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爷跟那周老爷亲嘴儿呢!”
她不懂,她是真的不懂,不懂这三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实在不是小人胡说,老爷也曾读过书,对有功名的人素来礼遇。难不成周老爷还跟太太……
不过说的也是,这一个表姐一个表弟,自古堂表亲、姑表亲,谁不想来个喜上加喜呢?
那夫妇二人在开封府关了三天,中间一字未吐。
吵架?
好男风并不罕见,只不过大多藏着掖着,总觉得有些不好示人。
事情和大家之前推断的差不多,只不过经过两人补充细节之后,显得越发骇人听闻。
不然他浪随他浪,哪怕浪出花来,你自岿然不动,不也就没有后面的祸事了吗?他身为董平的长随,却公然指责主人和妻子的弟弟有染,端的是骇人听闻。
当天晚上,阿德他们就气喘吁吁跑回来,难掩兴奋道:“找,找到了,成衣铺子找到了!
而且现在他们两个人的沉默就说明一切。”
马冰大喜,拿出陈思的画像来给他看。”
这一问不要紧,那小厮一愣,慢慢从他话里品出味儿来,嘴巴越张越大。
衙役本想跟着看个究竟,可惜陈思没走几步,就被赶上来的董平拽回去了。”
第37章 画舫男尸案完结
之前谢钰就吩咐过,阿德等人如有急事可直接进来,无需通报。
什么意思啊?
而开封府的上百名衙役就足足在金泽和城门之间的那段道路上挖了三天。”
士农工商界限分明,哪怕只是开封府内小小一个衙役,但凡有意为难,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马冰又问:“那她来租马时,是谁接待的?
原来陈思和那周巡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只不过都曾在一个村子长大,儿时互有好感。
不行,太上头了,已经到了影响思考的地步。
众人看了那小厮一眼,然后争先恐后涌出审讯堂。活像一个旧情未了的深闺怨妇……
再联系之前陈思的贴身丫头们的话,说这表姐弟俩一直亲昵非常,有时陈思自己出去,还会专门将伺候的人打发了。
说到这里,那小厮啐了口,很不屑道:“依我说,那周老爷便是个妖精托生的,在外勾三搭四,在家也不收敛些……”
马冰听得心潮澎湃,闻言往口中丢了一粒瓜子,心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只能说你们家老爷也不是什么好货。
“单身女子来租赁马匹的确实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小人见她银子给的爽快,且又会骑马,就没多问。”
“啊,就是她!”
马冰不甘心,“那你记得当时她穿了什么衣服吗?!可曾有你家老爷亲密?”伙计立刻大喊。
因有了这回事,那小厮日后难免多加留心,渐渐就发现两位老爷之间着实不同,举止远比旁的姻亲来得更亲密。周老爷来了之后,老爷十分欣赏周老爷才华,私下里经常让小的送这送那,整日价嘘寒问暖,便是亲兄弟也没有这般亲厚,一时夫人竟都靠了后。
大家略清了清污泥,拿着衣服找到成衣铺的伙计进行比对,确认正是当日陈思来买的那件。”
宋推官听罢,仿佛得了解脱似从座位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往外走,“好,很好,子质,你点起人手去拿董平夫妇,我这就去请大人放签子,出城找血衣!
不行,有点乱。”
审到现在,案件经过基本浮出水面,要尽快拿人了。
马冰觉得他们的关系非常神奇,“现在看来,夫妻两人都知道对方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甚至董平还有可能知道妻子杀了周巡,但现在他们竟然在相互维护?
宋推官定了定神,马上联想到另一种更为恐怖的可能,“那你家太太和周巡关系如何?”
许多小动物经常来这里捕鱼捉虾,湿泥中藏着好些鱼鳖虾蟹的骨骼尖刺,他愣是给扎了好几下。
这三天之内,他们挖出来将近20个兔子窝、老鼠洞,意外掏了两窝野鸭蛋,甚至还有一具不知什么年间埋进去的婴孩尸骨……
直到第四天清晨,一个衙役才兴奋不已地挥舞着从芦苇荡边的湿泥中挖出来的一团衣物,放声大喊:“找到了,找到了!
据负责坚守的衙役汇报,董平夫妇昨晚进行了一次激烈的争吵,可惜他在墙外,隔着太远没有听清具体内容。”
提前一步回来的马冰安静地蹲在墙角,手里掐着的南瓜子差点惊掉。
谢钰不动声色吐了口气,眼角的余光瞥见在角落跟马冰挤在一处目瞪口呆嗑瓜子的阿德,“阿德!
然后董平和陈思就开口了。”谢钰僵着脸问。
马冰按名录找到当日接待的伙计,可因当时陈思打扮朴素,又很镇定,伙计并未太过在意。”
伙计为难道:“样式确实记不大清了,但好像是青色的窄袖和裤子,就是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也因为这些先例,所以后面她在戏园内休息时不用人伺候,丫头们都习以为常,并没多想。”
掌柜的一听,忙去找出当日的租赁记录来,“姑咳,大人请看,本店当真是用心经营啊,每一天哪些车马出去,哪些车马进来,都一一罗列,谁负责什么也都写明白了,就是防备一旦出错相互推诿……大人,小店该交纳的税银一丝都没少过啊。
天呐!
宋推官等人皆是虎躯一震,神色大变,万万没想到能听到这话。
如果真的被冤枉杀人,早就跳起来喊冤了。
晚间小人奉太太之命去给他们送醒酒汤,敲门也无人应,便要推门进去,结果开门就吓得魂飞魄散!”
众人给他这一串“知道”“不知道”绕得头晕,捏着鼻子思索片刻才回过神来。马匹交接时又见她几根手指上仿佛有伤,当时还唬了一跳呢,生怕她跳起来说我们的马儿没训好……
不过她好像确实有点着急的样子,很心不在焉,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小人当时还暗道侥幸呢。”
阿德:“!
而谢钰也不懂她总是喜欢对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如此关注。
但既然如此,走就走了吧,陈思又为什么像张抱月说的那样,几次三番再请他回去?
我不理解,并且我大为震撼!”阿德嗖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南瓜子壳,将查到的结果说了一遍,最后还不轻不重拍了一记马屁,“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呐!
所以当他兴奋地冲进来,想要第一时间跟大家分享进展时,却意外发现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一道男音哽咽着回荡:
“小人,小人觉得老爷和夫人的那位表弟之间不大清白!
但是吵完架之后不久,本该在病中的陈思竟然独自一人出了门。
那伙计挠头,有些迟疑,“她当时捂着脸……”
骑行风沙大,有经验的人都会以面罩挡脸,这倒不奇怪。
“你有何证据?哝,大人您瞧,差不多就是那样的,随便哪家普通成衣店里都有卖的。
有一回他们都吃醉了,那周老爷就跟老爷一块儿胡乱歇在客房,说要抵足长谈。
夫妻二人在争吵之后仿佛达成了某种一致,被带回开封府之后双双沉默,不管宋推官等人如何软硬兼施都不开口。
太好了!
世间竟有如此淫乱之事!”
见他如此小心谨慎,马冰啼笑皆非道:“我不是来查税的,也不会借机勒索财物,放心吧。
现场的气氛一度无比诡异。
一开始两口子还想负隅顽抗,但铁证在手的开封府没有再给他们机会。
马冰嗖地看过去,心中充满敬佩。
宋推官一敲惊堂木,“那后来周巡为何又搬了出去?”
小厮骤然回神,“小人也不大清楚,好像是太太他们姐弟俩吵了一架,然后周老爷就不大家来了。若大人想知详细的,恐怕还得问跟着太太的姐姐们。
董平和陈思相互包庇不要紧,甚至他们和死者之间究竟有什么感情纠葛也不重要,问题的关键难道不在于招供吗?!
小厮继续愤慨道:“那一段时间,周老爷住在家里,不去陪夫人说话,反倒日日和老爷在一起处谈诗论画……有时小人不小心瞥一眼,就见他们搂腰摸腚的,恨不得里子肉都贴在一处……”
宋推官等人不禁面皮抽搐,感觉十分微妙。
现在开封府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找到被陈思掩埋的血衣,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开封府就有权利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对疑犯用刑。
真不愧是谢大人,如此紧要关头,竟还能问出这样关键的问题!
大禄律法明文规定,若证据确凿,罪犯仍不开口,堂官有权在不危及罪犯性命的前提下动刑三次。”
马冰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果然满大街都是,就是最基本的样子。
呃……
众人都陷入沉思。”
“啊!
至此,人证物证俱全,只要陈思画押认罪便可结案。
心性之坚定,着实佩服,佩服!
那小厮犹豫了下,“小人只是跟着老爷的,日常不大往后院去,不知道太太知道不知道。
然后周巡就走了,很有可能是他跟董平的事情被陈思撞破。”
宋推官:“……”
谢钰:“……”
马冰:“……”
哇~
猜测归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大为触动。”
我不在的这期间,你们都审了些什么!当真一点不错。
马冰去帮了一回忙,发现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翻起来的地皮,宛如刚刚经过炮击的惨烈战场。
马冰就用手将下半张脸一遮,只露出一双眼睛,“那这样呢?
那衣服外层满是泥巴,但仔细分辨就会发现右臂和前胸处有许多深褐色的血迹。
不行,这里面的气息太令人窒息了。
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家相公好男风,又与表弟勾搭在一处,陈思的愤怒可以理解,但应该还不至于要到杀人的地步吧?
到了这一步,后面的也没必要藏着掖着,那小厮磕了个头,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再开口时便流利许多。
不过这看似平淡的一番话,却也给他们提供了另一条线索:
中低档成衣铺子!
这一带太过繁华,高档店铺比比皆是,可卖便宜货的,反而不那么多。”
马冰嘶了声,一边嚼着南瓜子,一边摸下巴。
就见那小厮双目呆滞,面上表情一时惊,一时喜,一时龇牙咧嘴,显然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那你家太太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