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是跟北皎说的。
自然是她输。”
吧台后,酒吧老板慢吞吞地擦着杯子,一边教训自家服务生。
捡一片捏碎,她翘起唇角:“今晚老板大方得很啊。
而角落里的卡座,也扛上了第四桶酒。”
作者有话说:
北弟:我不管,我不看,我炸我的虾片
——当姐姐喝了第一口酒——
北弟:你给老子放下。
然后转身走人。
旁边谢宇他们已经开了一桶生啤,姜冉一心二用一边听女生们聊八卦,还分神陪他们玩着游戏,半个小时过去了,半桶啤酒不见了一半……
姜冉一把游戏没输,面前那杯酒来时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她可没想耍赖,只是暂时放下杯子,伸出指尖碰了碰虾片——
还热乎的,手按上去就融出一个小坑。
然后将整杯酒倒垃圾桶,空杯直接随手一扔,扔进装残羹冷炙的餐盘里。
大概是错觉。
拿起酒杯,唇瓣刚碰着今晚第一口酒,这时候,突然卡座入口出现个黑影——
身边原本叽叽喳喳的俩女生集体噤声。
于是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酒吧老板伸头看了看,说:“差不多了。
此时旁边有人出声安慰姜冉,没关系,再重新拿个新杯子就是——
其实也没什么人在意她喝了多少,守不守酒桌规矩,在座的那些小孩都听一个人的,所以其实只要谢宇没意见,剩下那群乌乌泱泱的人自然也都没有意见。
目光定格在姜冉握着酒杯的纤细手腕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站在外面的人走进来,隔着桌子正好立在姜冉对面,弯下腰时,他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正好将她完全笼罩。
姜冉手里握着调酒的酒杯底座把玩,指尖刮掉杯壁上冰凝结的水雾……闻言,当下拿出手机翻了翻日程表,发现恰巧宋迭自从上次被揭穿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白天很有空,暂时没课要上,就宽容地答应了谢宇的邀请。”
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嗓音清晰地说,“谁乐意管谁管,没人管醉死拉倒。
3V3斗牛,最爷们的篮球比赛方式。
姜冉完完全全地被挑衅了——
在她后知后觉微微瞪大眼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北皎压根没多少诚意用懒洋洋的腔调说了句“手滑,不好意思”。照一百遍也是一脸慈祥。
姜冉说先喝调酒好了,现在不想喝啤酒,他就又乖乖将杯子放了回去。
……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虾片从你工资里扣。
男生躺平了俩,还剩仨。”酒吧老板问。
“……”他收回目光,“行,我不管她了。
一句怨言都没有。”
北皎不高兴个屁。
现在那十二杯有三分之二进了姜冉的喉咙。
“我凶?心情不好啊?
没别的意思,就想让她看看他打球。
坐在姜冉旁边的一个女生叫漾漾,盯着很帅、脾气看上去也不太好、服务意识基本等同于没有的酒吧服务生举着托盘离开,一回头,发现她们学校的头号风云钢铁直男不仅没有不依不饶的劝酒,甚至已经变成了黏人精——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宇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凑到姜冉身边,喊她“小冉姐”,乖乖给她拿了个新杯子。”酒吧老板说,“我都怕你再过分些,下次直接打电话给警察报警这里有人喝酒。”
北皎:“你今晚也喝酒了?”
“那一盘值五毛钱不?
偏过头,盯着姐姐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等她微笑着转过头看着她,他心跳都快停了,狠下心,凑到姐姐耳边说:“小冉姐,咱俩单独玩把骰子。
酒杯刚落回角落桌面,就听见年轻女人柔软到有些做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的酒杯——放那么远做什么,还要喝呢,一次至少喝半杯是规矩。
第14章 看着点谁
本来这种游戏,输的人按照规矩要喝半杯的,结果姜冉舌尖刚碰着琥珀色的酒液就被打岔了,最后只喝了一口。
谢宇挨着姜冉,像是耳朵聋了似的听不见其他人嘲笑,只顾着歪着脑袋望着她,压低声音,半醉地问她明天要不要来看他和A大学校篮球队打友谊赛。”
“警察不管成年人喝酒。”
“那你能别没事没收客人的杯子吗?
“虾片,”他说,“送的。
谢宇再喊七个一,她闭眼瞎跟,把开的机会留给他。咱们是开酒吧的这件事不知道你还记得不?
北皎拿起蚕豆的空碟时,像是被碍了事,顺手将手边那杯刚刚被喝了一口的酒杯放远了些。
……
「无我」酒吧其实也不止是做学生生意,在整个大学城所在的城区都颇有名气,这一切全靠它家有一组十二杯成套卖的调酒,老板取名为“莫奈的十二季花园”。
好不容易找着机会稍微挨近,此时肩膀碰着肩膀挨着姐姐的谢宇感觉到肩膀接触地,忽然仿佛有冰冷的蛇爬过……
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
“北哥,咱就是说,咱做事非得那么死板吗?
姜冉:“……”
他冲她露出个枪林弹雨气息浓郁的微笑。
酒吧老板幽灵似的跟在他身后,盯着他按照教学步骤调酒,看了一会儿说:“我给你唱只歌吧?”
你看,还说你没不高兴。”
前半句还好,后半句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与此同时,一盘刚炸好的虾片被放在桌子上。”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放下手机,还颇为上心似的关心了一句——
“那你今晚可得少喝点,”她说,“喝多了明天比赛腿软怎么办?
话到了嘴边,又瞅着弟弟都快喝挂了,这再来一杯实在可怜,大发慈悲话锋一转,喊了六个六。”
酒吧老板被问懵了,盯着面前臭着脸的少年,无语凝噎半晌,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了句:“你那么凶做什么?”
姜冉自然不会拒绝。
周围什么都看不清,卡座外隐约只能看见人影晃动,此时,唯独狼崽子的黑眸珵亮。
过了很久,缓慢低磁的声音才响起。
“怎么了?但凡看一眼你语气都不能这么理直气壮。
那一桌的人来来去去,拢共也就七八个人,两个女生早就喝不下了,打了电话让同校的女生来接。”
北皎:“……”
她倒是很守这些不知道哪来的破规矩。”
周围人闹哄哄地笑。”
“不用。
因为他倒完,还敢抬头看向她。
漾漾笑着说:“谢宇这次是要栽了,空着大一和大二两年没人给他拿下,原来是等着大三前临门一脚,自己跑到广州来给别人送菜。
他动作的时候挨着桌边很近,姜冉都能听见身边两个小姑娘努力保持心跳,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的声音。
埋怨的结果就是收拾桌面的服务生少年这会儿手一抖,将刚收拢的鸭脖骨头直接全倒她酒杯里了——
光线暗,也不至于这么暗。
和某位难以驯服的完全不同,不得不说这样外放而单纯的喜悦相当感染人——
笑脸总是讨人喜欢的。
北皎被念得烦。
而且他动作赶紧利落,精准无比。你疯了?
动作看着很自然,不像是故意为之。
姜冉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俨然一副被人大获全胜的败北。
来人懒洋洋地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视一圈周围的人,鸦雀无声的卡座众人瞪视中,他神态漠然。”北皎和他商量,“一秒也行。”
“你知道啊,”酒吧老板乐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一群楞头小子,哐哐几杯下肚,多少上了头……借着酒精上头迷迷糊糊又有了胆子,借着酒吧音乐,平日里严肃且说一不二的队长敛了些锋芒,小心翼翼往姜冉那边靠了靠。
谢宇他们都没发现。
这个名字听上去好像有点文艺,其实代表的含义简单粗暴:十二杯酒下肚,只要躺在酒吧的沙发上,也可以看见莫奈的莲池在眼前璀璨盛开。
正巧这时候有新的酒单送过来,他冲老板敷衍地扯了下唇角,转身按照酒单调酒去了。”
北皎回过头看身后的卡座——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冉手里已经多了一杯新的粉色调酒,这会儿她笑眯眯地、没事人一样和周围的人一碰杯……
然后仰头咕噜咕噜就将一整杯酒一饮而尽。
“让你看着,没让你看那么死;让你管着,没让你管那么紧;让你盯着冉姐别被外来的狼叼了,也没让你她刚拿起酒杯就一个健步冲上去……”
他碎碎念的。
伸手接过老板手里的杯子继续擦,也不搭理他的话,擦完一个杯子抹布一扔,不耐烦地问:“那么多要求,你自己去。”
那神秘的语气,很像是要把人灌醉拉去GA腰子的非法犯罪分子。
两个人的猜骰子也不算难,谢宇这会儿喝了几杯脑子大约也跟不上了,一共十个筛子,上来敢叫五个六,姜冉看了眼自己的,笑了笑,想叫六个一。
可惜后者懒得理她,就跟不认识她似的,垂着眼,自顾自弯腰收走了几个吃空的小吃盘。
“你能安静三秒吗?”
“小红帽里穿着奶奶衣服的大灰狼也是一脸慈祥……”老板拿起另一个杯子继续擦擦擦,擦一半相当想不通似的扔下抹布,“我寻思我也没惹你,就让你充当下保安角色有那么不高兴?
酒吧老板耸耸肩,做了个“您开心就好”的手势。
眼中笑意变深了些。”
酒吧老板不管他,开始自顾自地唱他现场改编的打油歌:“我是一个保安,爱吃小熊饼干,守护「无我」平安,暗恋姐姐小冉——”
北皎往调酒杯里倒利口酒的动作停顿了下,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瞬间,她能清楚地看见“欢呼雀跃”这样的情绪出现在面前的少年脸上。