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有复发魇症？

　　只是不见去年人。

　　听到大千世界的奇闻异事，清河忍不住粲然一笑。多谢你。有用就好，嘿嘿。”

　　听到这个名字，几个及笄年纪的姑娘互相推搡着，娇花般的面上流露出羞赧之意，其中一个胆大的朝清河问道：

　　“七娘，听说你是从凉州来，你可曾有见过长风将军么？待她站稳，想从王五郎的臂中抽回手，却被他的手掌握住。”

　　清河回眸，望见了立在人群中身姿伟岸的男人正向她招手。

　　清河默默从姑娘们热火朝天的议论中退了出来。”

　　“若再能拿下沙州，大唐西境的甘凉十一州就能全部收复了！今夜，我可否约七娘你同游？”凝燕见有人来找，便领命退去，身影隐没在人群中。此次按照七娘的主意，以粗毛织布为挡，这次寒冬冻死的牛羊比往年少了很多，大家伙都很感激七娘。近日来祁郸多番在甘州城外蠢蠢欲动，我怕又将有战事。

　　日子一日日过去，她自以为早已放下，唯有午夜梦回，少年身影，犹在眼畔。王五郎见状，朝人招呼着笑道：

　　“七娘可是喜欢这匹布？只要是有利民生的功德之事，她便忘我地去达成。

　　他心下生叹，这般出尘的人物，光是看一眼，他心头的血都沸腾不已。

　　清河面上起了倦意，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回绝，转身退却。”

　　清河摇了摇头，摆手示意无事。”

　　“是！”

　　清河垂眸不语。掌柜的，我要了。她捻起一卷密纹织布，玉指轻轻抚过凹凸不平的织纹。

　　另一个姑娘故作神气道：

　　“我听说，他马上要娶甘州陈氏家的嫡女了，两家联姻，永结秦晋之好。近日已睡得好多了。

　　王五郎看她转念，不由窃喜，紧跟其上。

　　她去年，和他来过的。

　　天色渐沉，甘州城内，花市灯如昼。那位陈三娘最近得意得，鼻孔都飞到天上去了。七嘴八舌地说道：

　　“听说他相貌英俊，风度翩翩，神姿有如天人，且武艺超凡，统领西境千军万马。

　　可她放下了吗？是个大英雄呢。”

　　姑娘们面露艳羡，又朝她聚了过来，莺莺燕燕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王五郎见她面色比上回来好了些，语笑间颊边红晕如浸了水的朝霞，看得人心间一热。”

　　清河怔怔道：

　　“日子过得真快，竟又到上巳节了。

　　此时，心中霎时空如无物。

　　若是闲时，孟春烹茶，仲夏采莲，深秋狩猎，冬夜望雪。”

　　“无妨。”

　　“七娘心慈，我记下了。”

　　见她看到面具似是愣一下，不一会儿眼角泛起了湿红，王五郎疑惑地问道：

　　“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

　　她不得而知。”

　　清河望着他执意的模样，心下失笑。”

　　姑娘们瞅着她身后的王五郎面色微僵，忽地背身咳了几声，越发笑得花枝乱颤。可王五郎似是猜到了她会拒绝，转而目光炯炯道：

　　“我从西域带来一批极其新鲜的玩意儿，七娘万一有兴趣承接来卖，可否随我去看看呢？”

　　清河捻布丝绦的手一颤，想起了彭公的话，以及辞行那日，他案牍上那封聘书。”

　　清河微微一怔，点头道：

　　“见过的。”

　　“长风将军军务繁忙，刚打下沙洲就亲自登门提亲，足见重视啊。

　　走马观花间，王五郎不知从何处捞起一副面具，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笑道：

　　“七娘既然来了我们甘州过节，入乡随时，戴上面具吧。”

　　清河轻轻摇了摇头，指着布匹独特的细密纹路予他看，道：

　　“这是内陆传来的新织法，用的是小梭制成。

　　“七娘！这回出关去，就卖这布匹。

　　自离开凉州数月，她在甘州落脚经营，开了边贸榷场，与回鹘行绢马之易，行医救人，与胡商为友，为人称颂。

　　可她确实不是第一次在甘州过上巳节。同样大小的布衣，用的布料更少，但更厚实耐寒，可谓价廉物美。她朝他微微一笑道：

　　“是王五郎回来了。”

　　王五郎穿过人潮，行至她面前，难掩欣喜之色，也笑着回道：

　　“寒冬终于过去，草原牧民们终于开始活络起来，带来好多皮毛制品可以再榷市上卖。还有你长兄什么事？快哉快哉！

　　她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长街开始悬起了华灯盏盏，明光曜曜，映出灯下一双双璧人烂漫穿梭的侧影。”王五郎听她说起布料织法，葱白的手指在布料间轻拢慢捻，清亮的眸子熠熠生辉，连路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满街人流，举目花灯，在瞬间如泡影散去。”清河向他欠了欠身，道了一声谢。”

　　她蹙起了秀丽的眉，眸中流露一丝少见的伤感。我阿娘常说，我要是能有七娘半分灵巧，还愁嫁不出去吗？他见她从布行出来，就又敛了笑意，玉雕般的侧颜似是被冰霜凝住一般。

　　清河只轻浅一笑，并不作答，转身欲走时，听到街角传来一阵喧闹声：

　　“长风将军月前又破了瓜州了。他的神容颇有几分端肃，定定望着她，道：

　　“今日是上巳节，七娘来甘州以来，是第一次过我们甘州的上巳节吧？这陈三娘哪来那么好福气呀。

　　他疑惑地盯着她泛白的脸色，问道：

　　“七娘，你怎么了？”王五郎见她终于对他展颜一笑，一时看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小声道了句，“往事已矣，七娘还是早日放下的好。”

　　清河长睫垂落，淡淡应道：

　　“嗯，确是个大英雄。

　　“那是我在大明觉寺问得道高僧求来的。

　　清河心念一动，不由迈开步子，缓步随着人流漫行其中。”

　　清河心中宽慰，唇角微微翘起：

　　“我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一个姑娘冒出头来，眼睛眨了眨，道：

　　“听说他要娶亲了？

　　“上回你带给我的药甚是有效。”一个姑娘气得直跺脚。”

　　“我也听说，前几天有人看到长风将军亲自提着礼上陈府去了，是在行纳彩问吉呢。

　　她木然地点了点头。

　　众人听清河说得绘声绘色，也纷纷围了过来，几个同在布摊挑选布料的姑娘侧目倾听，心悦诚服，对她熟稔地笑道：

　　“七娘真是什么都懂呀。

　　清河与王五郎在榷市游逛，二人行至一处卖织布的摊行。西域各地近日可还太平？

　　她走得有些急，步子被摊子支起的架子一绊，向前一个踉跄，被王五郎伸手扶起。若是能传到西域诸国，应是能卖个好价钱，且牧民们也都买得起，穿上能御严寒，今后寒冬来临，草原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少人冻死了。他便开始说起此次出行的见闻想来逗乐她。”

　　“七娘身子可好些了？”

　　“七娘，我长兄今年从军回来了，你要不见见……”

　　“去去去，没看到王五郎在这么？之后，见他抬臂夸张地比划着西域的各方风物，她时不时轻轻摇头，时不时以袖掩笑。

　　哪怕过去良久，此刻再闻故人之事，她脚步虚浮，手心冰凉。

　　比如羁縻小邦的君主娶了中原世家的女子，比如哪国的都城新造了佛寺供奉大神王像，通身以金子打造，比如名不见经传的行脚商发现了什么珍宝窖藏，从此世代富贵无边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