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在拥挤的小厨房里切菜，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回去的路上，她状似不经意道：

　　“其实就算不能在一个城市，我们还有寒暑假，还可以打电话。

　　厨房本就窄，他还个子很高，坐在小板凳上摘菜，看上去缩手缩脚的，怪委屈的。”

　　她：“……”

　　她刷牙的时候才发现：他买了情侣牙刷、情侣水杯，就连睡衣和鞋子，全都是一对。”

　　她说：“燕燕，其实去京市，这个成绩够了。

　　少年说：“这是我最好的一个新年。

　　她问他：“你怎么来了？

　　她叫他：“燕燕？

　　多少个刷题的不眠之夜，少年打着哈欠看着远方泛起鱼肚白，脑子里想的都是她的笑。

　　少年笑得无比得意，朝着她张开了手臂。

　　他没有回答，好一会儿后只是说：

　　“好了，我来找你，一会儿一起去吃早餐。

　　她推开窗，就看见了少年在楼下朝着她笑。

　　她本以为自己多少会介意他们的势利眼和薄情，可是实际上，等到她再次想起他们的时候，心中竟然起不来任何波澜了。

　　清冷的少女垂下了眸子，笔下沙沙沙地写字：

　　“因为我想要考华大。”

　　少年哑然失笑。

　　他直接把她转了过去，催她：“快点刷牙。

　　骄傲又张扬的少年，准备等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天，再给她一个惊喜。

　　他说他父母过年不回来，家里的保姆也回家过年了，一个人怪冷清的，又没地方去，所以来投奔她。

　　烟花在身后炸开的时候，少年突然间低头，刚刚好撞上了她的眼睛。”

　　他抬起丹凤眼看着她，莞尔：“你好看。

　　辛苦和疲惫，在这一刻都仿佛烟消云散。

　　少年却知道，他的肩上担起了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在高二一年的补习之下，少年成绩开始突飞猛进。”

　　她顿了顿，“我有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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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午，他一记，就记了好几十年。

　　她时常会觉得他毛茸茸的脑袋，像是一只大狗狗。

　　被少年搂在怀里看他打游戏的时候，她吃着薯片，突然间意识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少年的怀抱清爽又温暖，已经变成了她避风的港湾。

　　叛逆也好，乖巧也罢，根本没有人在意他过成什么样子。”

　　03.

　　过去的新年里，她都过得孤零零的，今年却不一样了——

　　因为少年直接赖在她家不走了。

　　一出来就看见了少年面色沉重。

　　——她的父母来找她了，每天下午都她家楼下等着她，恐怕来者不善。

　　她抱住了他的腰，笑了：

　　“我早就已经不把他们当家人了，当然不会难过。

　　她：“……”

　　“燕雪衣，你是狗么？”

　　对面的笔停了，少年懒洋洋地开口：“嗯？”

　　“我家里没人，房子是我名下的，钥匙只有我一个人有。

　　高考前一天，很久没有听见小弟们的消息的少年，本来不想过问的，却突然间听见了她的名字。

　　她一转头，发现少年就站在了不远处看着她，又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他小时候在国外住过一段时间，英语作为优势科目，给他拉高了不少分，如今进入年级六十名左右并不困难。

　　少年表现得很古怪，用一个词语形容就是矜持。”

　　她：“……”

　　他大摇大摆进了她住的小出租屋，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很自然地去厨房帮她洗菜去了。

　　成长好像发生在一夜之间。

　　一直到高考结束，一切才像是终于停下了混乱的脚步。

　　她心中狐疑，但是一想，反正只要在京市，见面的时间总是有很多的，便没有追问。

　　一开始躲人，后来就是懒得搬了。

　　高考前的那一段时间，显得格外兵荒马乱。

　　一起补课的小弟们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就连他的死党都不明白，老大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谁知道她一刷完牙，就被他直接一把搂住腰，放在了洗水台上，她一坐好，少年就急促又凶猛地吻了下来，她的后背靠在镜子上，搂住了他的脖子，被他莽撞又热烈地亲吻着。

　　他知道很难，说出去可能大部分人都要嘲笑他痴心妄想，但，万一呢？

　　等到看见了学校的横幅的时候，她愣住了。”

　　潜台词：不要想不开啊。她低头一看，发现他还自带了不少的零食和菜。

　　毕竟，摊上这么一对势利眼的父母，谁会不难过呢？

　　——隔两条街，也算是异地恋啊。

　　就是她搬进来第二天的时候刷牙，突然间听见隔壁传来了水声。

　　少年这样刻苦，她都看在眼里，有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笑。

　　他忍不住看着她笑。

　　她目瞪口呆，少年本来在擦头发，却被她的表情逗乐了，凑了过来刚刚作势想要亲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还叼着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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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们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在新年倒计时之前，他们来到了楼顶等待烟花。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他真的拿了第一。醒了？

　　——他不愿意做那个在原地等待她的那个人。

　　但是不得不说，平日家里冷清清的，有这么大一只恶犬在，她很久没有觉得孤单过了。

　　她回头问他：“笑什么？”

　　少年立马凑过来亲她，得意洋洋道：“你说是就是吧。她日渐难以忍受，掏出了一大堆的试卷给他打发时间。”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就是那种尾巴明明想要狂摇，却还要绷住的感觉。

　　05.

　　拿到保送华大的名额后，和其他高三生相比，她就显得非常悠闲了。

　　少年：“……”

　　他走到了半路，突然间开口了：

　　“岁岁，你能来陪陪我么？”

　　“你要是不去京市，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然后从初一拜到了十五，每天和上班似的来她家打卡。

　　亲吻是甜蜜又美好的，时常被他追着亲的日子里，她渐渐地忘记了那对糟心的父母。

　　少年时常天不亮就起来背书、做试卷、写错题。

　　少年丢掉了从前的吊儿郎当，不再和狐朋狗友们出去鬼混，再也不逃学了。”

　　而往往这个时候，少年就会安静一会儿，然后等到她转头的时候，就会靠在她的身上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他们白天就窝在一起看书看电影，偶尔手拉手出去看电影。”

　　少年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不想和她分开。

　　她拿到保送名额，却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分享喜悦。

　　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就算异地，如今网络这么发达，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美名其曰：拜年。”

　　他们一起回去拍了毕业照、一起吃了散伙饭。

　　她才知道，原来是她被保送的消息传到了那对父母的耳朵里，他们如今发现她出息了，还可能拿到一大笔的奖学金，就想要去找她，在她家楼下徘徊了好几天了，被他从前的小弟发现了。

　　她不知道少年为什么一直这么拼命，只是偶尔看见他一杯又一杯地灌咖啡的时候，她就会抓住他的杯子，对他说：“燕燕，睡一觉吧。只是抬眸时，眉眼当中的桀骜，依稀可见是一年前的那个“校霸”。

　　她知道他是骗人的，但是却没有拆穿他。但是比起那些尖子生还是有差距的。”

　　本来她应该拒绝的，但是她想起了许多高考失利的案例，最后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但是每个周末的夜晚，她都睡一觉醒来了，都能够听见电话对面少年笔尖沙沙的声音。

　　填志愿的时候，她本来想要抱着册子去找他，但是谁知道少年不肯告诉她估分，问他，他又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只说是京市的学校。”

　　他没有告诉她，他悄悄把目标志愿也改成了华大。”

　　除了她加辣椒加得太多，把他辣得现在还在七窍生烟。

　　她叼着牙刷转头，就看见了浴室门打开，面无表情的少年擦着湿漉漉的短发走出来。

　　她在考场外等着他。

　　出分数那天，他们起了一个大早。

　　——因为一个人吃火锅，的确有点寂寞。”

　　校霸：“一家人，当然要一起过年了。

　　她笑了：“我也是。

　　她仍然每天来上课，就坐在他的旁边看书，时间就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他脚步一顿。”

　　06.

　　她在他对面的房间住了下来，一直到那对夫妻离开，也没有搬出去。

　　她的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就收拾好了。

　　他的家境优越，有家产可以继承。

　　少年就像是小狗一样，又凑上去轻轻地亲亲她的唇。

　　他本来是在思考要怎么让她躲开她的父母的，谁知道，他的表情让她误会了。”

　　她被他亲得嘴唇疼，就骂他是狗。

　　少年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04.

　　高三这一年过得飞快，所有人的生命里好像只剩下了一个目标：高考。

　　她沉默了一会儿，在他以为她要继续安静下去的时候——

　　她突然间笑了：“所以，你可以留在京市了？他换上了干净清爽的校服，乍一看，当真像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她听着那沙沙的声音，看着外面熹微的晨光，心中五味陈杂。

　　他的父母是联姻夫妻，没什么感情，早早就给他安排了人生的道路后，就把他丢给了保姆管着。

　　他们一起写作业的时候，少年突然间问了她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的成绩？

　　她有点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谁知道她一进门，少年终于沉默了一会儿，和她坦白了。

　　仿佛注意到她的视线，避风的港湾低头看她，把她的薯片给叼走了一块；

　　过了一会儿，又叼走了一片。

　　她朝着少年跑去，抱住他，踮脚亲了他的面颊一下，笑眯眯道：

　　“奖励。

　　少年突然间觉得他们这样，像极了一对新婚小夫妻。

　　等到他们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少年就抵着她的额头，笑了，“老子老早就想亲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里看着少女，生怕她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