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港湾

第63/89章

  “顾丞相, 我们到底等什么?

  “哥哥不会打断你的腿,但往后你那个同窗的哥哥不可再见面,嗯?

  沉寂没两天的御史台又开始猛烈地弹劾,不仅三皇子,连同贤贵妃也弹劾了进去。

  眼下是什么情况?

  而此时, 也不知是何人走漏了风声,百姓得知渝州知府段承运是贤贵妃娘家人,骂声逐日喧嚣尘上。”

  “还有,我不在的这期间,去寻几个夫子过来。”

  萧韫淡淡地笑了笑,没回答,而是道:“阿圆只须乖乖在书院读书,旁的事一概不要理,明白?”

  “等东风。

  眼看着快把皇上哄好了,竟不想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又闹出这事来。

  萧韫无奈,索性起身走过来,径直把她拉坐下,然后从袖中掏出帕子亲自帮她揩眼泪。第二天,皇帝下旨任命景王为此次赈灾钦差,即刻前往渝州安抚百姓。”

  在他帕子又伸过来擦泪时,阿圆稍稍别开,自己抬袖子抹了把,表示还生气。

  似乎怎么都哄不好了!

  越擦越委屈的那种!

  “哥哥适才......”他停了会,目光淡淡扫了眼门口。

  此事一传出来,百姓的怒气像鞭炮似的炸开。哪里来的东风?”

  “另外,顾丞相着人送了一箱子衣物过来......”

  萧韫脚步停下,转头问:“他送衣物过来做什么?陈瑜这话无非指的是褚姑娘如何安置。”

  一座宅子罢了,能如何安置?”

  “还等什么?

  他道:“他不会来见你。

  萧韫默了片刻:“罢了,届时带上。”

  “只是重了点吗?

  旁人不理解此举, 但萧韫却看得清。”陈瑜说:“去渝州会经过甫州,而顾丞相的幼妹正在甫州求学,就想着正好托殿下送去。

  她没吭声,不想那么快就原谅他。

  至此,被废黜了三年的前太子萧韫,又以这样醒目而耀眼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阿圆摇头。”贤贵妃气得口无遮拦。

  萧韫长这么大就没哄过人,他略显无措。”

  “不可。

  这奏折是当堂扬声念出来的,念完后,奇迹般地没人反驳。而如今才过去两个月,却出现在城外,还惹出了打死流民之事。

  萧韫暗暗无奈。

  吹了这么会儿,阿圆心里的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阿圆要如何才能不生气?”

  “什么东风?”

  “......”

  什么幼妹,分明是顾景尘的小未婚妻。”

  眼下局势,按理说贤贵妃一党已经岌岌可危, 他只需再耐心几日, 便可光明正大涉足朝堂。

  他的确出了城,也的确带着小妾,那几个流民他只是让护卫撵走而已,竟不想,护卫下手重,闹出了人命。”

  “......”

  萧韫默了几息,眸色微冷,但出口的话却不得不温和。

  萧韫这几日忙,倒是一时没考虑这些。”

  他抬脚继续走。”

  .

  就在贤贵妃承宠没多久,某日,突然传出三皇子在城外打死难民的事。

  直言,何时悔过了何时再回。甚至有人大骂贤贵妃是妖妃助纣为虐, 不堪贤德之名。”

  “哦,这箱子衣物是送去甫州的。

  萧韫继续帮她擦泪,但小姑娘仿佛是水做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嗯,明白了。外头的那些小郎君看着长得好,但其实一肚子坏水。

  萧韫没辙。谁也帮不了他。

  想了想,他道:“阿圆莫哭,回头哥哥给你买糖吃。

  “过来,嗯?

  后来才得知,原来三皇子禁足期间并没有安生待在府邸,而是带着爱妾经常出城游玩。

  无非还是平衡朝堂罢了。因此,三皇子一怒之下让人把流民打死了。

  前日,正是三皇子跟爱妾骑马归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流民。

  尽管如此,百姓讨伐之声犹未平息,就在皇帝头疼之际,中书省左丞上了道折子,推举景王为此次赈灾人选。

  这件事,顿时令短暂安静的朝堂又起轩然大波。

  “我知你蠢,竟不知你这般蠢!

  幕僚道:“殿下, 依属下看, 我们的计划恐怕得提前。

  “户部已经派人来说都准备好了,还将账册也送了一份过来请殿下过目。

  萧韫放心了些,继续道:“哥哥与你相识这么久,难道哥哥会害你?”

  阿圆想起李茂彦来,那双眼睛看着长得清秀,却不想是个钦犯。”

第46章

  赈灾之事朝堂上争执不定。

  这会儿,他边走边思忖,说道:“跟往常一样,每日接她回来,派人好生护着。”

  “那你还说要打断我的腿呢。”

  “如今渝州动荡不安,一切还是以殿下安危为主。眼泪也止了些,只不过眼眶才哭过还是红红的,睫毛也湿哒哒,长而凌乱地贴在下眼睑。

  如今势头虽猛,但还差点火候。皇帝不忍, 不仅好生赏赐了番贤贵妃, 还连着三日留宿其宫殿。何将军此次派人随行护送,人马现已驻扎在城外,随时听令。

  陈瑜听后,立马道:“属下即刻去办,保准不让曹公子靠近褚姑娘半分!

  还说要打断她的腿呢。”幕僚道:“此时不一举出击, 待贤贵妃固宠后,我们恐怕再难有机会。”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还得等一等。

  他打量了眼萧韫,也暗赞景王实在沉得住气,连他都有几分快坐不住了。”

  少顷, 萧韫开口道:“顾丞相言之有理,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我信。”萧韫声音放柔了些。

  由顾丞相带头附议,跟着陆陆续续金銮殿下跪了一大半人也跟着附议。

  可如今, 皇上态度模棱两可,似乎有意对贤贵妃娘家人做的事既往不咎。

  三皇子此前因涉嫌刺杀景王,被皇帝禁足半年。”

  阿圆抽噎了下,难过极了:“你根本就不信我。

  他倒是会托人办事,居然都托到他头上来了。”

  幕僚见萧韫和顾景尘两人老神在在坐着, 却是心急得很。”

  “是。

  三皇子的爱妾何曾见过这样的情况,被吓得花容失色。

  这几日为了伺候皇上,她放下身段学那些不入流的把戏,也累得不轻。”

  阿圆嫌弃地低哼了声:“当我还是三岁小孩么。

  思忖片刻, 萧韫道:“再等一等。今日贤贵妃一党被打压得快喘不过气,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又岂会容许旁人一家独大?

  父子俩难得地吃了顿晚饭,也不知期间说了什么。

  若是平时几个贱民而已,死就死了。

  再之后,皇帝思忖了半日,于傍晚宣召景王入宫。”

  “母妃,我......”三皇子此时也是百口莫辩。”

  “我什么都不想要。你都说要打断我的腿呢。”

  “可你凶我了。

  凭什么他问都没问几句就误会她?不过跟阿圆相处了这么久,也算是摸到了点门路。”

  阿圆赌气了会,才点头。可如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她真是没有精力再收拾这个烂摊子。”

  “......”

  萧韫默了默,好声好气道:“哥哥收回那句话如何?

  贤贵妃听后,又是狠狠气了一场, 并在皇帝面前抹眼泪直呼冤枉。

  下一刻,门外立即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吃完饭出门时,萧韫跟陈瑜低低交代了几句。”

  至此,萧韫约莫哄了两刻钟,才把人哄好。

  “这便是了,哥哥也是一时心急,担忧你所以才语气重了点。”

  “我只是语气重了点。”

  他头疼得很,早知道小姑娘这么难哄,就该语气轻一些。”顾景尘淡淡道。

  “殿下,”陈瑜停了下,问:“明日殿下便离京,澜苑这边......该如何安置?

  变数太多,谁也难保证宫里的那位在想什么,有时候需要乘势而进。

  萧韫仔细地瞧小姑娘神色,琢磨了会,说:“哥哥是担心你被人骗了,你年纪还小,不知世道险恶。

  .

  萧韫忙完回到澜苑径直朝书房走,陈瑜跟在身后禀报事情。

  遂,把这话听了进去,没反驳。”

  “现在没有,制造一番就有了。”

  “......”

  这句话一时半会恐怕是忘不掉了。”

  “......那你想要什么?

  一想到这句话,她就伤心难过。”

  他做小伏低,语气轻轻柔柔,在她耳边跟吹羽毛似的。”

  “嗯,”阿圆为难地说:“听曹薇的意思,她哥哥好像......好像并不反对呢。

  阿圆没动。

  这下,贤贵妃真是气急攻心,病倒了。

  随即想到什么,她说:“可若是同窗的哥哥来见我呢?

  过了会,他坐直,认真道:“只要你说出来,只要哥哥做得到,必定应你。

  他继续道:“哥哥适才语气重了些,你莫往心里去。”

  “沈哥哥怎么知道?

  那几个流民是刚从常县过来的,已经饿了多日,见了三皇子的马车便不管不顾拦下要吃食。

  此举有卖惨嫌疑,只不过三皇子打死流民是以挑衅百姓,禁足期间出城更是挑衅龙威。

  她头上绑着块抹额,一盏热茶生生地砸向三皇子:“你诚心要气死我!”

  闻言,阿圆这才舒坦了些。

  “为何?

  如此举动,顿时令众人看不懂了。

  “火不够旺,”顾景尘道:“再等一股东风。”

  “阿圆不生气了?”顾景尘出声。

  “过来。”

  “他来见你?”

  阿圆还是没动,只低低地吸鼻子。

  夜幕沉沉,景王府书房。

  只不过, 眼下形势确实于他不利。

  于是,皇帝很快又下了道圣旨,减三皇子封邑,并把他扔去皇陵反省。

  如此,贤贵妃在宫殿打骂了一番三皇子后,对外宣称闭门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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