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眸深邃，意味深长地说道：“莲儿，等卫国公府有了世孙，朕会安排好的。
郑姑姑悠闲自在地端着茶，吹了吹了茶汤上的浮叶。”
皇帝低哼一声，想起那日萧燕飞在四方茶楼那番大放厥词的妄语，便蹙了蹙眉。
自己才是她的天，她的地。
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再动卫国公府了，否则，西北亦危矣！”
“三五天就臣妾这里请安，规矩得很。
郑姑姑起了身，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萧燕飞一番，一脸矜持地说道：“奴婢奉皇后娘娘口谕，来这里给姑娘添妆。
先去了一趟武安侯府，不想跑了趟空，郑姑姑又火急火燎地转而去了城西葫芦胡同的殷家。”
皇帝本想问问皇后是何时将人送去萧家的，就听柳皇后笑着又道：“皇上，您看明芮经祝嬷嬷教了几个月，现在就乖顺多了。
郑姑姑自然也看到了萧燕飞，却没起身见礼，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斜了她一眼，堂而皇之地对祝嬷嬷招了招手：“祝嬷嬷，皇后娘娘有话问你。
皇帝眯了眯眼，眼前的这张丽容还是模糊不清，心头凝重。
“姑娘，郑姑姑来了！
呀，还真是不避讳她呀。
在莲儿的心里，柳家这娘家再重要，也抵不上自己。
“这两姐妹感情好，想来都会乐见其成。
自谢家覆灭后，北境军军心不稳，北狄人虎视眈眈，不知何时又会来犯。”
祝嬷嬷直觉地想去看萧燕飞，但硬生生地按捺住了，只略略地一个停滞，就若无其事地朝郑姑姑走去，唇角噙着一抹倨傲的笑容。”
柳皇后应下了，又把郑姑姑给叫了进来。
祝嬷嬷特意压低了声音，可郑姑姑却没有，声音尖利，萧燕飞隐隐约约地能听到一点交谈声。
“祝嬷嬷，你出宫也好些日子了，这萧二姑娘可教好了？”
“阿泽的根基太浅……”
大皇子还太年轻，文武皆不足以震慑朝堂。
“不过，萧家那个二姑娘……”皇帝揉了揉疲惫的眼角，定了定神，“莲儿，你还得费心好好调教，免得将来嫁进了卫国公府，心大。
皇帝抬手抚了抚额角，额头至今还在一阵阵地抽痛着，眼前似乎更模糊了，仿佛蒙了好几层纱似的……
静默了片刻后，皇帝淡淡一笑：“萧二姑娘的小定礼快到了，你派人送份礼过去。
为了皇儿的大业，她也不能不识大体。
皇帝知皇后心思，将她的手握在双掌之间，接着道：“武安侯府这些年虽然败落，但也是开国功勋，在军中也多少有点根基……”
“皇上，您是打算……”扶持武安侯府？”
“皇上，臣妾知道的！”柳皇后缱绻地依偎在皇帝的肩头，柔声道，“臣妾一直是信皇上的！
萧燕飞不紧不慢地迈入正堂，目光对上了坐在下首的郑姑姑。”
当海棠匆匆来禀时，萧燕飞正在正院陪着殷老爷、殷太太说话，说起她在皇觉寺外看到的那些流民，说起皇后今天带着大皇子莅临皇觉寺，说起皇后有意抬举柳家，却被萧鸾飞截了胡……逗得二老忍俊不禁。
皇帝的脸色犹有几分苍白，将柳皇后揽在怀中，温柔地在她的发顶吻了一下，深情地说道：“莲儿，一切有朕在，朕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朕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当年朕就答应过你的。”柳皇后急忙扶了皇帝一把。”
她的语气依然有些勉强，透着藏不住的不甘。
柳皇后猜到了皇帝的打算，皇帝也没避讳，点了点头，肯定她的猜测。
等她喝了半盅茶，郑姑姑与祝嬷嬷总算是说完了。”
皇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皇帝哪里听不出她的心思，吃力地支肘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
她乖顺地在末端挑了个座位坐下，由着她们自己说去。
柳皇后终于点了头，低声道：“皇上，臣妾明白。”
皇帝说的这些，柳皇后也都明白。
他让她成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让这天下女子都艳羡她，都要跪伏在她跟前。萧燕飞优雅地自茶几上端起了一个粉彩珐琅茶盅，也不急，自顾自地喝着茶。
他哪里会留心明芮，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左右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郑姑姑单刀直入地问道。
空气中有种既紧张又亢奋的气氛。
听说皇后派了人来，萧燕飞只能慢吞吞地起了身，跟二老说好“去去就回”，就带上祝嬷嬷一起往前头的正堂去了。
远远地，就看到正堂外站着两排着一式衣裳的宫人，身姿笔挺，而殷家的下人们似是被这些宫人的气势震慑，只敢站在院子口，一个个目光灼灼，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宫里来的人。”
“只要阿泽娶了那位萧家大姑娘，他与顾非池就是连襟了。
半个时辰后，郑姑姑就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宫。”柳皇后自信满满地笑了，随手把玩着皇帝拇指上的玉扳指，“臣妾已经把祝嬷嬷派过去了，祝嬷嬷调教人的手段是一等一的，假以时日，那萧二姑娘定会规规矩矩的。”
“只靠柳家，朕怕他将来坐不稳这个位置……”
“所以，卫国公府……”
听到卫国公府，柳皇后的眼睫一颤，白皙柔软的玉指在皇帝的手上摩挲了两下，与他十指交缠。
他温柔地抚着皇后柔嫩如少女的手，深深地叹道：“阿泽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朕得为他考虑。”
话语间，正堂外的几个宫女捧着东西鱼贯地走了进来，有几卷料子、有碗碟器皿、有珊瑚盆栽，瞧着花团锦簇的。
哎，柳家实在扶不起来的话，他也只能扶萧家了。
既然不能动卫国公府，就得让卫国公府忠心于新君才行。她更知道，皇帝这些年龙体每况愈下，如今是在为他们的皇儿铺路。”
对于她，他从来没有失信过。
“皇上。
皇帝自然知道柳皇后对卫国公府一直有心结，柔声安慰道：“莲儿，卫国公府受太祖大恩，不会反，也不敢反。
“皇上您放心。
而柳家作为皇后的母家，是辅佐大皇子最好的人选，可偏偏柳家实在扶不起，根本接不起谢家余部和兵权。
皇帝眉宇深锁，又道：“武安侯府的二姑娘如今赐婚给了顾非池，阿泽说，她们姐妹俩关系一向很好，亲密无间。
对方的嗓门实在太大，萧燕飞难免听到了，眼角抽了抽。”
到时候，只要卫国公和顾非池父子一死，世孙就是卫国公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也能顺理成章地接过兵权。
而自己，总要为他们母子安排好一切的。”
柳皇后一听到萧鸾飞，脸色就沉了三分，饱满的红唇紧紧抿住。
皇帝原本都想好了，要趁自己尚有余力，尽快为大皇子铺好路，先除谢家，再除了卫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