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想:行吧,还是带了耳朵且有优点的,这趟下去夸夸他。
而少年甜蜜的发嗲换来右腿对称位置(无护具部位)又一巴掌。
这想法刚冒出来,她就“嗯”地发出困惑闷声,只因她只需要掀眼皮子扫一眼他的后脑勺,就知道他视线是提前给过去了,但是给得太过,牢牢地黏在了他下一根要过的杆上——
让他别看什么,非要去看什么。”
姜冉冷着脸挪开了自己的脚。
宋迭懒得跟他争,举起药罐子:“下来,你站那么高我喷不到。
这一次是她主动的。
看着高高站在床上的少年,她冷下脸:“你不如直接上房梁,那里更高。
躺在雪地上的上半身侧了侧身子,他上半身扭曲成一团,以极其高难度的拧巴姿态,侧过身,懒洋洋地玩儿她雪鞋的系绳:“你不要凶,我身上的伤都被你声音震疼了……这个伤上加伤,要不能比赛了啊?”
他还有力气嘴碎,看来也是没那么疼。
在走刃过程中,他灵活的像是一条鱼——
到了弯中,姜冉看见北皎的脑袋按照她说的,提前一点拧过去了。
站在地上站稳,他仿佛不受控制似的向着她那边探了探身,嗅嗅鼻子——
就单纯想闻闻今天穿私服的她什么味儿。
结果一抬头,发现房间里的两位不仅没有独立完成上药,甚至好像还处于对峙阶段。”
“前刃准备入后刃的同一时间视线就要起引导了,记住,眼睛看哪,你的身体就往哪走,别看杆——”
看了你就得撞上去。
此时她已经换下了雪服,穿着卡其色羊绒长裙与同色宽松羊绒毛衣,踩着雪地靴,外面套了件软蓬蓬的白色羽绒服……
她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看样子是准备去吃饭。
他皮肤白皙,但身形骨架在那,宽阔的肩下,背部皆是结实且分布均匀的肌肉。
她双手撑着他脑袋旁边,那股熟悉的气息一下子钻入他的鼻腔,北皎原本想说要不你先把我从网子上拿下来,我看到不远处有人举起手机拍照了,还要不要脸了——
话到了嘴边,他突然反应过来,她凑的好近。
所以下一秒,她一点儿也不意外地看见他整个人摇晃了下,大概是自己都惊了怎么板和人好像一瞬间不是一体的了,然后“啪”地,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一样狠狠地撞到了最近的杆!
“我让你别看杆!
这个动作幅度太大,弯腰的动作不幸扯着他的背,他微微蹙眉,“嘶”了声。
见他能说话,且没有说哪个地方骨头巨疼,或者是哪个器官刺痛,姜冉就先松了口气,脑袋从他脸上方撤离,抬手摘了雪板往旁边一扣,又爬起来替他解和固定器缠绕在一起的网——
他像条咸鱼似的挂在护网上头。”
北皎松开护脸,护脸“啪”地弹回他的脸上,高挺的鼻尖将黑色布料撑起一小小的高峰,他说:“哦。
稳稳地绕过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个杆,路线也还不错,又换到了前刃。
他就突然无所谓丢人这件事,就着仰躺的姿势,趁她没注意,抬手摘下了她的雪镜镜片——
姜冉戴的Burton M系列磁吸镜片,镜片一拽可以整个拿下来那种,失去了镜片,那双深褐色瞳眸之中的紧张与焦躁一览无余。
明明是上一秒还扬言要抽他的人。”宋迭说,“你要不考虑下改行跳平花吧,平行大回转不适合你。
……虽然她每次闻起来好像都差不多。
任由她摆布。”
……
傍晚。”
几乎是这两个字落地的同时,北皎已经在地上站着了。”
宋迭没理他,他又往他那边蹭了蹭,撅起臀部,腰下塌,“还是这样?
“肿?肿了没?”
北皎:“撞着背了,现在像是被人用杆抽了一下似突突跳着疼,应该肿了。
她气急败坏叫了声“慢点”,他最多就是回头看她一眼,然后脑袋“嗖”地又拧回去了——
拧回去的一瞬间,脚下一踩,完成了一次后刃换前刃。”
被提问的人手里握着一罐云南白药,对面前放哪都能引起他人侧目的美好肉体毫无波澜,目光平静地看着将自己扭成麻花的人……
他背上触目惊心一条长长的红肿,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抽打了一番。”她一边撕扯那些缠绕的红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后就是一阵气闷,顺手给了他左边大腿(无护具部位)一巴掌,“看了就视线锁定,必然撞杆,结果我话没说完你就走!”
连“你没事吧”这种废话都省了,毕竟杆都断了,怎么可能没事?
捏着镜片,少年毫无征兆地嗤笑了声。
北皎站在床上,背对着门,脱光了上半身。
他“唔”了声后退,同时听见女人无情地说:“没事别凑那么近。
“别比了!”
宋迭如获救星,二话不说把云南白药塞给姜冉,她抓着金属瓶罐,面无表情地望着北皎:“下来。
北皎这时候整个人倒挂在旁边的护网上,上半身在雪地上躺着,雪板的固定器勾在网状护栏上面。
姜冉话还没说完,北皎已经窜出去了,像条拉不住要撒欢的大型犬。”
什么突突跳着疼,一般都是皮外伤。
姜冉微微眯起眼,大概是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撞傻了。”
她暴躁地骂他——
“不够丢人的!”
宋迭刚想问他到底还想不想上药还是犯贱能止疼,还没开口,没上锁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夹杂着外面的寒冷空气,女人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头颅:“怎么样,上好药没?
北皎自认为此时自己姿势不太雅观。
姜冉就在他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目光盯着他脚下的雪板,他的板立刃极高,这有助于减少雪板与雪面摩擦面、提升速度,板刃吃雪深,滑行稳固。
他望着蓝天,还在品味自己骨折了没,下一秒头顶上刺眼的阳光就被遮住了,姜冉几乎是扑的凑到他身边,嗓音紧张:“哪疼?”
北皎还在拧腰扒拉自己的背,试图自己亲自看一眼……闻言一顿,掀了掀眼皮子:“少阴阳怪气,你那么能耐,明天带你去试试,平行大回转的好苗子,拿了贴纸你姐姐肯定得谢谢你。
姜冉看他忙得抬不起头,才缓缓给他说正经的知识:“后刃落叶飘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视线引导的重要性,是,JSBA不用主动视线引导和重心专业来换刃,但是你也得看过去,几次了你后刃出弯才往侧方向看,看的过来吗?你怎么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的?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宋迭,此时少年正一边拼命侧头徒劳地试图看看自己的背,一边问他:“怎么样?”
“你这打从娘胎里带的毛病,前刃换后刃就是慢半拍,要么就是起晚了没速度了,要么就是换早了后腿主动介入蹬板扫雪……后换前就没这毛病。
姜冉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原本慢悠悠推坡的,脚下一甩,最快速度挪过去了!
这一看可不得了,他整个人的重心忽然就不在板中间了,而JSBA的滑行重心是不变的,那是SAJ的滑法。”
“啪”地一声,现在北皎觉得他的左腿和他的背一样疼了。”
注意到身后的人根本不搭理自己,他回头看了他一眼:“地上太凉了,我不想下去,要不你上来?
那一声动静不短小,杆都直接被他撞折了,姜冉看着他横着煤气罐似的滚出去在雪地上滚了好多圈,又撞到了防护网——
周围的人都让吓懵了,纷纷停下来转头看!”
北皎勾开脸上的护脸,扑腾掉进护脸又滑到他脖子上的冰雪,一阵忙碌捣鼓。”
姜冉听他语气轻松,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了松:“……你没事?
但竞速追求高速与稳定体系下,都是JSBA。
北皎欣赏够了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指尖一松又给她把镜片“啪”地带回去了,躺在地上,他双手呈大字摊开,说:“这下好了,你没动手,那根杆替你抽我了。不是一般的肿,好吗?”
北皎“哦”了声,膝盖弯了弯,往下稍蹲:“这样?”姜冉说,“天天说,天天说,你还没听腻吗?等你看过去都该起来准备下一个前刃了——”
“哦,那还是换刃时机问题。”
门外站的是姜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