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这个理由能不能成立，就算成立，这个切口如此圆滑整齐，不残存一丝血肉，用勺子挖西瓜都挖不出来这么圆的。”
乔灵珊惊叹：“我数了下，那么小一个屋子里塞了不下十个人！平时行走时也要注意脚下，万万不能踩死了它，万物皆有灵，你们要记住这一点。都给我认真点！上一次盖房还是你帮的我家！”
真不愧逆佛之名，难道连开门时间都要反着来，也就在此时，老奶奶终于颤巍巍停住了步伐，转身亲切道：“诸位来到此地，定是有缘之人，何不留下来住几天再走？”
云闲微微蹙眉，问：“走？”
风烨又传音吐槽：“熏陶，熏陶得墙皮都掉了。你们这几日，就暂且住在这里吧。”
就算是佛庙中，比丘尼和和尚也是不能同吃同住的，这是规矩。”
风烨弱弱：“怎么又关我事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论如何，先顺着走吧。
不得不说，在云闲看来，笑面佛陀要是故意这么吓人，就俗了，而且还显得整个人一下子很没品。亭台轩榭，流水潺潺，隐约有白雾环绕，宛若仙境，和方才众人在荒郊内看到的破庙是天壤之别。
但云闲怀疑这几人在进莲座之前压根不认识。四面是秋黄的田野，稻草人立在中央，肩上歇着几只胆大包天的乌鸦，温和秋风扫过脸颊，冒着炊烟的房屋前，几个老人坐在凉凳上闲话家常，孩童们承欢膝下，正抓着虫子玩。
能开辟如此大的一个空间，并能随意游走藏匿，现在莲座的结界，反倒和神秘的魔教总坛似乎有相似之处。老奶奶并未有要带一行人去参观佛庙的意图，而是径直带着人绕过了院墙，走进一间极其广阔的院子中。这要是有一个人晚上打呼噜，还怎么睡？”老奶奶一路将一行人带至了最后一道房间，又絮絮叨叨道：“只要受了佛陀广泽，离开悟也就不远了。”
“人的不彻底，那便不算人。”
老奶奶突兀挠头：“对不住，老人家有点耳背，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按理来说，是不是不能一起住。我以为你都怕到快躲起来了。因为“奶奶”就算年纪大了，也能看出从前是大眼睛双眼皮，骨架生的匀称，这群小孩长相差异极大，浑身上下就没有哪一点是跟她相似的，而且众人的对话也不知怎的，透露出一种演戏般的虚假僵硬感。
叽叽喳喳，薛灵秀真是再也无法容忍这堆熊孩子每次都拉小群当面传音的行为，怒道：“现在连笑面佛陀都没见到，就开始放松了？”
云闲闭眼：“你太会描述了！我都没和别人一起睡过。！”
孩子们天真烂漫道：“没有呀。”
小孩们流着鼻涕，恍然大悟道：“奶奶，我们明白了。
天伦之乐，其乐融融。”
也不知她否认的是睡觉磨牙还是感情好。这次必须我退！”姬融雪冷酷道：“我又不是风烨。他，男的。
“等等，奶奶。
小道另一头，两个农户正在互相激烈推拒：
“我这边退一寸就是了，我这边退！”
“怕和躲起来没有必然联系。”
乔灵珊震惊：“大小姐，你观察得如此仔细么？”
老奶奶笑道：“都是兄弟姐妹，何来麻烦？只要，你们这两日不要犯错，千万不要犯错，就可以入殿一同见证……”
云闲惊鸿一瞥，发觉路过的隔壁房内一片死寂，窗边的影子仍是微微晃动，似乎在固执地看着路过之人。”
几个放飞蝴蝶的小孩没看路，跌跌撞撞跑过来，见着了众人，笑容灿烂：“又有新的哥哥姐姐了吗？这附近看上去都是田家，若是要住进别人家里，也太麻烦人了吧。
之前那唐灵国的大摆钟——实在对不住，但云闲直到最后都不知他大名叫什么，只能暂时用最有记忆点的昵称来称呼，也曾经设立过一个不出不进的结界，这不是他一个分神期能轻易使出来的能为。”
姬融雪羡慕道：“你们感情真好。
“虽然我不是很在意这个，但是。别跟我商量，不用！”
祁执业：“不是开门，是开山。
转瞬间已是黄昏，夕阳垂暮，风也泛寒。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但出乎意料的，沿着道路走近，一行人面前的场景真是安详淳朴，和小芳姑娘说得大差不差。
老奶奶并无迟疑：“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何必在意这个。是地方不够大吗？”
“……好吧，您说得对。”
云闲观察四周，发觉视野所至之处，所有原住民都不约而同停下动作，面朝着自己，笑意盎然。”
耳根瞬间清净了。
想当年云琅要她坐下来多背会书她都能和人大战三百回合，一个小孩这么听话还说得过去，怎么可能大家都这么听话？”云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旁的风烨，道：“我，女的。
并不说话，也不攀谈，只是不断地笑，恍然看去，所有人嘴角掀起的弧度、眼皮半敛的程度，全都一模一样，如同模板般的假面，以一种生硬地方式套在了众人面上。”
连绵土地种满风花，未成熟的风花看上去和普通作物无甚区别，只是隐隐散发着具有毒气的奇香，争执二人就沐浴在这奇香中，面色一片青黑，自己却浑然不觉。也不知道是什么审美。
画面看上去很温馨，并没有人再未经允许擅自出现缺胳膊少腿现象，一个老奶奶正含辛茹苦地教育自己的孙辈们：“不可以抓蚂蚁，快把它放了。或者，换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过于理想了。刘简，咱们是兄弟，别计较这么多！几间只点了油灯的昏暗屋子里头人影憧憧，不断映出扭动的影子，像是里头塞了不少人，但在众人步入之时，院子里只余下轻轻的水流声。”
云闲贱兮兮道：“灵珊，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自己睡觉也会磨牙？
不为别的，因为这屋内实在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比云闲一开始去四方大战住的那破院子也是不相上下，平分秋色，四处都是蛛网灰尘，除了一张三条腿的破桌，两三个蒲团，地上一张大通铺，连个被子都没有，除此之外竟是家徒四壁，比云闲刚睡醒的脑袋还要空荡荡。”
云闲又问：“那你为什么说他们走了？也不知她到了哪里，现在又在做什么。”
“那怎么能行？”
通铺自然是够大，云闲在上面滚三圈都滚不到尾。”
乔灵珊涨红了脸：“……我哪有啊！
云闲：“……一般情况下，寺庙也是白天开门的吧。”
老奶奶摸摸众小孩的头，老脸上重又浮出慈爱意味：“这次的哥哥姐姐不会走了。”云闲上前一步，愕然道：“我们，全部都住在这里？
走过屋舍田野，再往前进，远远便能看见一座极为恢宏的佛庙，不由让人仰头观视。”
这又让她想到了一件事。
只是这佛庙的大门紧闭，抬眼只能看见越过院墙的树冠，几棵菩提树静静立在院内，枝桠风吹不动，静极雅极。
姬融雪：“……”
云闲拍拍她，苦口婆心：“大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后悔来这里了。”姬融雪静静道：“这老太太说她只是觉得以貌取人会让她生出分别心，于是把自己的眼睛挖掉了。哥哥姐姐们回去了么？
终于，老奶奶将尘封的门打开，道：“到了。
“最近几日来莲座求佛之人甚多，乡舍已经住不下了，佛陀宅心仁厚，特意在寺外开辟了这个场所以供居住。”
“……”突然有一种羊入虎口之感，乔灵珊将自己的剑再往兜里藏了藏，道：“那，我们又要住哪里呢？
这院子看上去有点像是大户人家的下人房，不仅朴素，而且简陋，外头的墙皮上泛着青苔，也没有人去铲。这福气给谁谁要。
“你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正好撞上了后日佛陀亲自为具德上师举行葬礼。”
姬融雪道：“现在原路返回还能出去么？”
薛灵秀的脸色顿时比方才一进来时还要难看个千百倍。但其实也还好，你要想想，要是去唐灵国就更可怕了，那里都是什么头发什么眼珠什么灵体的，长得很不礼貌，这里的好歹还都是人族啊。”
孩子们嘻嘻哈哈笑起来：“因为我们再也没有见到他们了呀！
云闲想到魔教，就想到即墨姝。”老奶奶走得很慢，但没有一个人超过她，都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听她解释，“此地离佛庙甚近，早晚都能听到钟声，深受禅意熏陶，其他人可羡慕坏了，要知道，这种福气可是很少有的。但是目前对其的了解看来，最可怕的是，笑面佛陀本人似乎不觉得这样很吓人，并且觉得这非常美好。会走吗？”
二人像是在为各自的土地边界而争执，不过一般人争的是谁进一寸，二人争的是谁退一寸，不管语气多么急切，脸上的笑意就如同焊上了般纹丝不变，云闲朝他们身后看去，一怔。”
老奶奶茫然地用黑眼眶看她：“怎么了？
薛灵秀传音道：“风花。”
然后几人对视，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