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酒在脑中继续说:全车厢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随便说话。
白落苏又口型夸张地说:NPC们也不说话了。
白落苏干脆把手伸到楚酒和韩序中间,挥了挥。
楚酒手疾眼快,马上抢在吴姐前面帮忙捡起来,递给吴姐,动作快得像在抢劫,吴姐连连道谢。
不过他说得很对,车厢里现在很安静,就连NPC们也不出声了。
空了的八宝粥罐子被撞翻在地上,“当啷”一声响。
也只有一个人能听到。
好像还是不能呼吸,大叔抬手拼命去抓脖子,就如同脖子上勒着一道无形的绳索,他疯狂地扭动挣扎起来,扭了没几下,就往前扑倒在小桌上。
列车继续向前,车头那边忽然遥遥地传来一声长长的汽笛声。
现在车厢壁挂着的所有镜框里,那张纸上,除了第一行不许随便下车的规则外,原本空白的地方都多了一式一样的两行醒目的大字:
【本时间段内的规则为:】
【请最多只说三个字。
他能用口型跟她无声地交流。
黑暗中,一只手找到了她的手。”
他要是只问“到哪了”还没事,多了个“呀”,立刻超标。
韩序在用口型跟楚酒说话,白落苏看得眼热,也无声地用口型说话,比手画脚,可惜没人理他。
是韩序,他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字:
还可以这样交流。
前排那小孩只看了这边一眼,就转回头坐下了。
韩序站起来,走到过道上,随便挥了下手。
宙斯虽然在视觉上屏蔽了所有写出来的字,却不能屏蔽触觉。】
韩序他们也收到提示了,几个人一起转过头,看向墙上旧镜框里的乘客守则。
楚酒向韩序那边靠了靠,在脑中说:规则里没有写,不知道这个“时间段”,究竟有多长。
吴姐被他吓了一大跳,“你咋了?
两个人一起过了这么多游戏茧,早就有了与别人不同的默契,就算听不到心声,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楚酒这才看向他。
白落苏如获至宝,马上拿起笔,在纸上写字。
韩序的猫爪功没用,看来得干票大一点的好事才行。
楚酒立刻看明白了,他在说的是:那也不一定。
秃顶大叔的脸色忽然变了。
只有列车在不紧不慢地“哐当”“哐当”地响着,继续往前。
然而没一会儿,过道对面的秃顶大叔忽然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小声嘀咕:“到哪了呀?
楚酒看见,车厢里其他疑似玩家的人应该也都收到提示了,不少人都转头去看镜框。”
方言真好,要是“咋”换成“怎么”,大姐马上就要倒霉。楚酒重新坐好。
他呆了一秒,就像得了哮喘,喘不过来气一样,拼命地吸气。
白落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了点,很失望。
韩序用口型回答了一句。
然而纸上不止没有字,连道印子都没有,字全都被屏蔽了。
眼镜男坐在大叔的斜对面,是个玩家,对说出四个字就会死人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
不止是熟悉他的说话方式,也熟悉了他的思路,不再像当初在靳惊那个游戏茧里,他的一句“万一转正就尽快升到管理层”,楚酒猜了好久。
韩序写完了,却没有放开她的手,自然而然地随手握住。
她往起站,还没站起来,列车就发出一声啸叫,钻进了山洞。
他这样的口型倒是很好辨认,但是要很留神,这样一不小心就会真的弄出声音来,被系统判定成违规。
大叔没动静了。
楚酒看出来了,有点想笑,他写的是:可恶。
要是现在再来猜一次,肯定不需要。
白落苏用嘴部动作大到夸张的口型说:我要去学发电报的电码。
楚酒“说”:可惜这交流是单向的。
过道对面的眼镜男也抬头看了一眼镜框里的规则,一脸紧张,嘴巴抿得更紧了,像是唯恐嘴巴会自作主张,跑出一个半个字来。
吴姐放在座位上的背包就被他的手带下去了,掉在地上。
楚酒盯着秃顶大叔,心里琢磨:不知道他是真的死了,还是像刚刚中毒的那些人一样,看起来像死了,其实只是昏迷而已。
他很明显是打算用手机敲字,可是手机屏幕却毫无反应。
周围又黑了。
白落苏很愤怒,在纸上划拉了两个大字。不涨。
楚酒心想,一黑就真看不见他的口型了。
这是明确的规则,必须遵守,虽然没说后果,估计和其他游戏茧一样,违反是要命的。
楚酒现在跟他熟悉多了,对他的嘴巴开开合合无声地说的话,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他死死地抿住嘴,一声不吭,只是满眼恐惧,连手都在发抖。
好吧。
韩序对她微笑了一下。
她这样想着,韩序都能听见,偏头望着她,目光异常地温柔。
就在那个游戏茧里,她第一次见到了韩序,当时他正在奇奇怪怪地倒立下楼。
韩序勾了勾嘴角。他现在进游戏茧,都会随身带上纸笔来记密码。
韩序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还有一小沓只比名片尺寸大一圈的小纸片,放在小桌子上。
好像是不久之前,又像是很久以前。
宙斯现在吸取教训,很记得屏蔽手机的功能。
“呜——”
楚酒界面上立刻弹出一行红色的小字提示:
【友情提示:火车汽笛拉响后,请注意乘客守则的变化。】
看来在这次列车上,规则是按时间段一直变动的。
这是个好主意,楚酒对他比了个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