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他又像是一抹游魂一样,从石桌上爬起来,蹦蹦跳跳地跳下了石桌,往石洞里面跳。
没一会儿,婴离又把古琴换做琵琶,再从琵琶换成唢呐。
妖族和妖兽不一样,妖兽虽然也有一些灵智,但很难修成人形,而妖族则是能修成人形的妖物。
“那我试试。
裴行知仔细看了看,眉头微皱着,说道:“是常年被魔气浸染的人,应该是中了魔毒死的。”
这一回,楚鱼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裴行知也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
裴行知也伸手拽了拽婴离,但是婴离不为所动,两只小爪子不停刨土,不停地把土捞进嘴里吃。
楚鱼三人一言难尽地跟在后面往里走。
藤蔓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洞口,人根本进不去。”
此时谢云珩已经扑到了不停磕头的婴离身边了。”
楚鱼:“那你听说过李郁白这个名字吗?
他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说着这话,他从芥子囊里掏出了一把琴,蹲在古琴旁开始用爪子弹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弹,好像在逗人高兴一样。
谢云珩听了,发表高见:“莫非这人曾经是裴家什么重要的人,因为中了魔毒,所以将自己囚在这里?
但也只是眨眼之间,便归于平静。
一旦去战场,战役不结束是不会回来的,就算谢云珩可以留下来,但是……
楚鱼想,搞不好谢云珩就要搞出什么事来,要么就和婴离一起陷入这吃土的幻觉。
谢云珩已经几步上前,到了石桌旁,满脸担忧地大喊:“婴弟!
谢云珩在一边疯狂摇晃婴离,揪起他的耳朵在他耳旁大喊:“婴弟!
婴离还在嘶吼哭喊:“我吃,我一定吃,吃的白白胖胖!你莫不是丧心病狂了?
他哭得凄风苦雨。”
三人继续往里走,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阵嘤嘤啼哭的声音——
“呜呜呜呜,我吃,我吃,我一定吃好多好多,我一定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就十分肥美!”
“呜呜呜呜,就是求求你不要吃我的头好不好?
弹着弹着还一边眼珠子偷偷朝旁边看。
总之一言难尽,不忍直视,终生难忘。
楚鱼看到傻兔子婴二哥蹦蹦跳跳从石桌上跳了几下,自己在石桌上平躺了下来,仿佛有一把菜刀在他身上“叨叨叨”得乱剁一样。
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却又被什么死死压着,没能冒出来。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楚鱼心想,如果不是那一身柔软的白毛遮掩了婴二哥的脸的话,一定能清楚地看出他脸上的娇羞。是那具尸体吗?
这指尖的灵力就是指向妖族的。
可是,楚鱼能想到的东西,裴行知也能想到。”
魔毒,若是被魔物抓伤或者咬伤就会中魔毒,魔物的境界越高,或者在魔族中的血脉越特殊,则魔毒就越厉害。
一番折腾下来,婴离忽然就放下乐器,朝着一个方向跪在地上叩拜,态度恭恭敬敬,嘴里喊着:“魔皇陛下,我婴离,在此起誓,定会成为您最忠诚的属下,最贴心的仆从,就与李郁白一样!
谢云珩:“婴弟啊婴弟!
往石洞里走了一会儿,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乍一看反正是没有婴离的身影。
指尖立刻沁出了些血。”
“呜呜呜,好吧,你非要吃也可以,能不能不要做成麻辣兔头,我不想到了下面还顶着一脑袋辣椒。
可怜得楚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说着这话,声音里有些娇羞,一边磕头,一边说。
谢云珩是火灵根,指尖一掐,立刻点了一簇火焰,将周围照亮了。”
裴行知冷静判断:“婴二哥是陷入幻觉了。你醒醒!
楚鱼真的无法直视,默默地拿出了一把瓜子。”
那是婴离的哭声,他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哀哀戚戚,哭得绝望悲伤,哭得……
“好一个鸿雁哀鸣!”
裴行知不知她这提议是缘何而来,但是他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血与常人不同,而楚鱼见过他的血。”
楚鱼和谢云珩一下转过头来,朝着前面被藤蔓遮蔽的石洞走去。
楚鱼感觉到了这种异动。
楚鱼蹲下身来,就看到了婴离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团黑气,那黑气成螺旋样盘桓在里面。
婴离蹦跶进了石牢里,仰起头,仿佛身边有人一般,哽咽着说道:“谢谢,真是太感谢你手下留情没有杀掉我,我真的除了肥美好吃外,我还会各种才艺,我会弹琴唱歌我还会弹琵琶,一定会好好表演的。”
楚鱼也是这么想的。
楚鱼看着婴二哥这样子,真的是怜爱了,她扯了扯裴行知的袖子:“你帮帮二哥,我从未见过一只兔子像他这样。”
裴行知冷清的面容浮上一抹紧张,他回头再看向那具尸骸,再看向婴离的方向时,脸色微微变。
三人往里走,便能闻到一股常年不见空气的潮湿腐败的味道,这味道不好闻,让有着灵敏鼻子的半妖楚鱼特别难受。若是魔皇陛下允许的话,我、我也是可以成为魔皇陛下的男宠的!
值得一提的是,弹琵琶的时候由于他只是一只兔子,比较矮小,所以琵琶是平放在地上的,他就蹲在旁边弹,而吹唢呐时,由于他两颗大门牙的关系,唢呐吹得漏风。
裴行知走在最前面,楚鱼紧随其后,谢云珩最后。
这人中的魔毒就挺厉害的。
这藤蔓真的非常密且缠绕得深邃。”
可惜他的婴弟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还在不停哭,不停吃土。
谢云珩不停地叹气,不停地叹气。
这人,要么是生前被魔气侵染,要么本身就是魔族。
裴行知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到楚鱼的笑声,忍不住抚了抚额。
他抿了抿唇,忽然声音拔高了一些:“二哥应该就在里面!”
裴行知跟着看向那具尸骸,迟疑道:“应当就是那具尸骸。
有一瞬间,裴行知清澈漆黑的眼睛里涌过浪涛,又瞬间平静下来,他的唇色有一瞬间白了。
趴在楚鱼脑袋上的翅火也缩了缩鼻子,发出嘤嘤的仿佛难受的声音。
石洞里面,有一间石牢,石牢里有一张已经腐败了的一半的板床,上面烂糟糟的,却有一具尸骸,那尸骸发黑,已然不知道死去多少年,骨头上散发着一缕缕魔气。婴弟!
楚鱼是分不清这两者区别的,只转头看向裴行知,他作为裴家重点培养的下一代家主,这些应该很擅长分辨。”
“你看看我这肚子,圆滚滚的,一摸就知道里面有很多肉,肥瘦相间,炒着吃烤着吃煮着吃都很好的!我的脑长得不好,吃起来一定不好吃。”
楚鱼:“……”
裴行知拔剑,将眼前密密麻麻的藤蔓斩去一些,花了一会儿功夫才弄出一个可以让人进去的洞。”
楚鱼提出了一个不成熟的建议,她说:“要不,你喂婴二哥一点点血?大哥这里有胡萝卜,你别吃土了,吃胡萝卜!”
谢云珩:“俺也一样。”
裴行知仔细想了想,才摇了摇头:“没有听说过。”
“呜呜呜,这个好吃的,我吃的我肯定吃的,你看我这毛,长得是多么柔顺丝滑啊!
裴行知:“在里面。
楚鱼和裴行知一看,立刻也凑上前。”
裴行知无奈:“怎么帮他?
就在空气沉默下来时,桌子上那只傻兔子终于动了。”
楚鱼:“所以,魔皇大人是女的,李郁白是谁?”谢云珩一拍大腿,发出感慨,大步朝前,“婴弟——!一个人……兔在这吃什么土?
裴行知漂亮的薄唇紧抿着,将自己的细腰从剑鞘里□□一些,还是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他利落地割破手指。我愿意为魔皇陛下生孩子!”
她伸手揪了揪婴离的耳朵,想要把他提起来,但竟是提不起来,他沉得要命,仿佛屁股牢牢地粘在那石桌上了一样。”他说。
他满嘴的泥巴,眼睛还在流泪,眼下的毛都被泪水沾湿了,看起来真是太可怜了。
裴行知默默低头擦剑,擦一下就看一眼。他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剑,没吭声,安静地站在那儿。
楚鱼晃了晃裴行知的袖子,又轻轻说了一次,她的声音清脆,放轻缓的时候有些软,像是在撒娇:“三哥,你试试吧!”
楚鱼和裴行知紧随其后跟了上去,然后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婴离变成一只长毛小兔子,此时正蹲在一张石桌上,两只爪子正在捞面前碗里的土,吭哧吭哧地吃得不亦乐乎。
但眼力非常就好的谢云珩发现了关键的地方,他指着下方一个可以供兔子钻进去的小洞说道:“这定是婴弟刨出的洞!
楚鱼:“婴二哥!
裴行知回头看了一眼楚鱼,一下就看到她又在和谢云珩眉来眼去。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应对现在这情况,而且马上裴行知就要去赤狱战场,在这耽误不了太长时间。
一瞬间,整个石洞里似乎有风吹过,谢云珩指尖上的火焰晃了晃,有黑雾像是从地底下蹿上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