的板呢?”他问姜冉,“我腰要断了。”
“疼。”
姜冉忍无可忍,伸手推了他一把。
因为身高够,体重也会相对偏高,再根据中学物理知识可以知道,物体质量越大,在做运动的时候产生的力和压强就会越强,同样的技巧下,滑的也就更快更稳——
这正好是刻滑需要的东西。
她和宋迭讨论的什么“开肩开胯”,什么“一顺”或者是“八字”,他都没听懂,也压根没往脑子里去。
调什么?”
阿黄就是话痨大哥的正经名字。
他只是初学者,刚刚才看过姜冉装滑雪板,调整固定器……
然后对于滑雪的全部知识,就这么多了。
“免费的就这态度,”姜冉往旁边椅子上一坐,“你爱学不学。
“这么着是不是不对?
——他这辈子也不会猜到,自己这种豁达的宽容有朝一日能害了自己。
“你干什么?”
“那你就这么站啊,别乱动。”
“无所谓,”他淡定地回答,“腰好不好也不是你造谣就变不好的。
姜冉说得倒是一点儿也不心虚——
她也没胡说八道,单板滑雪这种讲究平衡和灵活度的运动,那些个跳平花的或者飞公园的,玩得特别溜、上手很快的,个子普遍都不太高……
人家灵活。
比如姜冉就是右脚前选手。”
第26章 滑多久了
宋迭跟他不是一边儿的,当然不会搭理他。”
“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主动承认自己腰不好的雄性生物。
女的在指手画脚:“绑紧些,你这样系一会儿滑几趟就得松了重新系,融创的鞋本来就是万人穿松得很……”
萌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后者相当冷静:“看什么,我没在开黄腔。
他穿好板站起来,因为两边固定器都冲着右边,他自然而然地,肩膀就和雪板垂直了,胯也拧了过来,整个人的腿像个“人”字,很别扭地站在板上。
她抬手拍拍他的肩,用相当息事宁人的语气说:“你长得高呀,高个儿都是朝一个方向的……你看看宋迭和我的,我们的固定器是不是和你的一样,都是朝前脚方向的?
有朝一日=此时此刻。”
“哪儿那么容易断。
她说,“你懂个屁,明明一样。”北皎说,“用得着那么紧?
就是他跳也能跳,只是跳的没那些身高矮、重心低的滑手来得轻松和安全。
而此时此刻。为什么还要看教程?”
语气里充满了“你骗我”的气氛。
刚才他在雪场观察别人滑,大多是新手都是肩膀、胯与雪板平行,而不是像他这样,肩膀和胯都拧巴着垂直雪板。”姜冉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问。
北皎没理她,而是凑过来看了眼她的手机:“……你在对着照抄别的滑雪教练的基础滑雪教程教我?
再让他多说两句自己的学生就没了。
——只是北皎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强行确定了发展方向。”姜冉叉着腰,无情地看着满脸不高兴的小崽子说,“确认前脚的第二种方式就是被人推一把踉跄中下意识先迈出去的那条腿就是主动腿……早知道这招好使,我跟你废什么话?
姜冉让北皎坐在半山腰的凳子上,那是给不能很熟练地站着穿板的初学者准备的,她很耐心地教北皎穿固定器——
单板滑雪固定器分成两个部分,大绑带固定脚背,小绑带固定脚尖,传统固定器情况下,把两个绑带打开,雪鞋塞到固定器里,再把两个系带扣紧。”
“这边绕一下不就紧了吗,笨死了。
“收费的态度也不见得特别好,”北皎对宋迭说,“你刚才摔跤的时候,她都没扶你,你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才象征性滑上来给你拍拍灰。你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