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酒把手覆在它头上的黑洞上，脸埋进它的长毛里。黑豆被吓坏了，一直不肯出来。

　　他知道，有了一点希望以后又失望，比开始就没有希望还让人难受。？”

　　她突然意识到：“比特没事吧？

　　在韩序怀里，它稍微老实了一点，不过还是一路嗷嗷地叫着，叫得像在哭。

　　看到楚酒哭得那么厉害，有个专家小声建议：“不然再去领养一条吧，毛色能找出完全一样的，内置的系统也可以定制……”

　　楚酒听见韩序说：“那是不一样的。比特？

　　楚酒的心在一下一下地抽痛，比今天被“节日礼花”爆了五脏六腑还难受。

　　按宙斯原本的计划，在游戏茧中，用EB12处理了楚酒，和韩序一起出游戏茧的就是那个假楚酒。”

　　楚酒抬起头，哑声说：“我可以。

　　路边就有各种显示屏，都在夜晚的街道上亮着，宙斯并没有提醒她把手环重新戴上。

　　是黑豆，躲在床底下，比特身后。

　　车旁还有个熟悉的人影，是苏准。

　　黑白花的一团，堵在床头柜旁边。

　　“……对，生化身体已经死了……”

　　“……枪伤在额头正中，是人工脑的位置吗？别墅区的几名保安也在。

　　可是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回音。”

　　她要亲眼看着，把这笔账牢牢记在心里。”

　　她急匆匆往门口那边走。

　　苏准一把攥住楚酒的胳膊，把她拽回来了。

　　恍惚中，仿佛听见韩序在打电话。

　　楚酒看见，他们把手伸进打开的洞口里，好不容易才掏出了人工脑。

　　她的手放在比特背上的厚毛上，摸着它冷了的身体，脑中只有一个画面。

　　是一枚比核桃还小一点的白色小球，不过现在有一半已经烧焦了。”

　　以往这种时候，只要听见她的声音，哪怕只有脚步声，比特就已经摇晃着大尾巴迎出来了，就算上次为了不吵醒黑豆，比特也是努力伸长脖子，让她能方便地发现它的狗头。

　　为什么呢？

　　“我一到，就觉得不对，路边停着一辆车，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好像正从车上往下搬什么东西，看到我来，立刻把车开走了。他们会调监控，找出那辆车，你们仔细检查一下，丢了什么东西……”

　　楚酒有点恍惚，听不清他的声音。”

　　苏准终于不再拦楚酒了，楚酒一口气冲进门。

　　仅有的一点血迹粘在它额头的白毛上，已经干涸了。

　　感觉不太对劲。

　　“这不太正常，所以我去找了保安。”

　　“是，宙斯。韩序家进小偷了？”

　　他啰啰嗦嗦说了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楚酒急了，转身就往门那边走。

　　苏准又伸出手，想去抓她胳膊，被楚酒格开。”

　　“……你们有没有可能修复？……不，我不要同款。

　　他说：“我给你们两个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韩序和楚酒对视了一眼，加速开过去，把车停在门口。

　　楚酒拿出手机，翻了翻，找到宙斯的照片，望着出神。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望着楚酒，沉声说：“你先听我说完。

　　出城的路很顺畅，很快就到了韩序家的别墅区，遥遥地，楚酒看见，韩序家门口停着一辆治安局的车，车顶红蓝色的灯正在不停地闪烁。”

　　“治安局的电话打不通，我叫了附近分局的熟人过来，勘察过现场，对方是盗取了电子锁厂家的管理员维修密码进来的，可能是入室盗窃，手脚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你要是不想看他们取人工脑，我们就去隔壁房间。

　　她一进门，就大声叫比特的名字：“比特？”

　　他说：“今天那家叫Deva的生化宠物公司出了点事，我和同事过去处理，回来的路上想起比特，就想过来看看它。

　　它那么乖，看着那么渴望她能在临走前，摸摸它的小脑袋。

　　韩序把它按进楚酒的手心里。

　　楚酒握着那颗小白球，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专家们好像都走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韩序还在一动不动地抱着她。

　　楚酒对他吼：“让我去看看比特！”

　　比特的额头上，多了一个很大的洞，像是烧焦的，四周的毛焦糊卷曲着，使用的武器特殊，并没有流多少血。

　　楚酒整个人都像是迟钝了，走过去，蹲下摸了摸，“比特？

　　宙斯必须要先处理掉比特。

　　她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两个楚之章的事，还有那个她把人推下楼的视频，心不在焉，直接上车走了。

　　是黑豆，它突然从床底下扑出来，背上的毛全立起来了，拦在比特身前。”

　　韩序沉静地看着她，说：“让她去。

　　它一身厚毛，向来热得像个小火炉，现在却完全是冰凉的。

　　它一动不动。

　　眼前一片模糊，又湿又凉的东西顺着脸颊滑到脖子上，滑进衣领里。这里的保安也打不开门，我就想起萧幻，给他们研究院打电话，终于把他叫过来了，我们才开了门。

　　楚酒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韩序卧室的门照例开着，一上楼梯，楚酒就看见比特了。

　　卧室里也没有比特，不止比特，连黑豆都不见踪影。”

　　韩序把楚酒搂在怀里，像抱小孩子一样紧紧裹住。

　　苏准和韩序也上来了。

　　是韩序温和的声音：“专家来了，让他们看看比特的人工脑。

　　一道黑影一闪。

　　那么小的一枚人工脑里，就装着比特的整个灵魂。

　　几个Deva的专家把比特挪到地中间，放在一张床单上，准备就地工作。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我路过这里，经常会过来，隔着窗子跟比特玩一会儿，今天也是。

　　方法很简单，和对付楚酒一样，用一个冒牌货代替它就行了。

　　不管韩序认不认得出来，比特是条狗，有灵敏的嗅觉，单单靠气味就能分辨出冒牌货。

　　是今天傍晚，进游戏茧之前，临走的时候，比特带着黑豆，乖乖地坐在车库门口。世界上只有一条比特。”楚酒忽然问韩序，“他们真的会把宙斯关停吗？”

　　韩序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当时它仰着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韩序瞥了一眼，“宙斯？

　　楚酒从车上下来，“怎么了？你在哪？

　　它身后的床底下忽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这不是什么入室盗窃，目标就是比特。我要修复。

　　比特前额的颅骨上原本就有植入人工脑的开口，就在伤口的位置，几个专家用带来的工具把它打开。

　　韩序没办法，只得把它抱起来，放到隔壁房间关起来。”

　　楚酒他们在游戏茧里，没有信号，当然打不通。

　　“我去叫比特，叫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苏准说：“我一进来，就看到这个，当时比特就已经死了。”

　　专家也没有办法，把比特人工脑的小球递给韩序。”

　　各方利益纠缠得太多的时候，就不是只有是非对错那么简单。

　　专家们连上电脑，研究了半天。

　　他们有点奇怪：“我们的人工脑外面是包覆着一层保护壳的，抗干扰，抗撞击，可是这好像不是普通的损毁，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仪器完全不响应，已经没办法修复了。

　　苏准看见他们，立刻迎上来。

　　她当时为什么不摸摸它呢？

第300章

　　游戏茧里的狸猫换太子没成功，游戏茧外也进行得不顺利，偏巧撞上了苏准。”

　　“……我不清楚人工脑的损毁情况，我希望你们派专家过来……”

　　“……是，我知道现在是晚上，钱不是问题……我要你们最好的专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很快，有人轻轻轻轻抱着她，把她挪开。

　　它对着所有人呲出牙，“哈——”

　　它不许有人动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