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姜姜。”
卓裕耳里瓮声一片,他神色的镇定冷静与当下格格不入。
这里有六个老人,两个能勉强帮忙的中年妇女,还有三个身体残疾的。
烈风呼啸,雨像泼水一桶桶往身上浇。
风雨呼啸,瓢泼之势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同时透过喇叭指引他施救:“1点钟方向,烟囱上有被困人员!
“你带着阿嬷走,走了就别回来,听见没有?”
姜宛繁扶着她的手站起,“轰”的一声巨响,眼睁睁地看着右前方的一面山坡倾倒,顺势下来的山洪成浑浊瀑布。”
“五队吧。
卓裕的心往下狠狠一跌。”
卓裕奋力一个挺身,冒出水面深深吸了口气,下一秒,整个人沉入水底。迅速、破坏力惊人,就这么十分钟时间,水已经湮到她腰部。”
卓裕抓住宾馆小哥的胳膊,“出什么事了?
“全部上楼顶待着!
姜宛繁飞快跑上楼,“阿嬷别动!”姜宛繁抹了把脸,老人行动慢,又是这种天气,转移过程更加困难。”卓裕正色答,再次检查安全扣后,毫不犹豫地跳入洪水中。太危险了!
小水缩在堂屋的竹板床上,怀里抱着一堆绣品,声音发抖:“姐我会游泳,我不走,你别管我了,我会拖累你的。”
卓裕灌了太多水,嗓子都泡变了声音,笑容被雨冲刷得柔软,他说:“这话你问了我两遍,其实我不想来的,可是你在。”男孩儿脸上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消防战士在讲解,围着他的人或哭或追问,都是被困者的亲属。
卓裕把另一条安全绳给姜宛繁,极致的沉着:“动作要快点,手别抖,一定扣紧。
阿嬷嘴唇白,身子发抖,颤巍说着什么,手往后边指,然后眼里就涌出了泪花。”
再折返的时候,水湮小腿,姜宛繁脚底没踩实,直接摔滑下土坡,脚踝上的刺痛钻心,疼得她半天说不出话。”
卓裕猛地出声:“我愿意去!
生或者死,分秒而已。
……
“紧急播报,省西南突发极端暴雨天气,林梅等地特大暴雨,其中霖雀镇小时降雨量达到200毫米,已调派消防、应急队、水上救援专业队伍前往救援。”阿嬷拉住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松。
“救援难度太大了,西和南两个方向的山体严重受损,这边已经塌过一次,路全给堵死了,路中间正好是洪峰旋涡,冲锋艇也过不去。
简易棚子勉强遮风挡雨,获救人员湿淋淋地坐在椅子上,卓裕刚走近,就被一只手猛地抓住。淹了好多房子!
“没事吧?
“相信我们!
“废话什么!
宾馆外不停有救援人员穿梭,镇府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话:“不要外出,原地等待统一安排转运!然后抬起头,望向姜宛繁,“信我吗?
冒雨挺进,船身剧烈晃荡。”姜宛繁扯着嗓子,声音被雨声盖去大半。”
卓裕抢过他手里的雨衣,边跑边往身上套。
“轰——”电闪雷鸣,一瞬间把天空划亮成诡异的青白色。受灾腹地有救援队的光亮,卓裕顺着光的方向往上找,很快,那栋熟悉的房子就在百来米之处。
开门后暴雨飞扑,没几秒身体就全部湿透。救援难度虽然大,但我们不会放弃的!
“别怕,你抓着我的手。”将人送到,姜宛繁转身就要回跑。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以车身作掩,从右边的灌木缝里钻了进去。”
“雨太大了,山上全淹了,你别出去啊,可危险了哎哎哎!”姜宛繁轻轻拍她手背,“您别怕,我一定回来。”
这里的地势复杂,看着三面环山,其实建房处是低洼的平地,经不住长时间的暴雨,再拖延,势必积水成河。”
洪水分秒之间急速上涨,等姜宛繁转过身,浊浪扑面,直接把她扯进了洪水里。”
“山上发洪水了!!”卓裕认出她来,然后下意识地寻觅。
寒冷裹紧身体,血流似是停滞,一瞬间降入冰点。
“我数到3。”救援人员讨论着施救方案,“据信息收集,还有三名被困人员,什么情况暂不清楚。”
卓裕走到宾馆前台,就听到了这一句。
“我没事,来得及。
消防战士:“同志,你,你是哪个队的?
姜宛繁手跟着抖了下,刚想走到窗边看雨势,“哗——”的一声重响从二楼传来。”姜宛繁冷静安排,“没时间了,动作要快!姜宛繁最担心的,是泥石流和山顶洪水。
“阿嬷?伞,雨衣帽子都带上!虽闲置没住人,但四周都是平地,比这安全。”
“二中队。”
语毕,他把两人的绳子缠在一起,打了个非常专业的救生结。”
烟囱只有刚够落脚的地,再过两分钟一定淹没。”
河谷坡度陡峻,山洪一旦起势就没有缓解余地。卓裕呛了几口水,根本游动不了。
可当她看清卓裕脸的这一秒,她恍然,在他这里,自己是一道坚定的必选题。”
“西面被困者施救难度小,我们有把握。”
婶子急着问:“那你呢?
好在离这里五百米远的地方还有一座房子,也是她家的产业。
卓裕沉默不语,熟练地系安全扣,调整安全绳的位置,围着腰间紧紧一拉。
半山腰就拉起了警戒线,消防车,警车闪着信号灯,乌泱泱的全是人。
九点,老人家陆续进屋休息,姜宛繁把这个把月的成品放在竹床上整理拍照。
姜宛繁放下相机,拿起手机,信号减弱,微信也自动下了线,红色字体提示网络不佳。
两人狼狈到没眼看,可对视之间,万物犹如静止。送完第一拨,再回到这里后,雨水已经倾灌进堂屋,并且势头加剧。
姜宛繁心一沉,大声道:“都起来!
姜宛繁张了张唇,“你,你怎么来了?卓裕的车开不过去,他横倒方向盘停在路边。”
另一边响起激烈的争执——
“让开我要上山!
救生艇铆足劲往回拉扯,水面不断有漂浮物速度滑撞。
姜宛繁扭头看了窗户好几眼。中心旋涡吸力比想象中还要惊人,差点掀翻艇身。你去哪里!快上来!”卓裕倒计时,口令一发,姜宛繁纵身一跃,默契地往水里钻。”
事发紧急,多方增援,队长将信将疑,卓裕已经穿好救生衣,麻利地上了救援艇。
楼上的漏水声越来越大,像小瀑布。
水下的阻力远比水面要小,五分钟后,绳索绷直,卓裕潜过洪峰,终于冒出水面!”
屋里还剩一个没了半截身子的小水,他才是最难转移的。”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到来时,姜宛繁才觉得,在某种意义上,人生是一道毫无招架之力的被选题。
“婶,你扶好张嬷,腿脚不便的咱们先送上去。
艇上消防员惊喜:“他过去了!麻烦的是左边的,必须越过洪峰,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冲锋艇开到洪峰附近,咱们的人带着安全绳游过去。”她叫停起床张望的老人,然后走到漏水的地方一看,好家伙,屋顶裂缝处被风揭掉一块瓦片,风顺着缝隙无孔不入,嘶吼声怖人,雨水也不留情地往屋里浇灌。”
姜宛繁用力点头。
“暴雨引发了山洪,右山体土质松软,这一片全是泥石流,连着这附近,很容易连带次生灾害。我姐在里头!”
队长狐疑,“你是?”婶子急得要命,“这,这怎么办啊!救援艇配合地调整方向,救援人员嘶喊:“不行!”姜宛繁厉声:“双手搂紧我脖子,不许放开!
姜宛繁没有半点犹豫,“我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