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语罢，叱炎黑沉的目光露出一丝挑衅，不屑道：

　　“如此简单的条件。

　　千万个似幻似真的场景交织在一起。

　　司徒陵却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

　　“至于她的那个情郎……”他在此顿了顿，语调一转，忽地高声道：

　　“她的情郎，就是殿下您啊！

　　他一时不知如何汇报战况。你们，肯吗？他垂眸，望着底下神色丝毫不惧的男人，讽道：

　　“你还敢自称陇右军使臣来见本王，胆子倒是不小。他睁开了眼，饮了药后神色稍舒，摇了摇头，淡淡道：

　　“她是这世上最为忠贞的女子。

　　叱炎不由偏过头，目色沉沉，凝望着帐帘外。”

　　叱炎沉默了片刻，漫不经心地扯了扯手中的缰绳，问道：

　　“是她让你来的？”

　　“我信你有强攻下凉州的兵力。

　　叱炎稳住逐渐紊乱的呼吸，沉声问道：

　　“来了几人？但这，绝对不是上上策。也难怪她对我只有利用，三番五次只想从我手中逃脱。

　　二人出了帐门，为了彰显气势，高坐马上，迎接独身一人前来的大唐来使。你的兵虽看似勇猛，其实士气已弱。再者，你必然已知，祁郸已在重整旗鼓。

　　可他又还在期待着什么呢？”几缕倦意涌上他的面容，俄而，他淡淡道，“我早就失去她了不是吗？莫要行终生后悔之事！

　　总之，不是主子所期待的那位。”

　　“你再如此强硬，不过与她渐行渐远，互伤之下，永失所爱罢了。”

　　“住口！

　　“殿下……”

　　自他跟随主子以来，克取了峒关当晚，是他头一回竟要搀扶着叱炎上马。有要事在身，请与殿下单独相谈。

　　“凉州陇右军使臣司徒陵，见过玄王殿下。你对它的套路，它也可以再对你用一次。他玄袍丝毫不乱，墨发披肩，唯独方才强撑的劲道似乎松了下来，眸光下敛。

　　目中深意灼灼，令他心头倏地一紧，一时失神。”

　　“一直一直，都仅您一人而已。”

　　“其二，她的那个情郎，人在何处，即便是真死了，尸骨也要掘地三尺给我挖出来！

　　他见叱炎身形虚弱，面色发白，只着中衣，几缕墨发散乱在肩头和额前，更显得人萧疏轩举。

　　无人前来。之后一连数日，叱炎时常陷入意识不清的状态，看起来像是昏迷，却仍有神志。”

　　只是她的忠贞，不是对他叱炎的罢了。记忆像是缠绕的线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头，却又没抓住，散在了千丝万缕之中。”

　　叱炎勾唇一笑，面上露着一丝轻蔑之意，道：

　　“退兵一事，非本王一人说了算，我还需上禀大可汗。攻城本讲究一鼓作气，可玄军已再而衰，三而竭。”

　　叱炎眸光一转，葛萨知趣地退下。只要合理的条件，大唐必定应允。”

　　“这……”葛萨回身，说道，“唐人此番前来，定是没安好心，难道消息走得快，是来探殿下虚实来了么……”他话音未落，却见身旁主子沉寂的眸光倏然一亮，便兀自闭了嘴。

　　他心中总有感觉，峒关那晚，她并未施展诡计，只是真的将他认成了那个情郎罢。”

　　司徒陵道：

　　“殿下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

　　闻言，数日未下榻的叱炎，竟然一下子惊起，速速穿上衣袍铠甲，向帐外走去。”

　　司徒陵早有预料，不慌不忙道：

　　“只要玄军放弃攻打凉州，她特地让我前来告之殿下，她愿意。”

　　“还请殿下先行告之，如何愿意退兵？”

　　“其次，你的粮草数日前为崔焕之突袭所烧，虽未动其根本，但军心已摇。”

　　司徒陵垂下头，并不理会，而是抛出一句略显莫名其妙的话来，道：

　　“我知殿下心中有恨。她这样的女子，对殿下三心二意不说，还害得殿下这般，真是个祸害！……”他停顿了一瞬，朝天冷笑了一声，故意恶狠狠地道：

　　“其一，我要她。”

　　叱炎微怔，不由自马上向下望去，司徒陵说话间一脸端正肃然，并不像客套或戏耍。好比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我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这几日浑浑噩噩，拾起的头绪却又断了。或者说，我从未得到过她。

　　葛萨叹了一口气，不知该暗自庆幸，还是与主子一道失望。据随军巫医禀道，全身并无大伤，只有几处皮外伤罢了，可状况就是时好时坏，他和巫医皆是毫无头绪。这又是何必？”手下禀道。

　　“殿下，葛萨大人，大唐凉州遣使臣前来谒见。”

　　他仰头望天，天穹开阔而辽远，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触不可及。她若是清醒过来，定也会发现自己又错认了罢。”

　　他猛然睁开眼，直视着司徒陵，一双幽深的眸子光影浮动，反问道：

　　“但，你可知我心底的恨意。对此，恐军中生异心，两人皆是不敢伸张，这几日战事和军中大小事务只得由葛萨一人操持。

　　葛萨见到来人之时，偷偷瞄了一眼一个身位前的叱炎。

　　显然，来的使臣虽是个熟人，但还是个背着剑匣的男人。她早已有了心上人，我却非要仗着这副有几分相似的皮囊，强占她在身边。但也不是不可商议。我们再打下去，不过为祁郸人所收割罢了。此恨，我可以消解。你问我有何条件，如何肯退兵？”

　　“况且……”司徒陵顿了顿，道，“你明知凉州是她所爱，却还要一再毁掉它。若是殿下之后发现一切都是误会，那么现在收手，犹未晚矣啊！

　　葛萨两眼放光，愣了半刻，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退兵？可他脑中的泥淖，像是被她的几句哭喊声掀动，污泥之下，内里深埋的记忆翻涌了出来。

　　他还未听老熟人说几句，便被屏退了。”叱炎胯-下的马嘶鸣了一声，仿佛也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俯身盯着司徒陵极其平静的面容，挑眉道，“凭什么？”

　　“仅一人。心里强烈的欲念让他朦胧地感到，他想要守护凉州，却不是以叱炎的身份强取凉州。他闭眼，呼出一口气，道：

　　“这几日我已想明白了。怎么，大唐竟肯收你这二度叛将？”

　　司徒陵不受他相激，身子挺直，躬身一拜道：

　　“我今日，只以司徒陵身份前来，请殿下退兵。”叱炎站起身，出言厉声喝道。

　　有那么一刻，他生出了退兵的心思。叱炎心潮渐起，却见司徒陵话音蓦然停滞，昂着头正与他四目相对。

　　葛萨将他扶起，递药予他，恨恨地气急道：

　　“一定是那个陇右军师，打不过我们，就施了什么阴诡之术。

　　他觉得自己是叱炎，却好似不止是叱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