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浓端坐着还未下车,思忖良久,轻启红唇:“三哥,我先进去。
过了快一分钟,就在姜浓觉得心头堵闷,才一字一落地带响的,出言问:“如果不是台里有人祝贺我喜得贵婿,姜浓,你是准备几时跟家里说?”
汪婉芙怔了下。”
早间不到六点钟,正常的客人哪里会选这时候来访?
也有人猜是新闻台的某位男主播,毕竟办公室恋情很容易发生,于是就用了排除法,第一个先将重度洁癖且爱精致打扮的梅时雨给踢出了局。
姜岑旁的不问:“他身边有跟人吗?
铃声还在作响,也就半秒不到。
而姜岑心知肚明,京圈最深势力那一批贵公子,是高攀不起的。
傅青淮侧目,见她莹润指尖僵住上方,被亮光照映的脸蛋表情也恍惚着,正要出声问,姜浓睫尖近距离的眨了一下,看过来同时,唇微抿说:“是我养父。
姜浓决定官宣起,就有了心理准备要过这关的,以至于被一通电话召回姜家别墅,她全程都很平静,先是包裹着浴巾去衣帽间换了身古色古香的长裙,未施脂粉,只是吹干了长发。
有人站出来猜,是傅氏集团的那位神秘掌权人。
哪怕她多年都不喊父亲,都是尊称他为岑叔。
姜浓听了觉得荒唐,抿着唇不应下。”
是没逼迫,不过是轻飘飘的将她从联播组给除了名,打发到了垃圾直播时间去而已。”
姜浓清丽的脸微僵,同样也问他:“在岑叔眼里,只有跟温礼则结婚,才不是随便吗?
姜浓步声略迟疑一秒,才走过去:“岑叔。”
这话明着说给姜岑听,实则是冲着姜浓去的,温柔可亲的挽住了她手:“你岑叔也是为了你终身大事愁着,先前温礼则连婚礼酒席都订好了,你说不要,家里也没逼迫你不是?
姜浓心思通透,唇边的笑意异常淡,不愿说出来。”
姜岑的态度摆在这,是要她把婚离了。”
但凡登门拜访的,身份越是贵重,就越少会独身前来。
姜岑和汪婉芙都是书香门第的体面人,就算罚她,都是慢刀子割肉那套,从未有过暴怒的行为,又许是知道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女,终究是隔着一层的。
显然是被她结婚的消息给半夜惊醒后,就没有歇下了。”
这次回到园林,她总算没有弯弯绕绕迷路个半天,很快就找对了门。
客厅气氛逐渐地僵持了起来,谁都不让半步,最后还是躲在厨房偷听的汪婉芙出来打了圆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倒是泡了两碗降火气的糖水出来。听我们做父母的,把婚离了。
汪婉芙也帮衬着劝说,先拿恩情要挟,又想给姜浓个台阶下:“浓浓,知根知底的婚姻方能长久,你跟外面那个男人才认识多久?
别墅的门外有铃声响起。
可她几时结的婚?
随后大家就开始扒姜浓主持生涯采访过的男嘉宾。”
姜浓知道,找出来无非就是两个结果。
姜浓又问:“比温礼则的公司还有钱,离吗?
姜岑也丝毫不在意,与重新抬起眼的姜浓对视时,说:“我让你自幼随姜姓,赐你名字,请名师教导你,十多年的精心养育,不是让你离经叛道去随便找个普通男人结婚。”
姜浓心底明了,就如她来前猜想的,姜家到了这个位置,钱是不缺的,自从姜岑退休养老后,他最缺的是人人都想得到的至高无上权势。
保姆去开门前,摇摇头,没听出弦外之音。
姜岑和汪婉芙对望了下,眼中都有疑惑。
因为他是倾听的独家赞助商,还为姜浓,公开要求过郭诗删博道歉。
姜岑气到头发都要灰白几根,将怒火压在胸膛底下,几乎用命令的口吻说:“你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被外面随便一个普通男人骗了都不知道,我不与你计较,去把婚离了,若是旁人要问,你就说是跟温礼则结的婚……”
比起女婿是个普通人,姜岑位高权重多年,面子早就拉不下,情愿被人误会是温礼则。就是站在京圈金字塔尖的那些当家掌权人们了。”
傅青淮是没应,姜浓想了想,又商量说:“给我半小时。
汪婉芙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略顿片刻,继而轻轻一叹气:“你性子倔,也有本事了……离了姜家,靠自己就能在台里立足,成为家喻户晓的当红主持人,我和你岑叔,到底是连你的私事都不能过问了。
而是能继续有名无权的当任温氏集团的副总职位,稳稳地熬到姜湛羽翼丰满时。
蓦地响在了姜浓心上般,她垂着身侧的指尖下意识揪紧裙子,还未反应,就看到保姆跑去开门,不到半分钟就回来说:“有位姓傅的年轻先生,来访。
要真是普通的,逼着,也要把这婚给拆散了。
姜浓唇边最后一丝笑容也无了,她说要走,踩着高跟鞋就往别墅门口去,连汪婉芙下意识想挽留人都没来及,直到眼见着姜浓快消失在玄关处时,却见她被人留了下来。
只是她顾着和养父母僵持立场,却忘记时间一分一秒的已经过了半小时。
特别是她对着镜头说出的那句我们很般配,成功地引起了广大吃瓜网友的好奇,都在扒能把不染世事的人间仙子娶回家的野男人是何方神圣?
理由很简单,他看上去,更像是能跟姜浓以姐妹相称的。”
姜浓垂下了卷翘的眼尾,沉默视线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姜浓微微侧过脸,在水晶吊灯的照映下肤色是白的,表情很淡:“纵使他家财万贯,也离吗?
说是姓傅,据保姆的描述脸长得好看,一身笔挺的墨黑西装,比常来家里的温礼则都要气场惊人。
所以他眼中的贵婿,除了像温礼则这种在权贵圈投机钻营多年,又愿意扶持小舅子的。”
……
今晚慈善活动结束,热搜前十都是关于姜浓自曝已婚的话题。”
姜岑退位下来,身上那股气势犹在,特别眼神藏锋落到她这里时,威慑人心。
无论是哪个,姜浓都不想看到,这也是为何她宣布已婚,却不愿意透露傅青淮身份,也不愿意让他陪自己踏入姜家这个门。
敢情姜浓跟那位神颜男人,不是在热恋期,是在新婚期?
客厅灯火通明,一进去,入目的便是姜岑坐在沙发里,瘦削苍白的双手交叠在拐杖上,他在家随意着了身深蓝睡衣,肩头还披着外套。
傅青淮亲自陪她去,抵达园林富人区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亮了。
姜浓始终不愿说跟谁结了婚,姜岑和汪婉芙都自动默认是个出身普通的,搞不好就是新闻台哪个同事,于是劝服不成,就来强势的了:
“康岩朔也算我半个师弟,你是要我惊动全台,去挖地三尺把你结婚的那位,找出来么?”
她是有私心的,不愿和姜岑之间的养育恩情牵扯到傅家,白皙的手轻轻揪着傅青淮的西装衣角,怕他不答应,未了,又细声细气道:
“岑叔只是召我回来,问擅自结婚的事——我想跟他单独说清楚。
但是很快就被推翻了……毕竟这位大佬身价太高,又长相成谜,不是谁能攀得起的。
“浓浓多久才回一次家,你又拿领导那套唬人呢。”
这轻轻的一句话,让姜岑双手握紧拐杖几分,瘦削手背上连青筋都显了出来。
要不是姜浓性子倔犟,不肯听从父母之命,这会连和温家的婚礼都办完了,他也不至于退休在家还要被老战友看笑话。”
极轻的声音一字字问,能把汪婉芙给问住,却问不住姜岑。
而即便扒不出哪位是她的隐婚老公,她的热搜还是高居不下挂着,自然也传到了新闻台里,一众同事被震惊到的同时,也逐渐回过味来了。
大家互相一问,谁都是懵圈的状态,唯有梅时雨用那副讲散装粤语的腔调轻描淡写说:“好像是内部论坛造谣她被大佬包养的时候吧……”
已婚消息在台里迅速传播开,也瞒不过姜岑的耳目。
要是能有利可图的,姜岑就该坐下来,心平气和开出他嫁女的条件。
他手下的拐杖敲了敲冰冷地板,反问道:“有钱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