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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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找个话题,其实她当然知道,他在边境立了大功,一等功,不过也受了伤,考虑种种,便转业了,转业后去了某委要紧部门,干了一年不到,便会调过去某个县去担任要职,就这样从地方一路上升。”

  陆守俨颔首:“行,那我把你送潘家园吧。

  陆守俨神情顿住,侧首,看向初挽。”

  陆守俨对此不予理睬。

  等问完了后,吉普车内便陷入沉默。”

  他看了她一眼:“要不是听老太爷说你坐了村里拖拉机进城,我猜着应该是你,刚才真不敢认你。”

  陆守俨:“还好,应该还热乎着,肉饼。

  他眸中泛起笑:“现在好多了,看你刚才那样子都冻傻了”。

  而眼前这个,到底才二十七八岁,身姿挺拔,眉眼年轻,还有着青年人的锐感。

  他微蹙眉:“办什么事?”

  她不敢说想去古玩市场上琢磨点买卖挣钱,那样她估计直接被拎到陆家去,陆爷爷再塞给她一个大红包。”

  陆守俨:“我今年要退伍转业了,最近在等着调令,左右也没什么事,正好老战友在南口驻地,我就过来搭把手。

  她吃了一口又吃一口,大概吃了小半份,才总算饱了。

  那吉普车也停下来,陆守俨下车,之后看着初挽:“你是要进城?

  陆守俨:“我也是前几天刚过去南口驻地,任务紧,比较忙,没顾上,今天总算腾出功夫来,过去看了初老太爷,陪着说了一会儿话。

  她并不想太给陆家交待自己的事。

  初挽只好一一作答了,堪称小学生回答问题。”

  他显然疑惑,看着初挽:“你是不是生病了?

  陆守俨又随口问起来,问她最近在家都做什么,以后有什么打算,诸如此类的,看上去很关心。

  她的头发发黄,看上去没什么光泽,脸也瘦,几乎没人巴掌大,缩在那厚实的军大衣里,整个人都可怜巴巴的,就像天桥底下营养不良的小叫花子。

  陆守俨神情异样,他看着初挽:“我是七叔,挽挽,你不认得我了?

  初挽问:“七叔,你怎么在这里?

  陆守俨就是陆建时的七叔,上辈子她找陆守俨做主,要求离婚,陆守俨命令陆建时赶紧办离婚,之后因为还有紧急重要会议,就匆忙走了。

  她现在没心情和他说话。

  陆守俨又拿来军用水壶:“你能喝酒吗?

  这南口距离他们永陵村不远,也就七八公里的样子。

  他显然没想到,他理所当然以为她进城是去他家。

  初挽便也随口问他:“七叔怎么突然要转业了?

  她略想了想,到底是道:“七叔,我进城有点事要办,等办完事有时间,再过去雨儿胡同吧。”

  初挽也就接过来吃了,吃了一口后,确实是香,而且还带着一些余温,在这冷天吃,太舒服了,吃得满口油香。”

  陆守俨:“我这一段就在南口,我回头把电话号码给你,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过去你们村也很方便。”

  初挽恍然:“原来是七叔……”

  过生日这个事她记得,他还送给她蓝宝石礼物了,不过重生回来,她冷不丁没意识到现在距离那个时间很近。

  她顿时诧异,这竟然是陆守俨。

  当下只好胡乱起个话题,问他进城打算做什么,他便说起老爷子一位朋友要做寿,得回来问候一声。

  四目相对间,初挽错开视线,低头。

  他又问:“你们村支书那里有电话是吧?”

  初挽看过去。

  初挽见此,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说德胜门附近了,这样省得他老远送过去了。饿了吗?

  吉普车肯定暖和。

  她小时候倒是时常被陆家老爷子接过去住,一住个把月,陆守俨对她颇为疼爱,不过等大一些,自己出去铲地皮到处跑,就去得少了,至于陆守俨,十一年前去参军,回来的时候极少,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最近几年更是没见过,所以现在认不出也正常。”

  初挽含糊地点头:“好……谢谢七叔。

  唯独一双明亮而坦荡。

  那是真心实意想对她好的老人。

  陆守俨:“怎么冷成这样?”

  陆守俨:“老爷子前几天还提起你,他也想你了,这次进城,你在家里多住几天吧。

  她知道对于自己和陆家这个历史久远的婚约,最当回事,也最想尽快履约的就是陆老爷子。

  陆守俨黑眸定定看着她,试探着喊道:“挽挽?”

  陆家住在南锣鼓巷雨儿胡同。

  初挽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饼香,一闻就知道用料特别实在,而且烙饼的时候用了油,白面饼肯定用油烙过,又被碎肉的油脂浸润。

  于是她缩在军大衣里,对着那风纪扣说:“有吃的吗,凉的吧?”

  初挽舔舔唇:“嗯。

  陆守俨看她穿着自己厚实的军大衣,裹着围巾,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跟只冒头的小鸟一样。”

  初挽其实不想理陆守俨,不过吉普车的诱惑实在是抵抗不住,况且也没有理由拒绝,便谢过二虎子,上车。

  陆守俨把铝制饭盒递给初挽:“给。”

  初挽便接过来喝,喝了后,她舒坦地出了口气:“我这才有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初挽听到他喊名字,只好勉强点头,算是承认了。”

  初挽:“不用,到了德胜门,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初挽看向二虎子,二虎子一挥手:“今个儿可真冷,坐拖拉机太遭罪,你上吉普车吧,那个坐着舒坦!

  她这么想着,拢紧了自己那漏风的老棉袄,又把旧围巾使劲裹了裹,弓着身子,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这样就稍微暖和一些了。

  他沉默了会,才问:“你要吃点东西吗?”

  陆守俨听这话,低声说:“你要进城的话,应该打电话给老爷子,让他派车来接你,不要坐拖拉机,这种天,太遭罪了。”

  初挽没想到他问得这么详细,幸好她也不是瞎编的人物,便道:“她家住广外,叫胡慧云,不过她单位在潘家园那块,现在这会儿她在上班,我怕先去她单位吧。

  结果陆建时不但不离,还纠缠着,后来陆守俨那离婚数年的前妻来找,终究坏了她的大事。”

  拖拉机开起来,那冷风嗖嗖的,刮得人脸疼。

  他根正苗红,能力强,时运也好,三十七八岁时,已经是位高权重,前途无量。

  陆守俨听初挽问,也就道:“老爷子年纪大了,作为子女,还是应该守在身边。”

  初挽:“一个朋友的事。

  她补充说:“以前是我们村的知青,后来回城了,不过我们关系好,一直写信来往,她最近家里有点事,想让我过去帮忙。这几年我回去少,你也不常去我们家,确实见得少了,可你前年过生日还在我们家过的,我不是也在吗?”

  初挽便道:“女大十八变,认不出来也正常。

  初挽微低头:“你是……”

  她本来想装懵懂山村姑娘的茫然,不过一开口,她发现不用装了,她现在冻得嘴唇发僵,说话都不利索,整个就一冻傻的鹌鹑,不需要任何演技,浑然天成。这里面是低度的白干,喝口暖暖身子,天这么冷,我怕你冻坏了。

  陆守俨见她点头,便径自示意二虎子:“这位老乡,麻烦停一停,我有话和挽挽说。

  喝了后,血液循环起来,她又裹上军大衣,确实舒服多了。”

  陆守俨看她这样,黑眸中倒是有几分笑意:“不用客气。

  初挽心里觉得不对劲,看过去,就见吉普车副驾驶座上的人正侧首看过来,黑眸恰恰打量着自己方向。

  陆守俨又拿来一个水壶:“喝点水吧。”

  陆守俨听这话,扬眉,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她的脸。”

  初挽眼馋:“七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初挽一听“肉”这个字,马上道:“那我尝一点吧。

  他这一说,初挽便想起来,是一位老将军了,老爷子的至交好友,她后来和这位老将军打过交道,那老将军喜欢玉件。

  正这么半弓着,那吉普车却开到了拖拉机旁,放慢了速度。”

  陆守俨:“家住哪儿?赶紧上车。

  人什么时候都不能和自己过不去,她确实冷。”

  初挽很听话,裹紧了。”

  陆守俨看出来了,便翻了翻,竟然翻出来一个用棉布包着的铝饭盒,之后打开,里面还有勺子。”

  初挽犹豫了下,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她并不打算嫁给陆家任何人,那她并不想出现在陆老爷子跟前,免得老爷子有什么想法,最后倒是白白伤心。

  她印象中的陆守俨,已经三十八岁了,持重沉稳,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

  上车后,陆守俨直接坐她旁边,拿出旁边一件军大衣,抬手不由分手地给她裹上:“你穿上这个暖一暖。”

  二虎子见陆守俨直接喊出初挽的名字,自然以为是熟人,也就把拖拉机停道边了。”

  初挽听着,却不想说什么。”

  初挽:“哦……”

  昌平南口地势险要,是前往内蒙草原的必经之路,自然也是北京西北的军事重镇,那里驻扎着几十家军事单位驻扎,军营遍布各处。”

  初挽侧首看他,不过他太高了,即便是坐着,她依然只看到他一丝不苟系着的风纪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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